第102章 往事
第102章 往事老金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守林屋里慢慢散开。外头的风越来越大，松涛声一阵高过一阵，那股腥甜味始终没散，反而随着夜色的降临变得更浓了些。
“韩大爷还说了件事。”老金弹了弹烟灰，“他说三十多年前，七十年代末那会儿，有一支地质勘探队进过长白山。省城派下来的，九个人，带了全套设备，说是来勘测天池的水文地质。那支队伍在山里头待了大半个月，后来有一天，山下的大本营收到了他们的无线电信号——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只能听清几个字。”
“什么字？”孙铁柱靠在墙角，手里的枪横在膝盖上。
老金把烟叼在嘴里：“韩大爷的原话——‘门开了，水底下有光。’”
屋里静了几秒。松脂在炉子里噼啪炸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大本营收到那条信号之后再呼叫，那边就没回应了。搜救队上山找了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九个人，就这么没了。”老金把烟掐了，“韩大爷说，那支勘探队里头有一个是他表弟。出事之前半个月，他表弟回过一趟白山镇，在家住了一晚。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跟他说了一件事——说他们在天池北岸打钻的时候，钻头打到六十多米就打不下去了。不是岩石太硬，是空的。钻头穿过一层岩壳之后忽然落空了，底下是空的，而且有水声。他们把钻头拉上来，发现钻头上缠着东西——一截麻绳。编法是关外老萨满用的那种，打的是七个死结，叫‘锁龙扣’。”
“锁龙扣。”赵大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不是麻绳。”老金把烟掐了，火光在他手指间熄灭，屋子里暗了一瞬，“我刚没说清楚。缠在钻头上的是麻绳不假，但那是外层。他表弟把麻绳解开之后，里头还有一层——是铁链。”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粗细：“小拇指这么粗，锈得不轻，但没有断。一节一环，环环相扣，打得方方正正，是手工锻出来的老铁。麻绳是裹在铁链外面的，像是怕铁锈蹭到什么东西似的。他表弟当时就觉得不对，叫了队长过来看。队长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拿手电筒照着铁链接口的地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链接口有什么？”孙铁柱问。
“有字。”老金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是刻上去的。很小，锈得只剩个轮廓，但能看出来不是随便刻的，是拿凿子一个一个凿出来的。队长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字，但那铁链的样式他认得——关外老萨满祭天的时候用的那种铁链，一头拴在祭坛上，一头沉进水里。韩大爷说，那东西在他们那儿有个叫法，叫‘锁龙链’。”
“锁龙链。”许雷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倒是比锁龙扣听着像回事——麻绳哪能锁得住蛟？铁链才行。”
“对。”老金点点头，“他表弟当时也这么想。队长二话不说让他把铁链也扔了，跟那麻绳一起扔进天池。他表弟后来跟韩大爷说，铁链入水的时候，不是沉下去的，是被拽下去的——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著，铁链刚一碰水面，嗖地一下就被扯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队长当时脸都白了，让所有人撤，那天再也没在天池边上多待一分钟。”
许雷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放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不是怕，是那种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
“老金，你说的这个七十年代末的勘探队——九个人，省城派下来的，在天池北岸出的事？”
第102章 往事老金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守林屋里慢慢散开。外头的风越来越大，松涛声一阵高过一阵，那股腥甜味始终没散，反而随着夜色的降临变得更浓了些。
“韩大爷还说了件事。”老金弹了弹烟灰，“他说三十多年前，七
十年代末那会儿，有一支地质勘探队进过长白山。省城派下来的，九个人，带了全套设备，说是来勘测天池的水文地质。那支队伍在山里头待了大半个月，后来有一天，山下的大本营收到了他们的无线电信号——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只能听清几个字。”
“什么字？”孙铁柱靠在墙角，手里的枪横在膝盖上。
老金把烟叼在嘴里：“韩大爷的原话——‘门开了，水底下有光。’”
屋里静了几秒。松脂在炉子里噼啪炸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大本营收到那条信号之后再呼叫，那边就没回应了。搜救队上山找了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九个人，就这么没了。”老金把烟掐了，“韩大爷说，那支勘探队里头有一个是他表弟。出事之前半个月，他表弟回过一趟白山镇，在家住了一晚。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跟他说了一件事——说他们在天池北岸打钻的时候，钻头打到六十多米就打不下去了。不是岩石太硬，是空的。钻头穿过一层岩壳之后忽然落空了，底下是空的，而且有水声。他们把钻头拉上来，发现钻头上缠着东西——一截麻绳。编法是关外老萨满用的那种，打的是七个死结，叫‘锁龙扣’。”
“锁龙扣。”赵大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不是麻绳。”老金把烟掐了，火光在他手指间熄灭，屋子里暗了一瞬，“我刚没说清楚。缠在钻头上的是麻绳不假，但那是外层。他表弟把麻绳解开之后，里头还有一层——是铁链。”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粗细：“小拇指这么粗，锈得不轻，但没有断。一节一环，环环相扣，打得方方正正，是手工锻出来的老铁。麻绳是裹在铁链外面的，像是怕铁锈蹭到什么东西似的。他表弟当时就觉得不对，叫了队长过来看。队长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拿手电筒照着铁链接口的地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链接口有什么？”孙铁柱问。
“有字。”老金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是刻上去的。很小，锈得只剩个轮廓，但能看出来不是随便刻的，是拿凿子一个一个凿出来的。队长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字，但那铁链的样式他认得——关外老萨满祭天的时候用的那种铁链，一头拴在祭坛上，一头沉进水里。韩大爷说，那东西在他们那儿有个叫法，叫‘锁龙链’。”
“锁龙链。”许雷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倒是比锁龙扣听着像回事——麻绳哪能锁得住蛟？铁链才行。”
“对。”老金点点头，“他表弟当时也这么想。队长二话不说让他把铁链也扔了，跟那麻绳一起扔进天池。他表弟后来跟韩大爷说，铁链入水的时候，不是沉下去的，是被拽下去的——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著，铁链刚一碰水面，嗖地一下就被扯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队长当时脸都白了，让所有人撤，那天再也没在天池边上多待一分钟。”
许雷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放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不是怕，是那种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
“老金，你说的这个七十年代末的勘探队——九个人，省城派下来的，在天池北岸出的事？”
“韩大爷还说了件事。”老金弹了弹烟灰，“他说三十多年前，七十年代末那会儿，有一支地质勘探队进过长白山。省城派下来的，九个人，带了全套设备，说是来勘测天池的水文地质。那支队伍在山里头待了大半个月，后来有一天，山下的大本营收到了他们的无线电信号——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只能听清几个字。”
“什么字？”孙铁柱靠在墙角，手里的枪横在膝盖上。
老金把烟叼在嘴里：“韩大爷的原话——‘门开了，水底下有光。’”
屋里静了几秒。松脂在炉子里噼啪炸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大本营收到那条信号之后再呼叫，那边就没回应了。搜救队上山找了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九个人，就这么没了。”老金把烟掐了，“韩大爷说，那支勘探队里头有一个是他表弟。出事之前半个月，他表弟回过一趟白山镇，在家住了一晚。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跟他说了一件事——说他们在天池北岸打钻的时候，钻头打到六十多米就打不下去了。不是岩石太硬，是空的。钻头穿过一层岩壳之后忽然落空了，底下是空的，而且有水声。他们把钻头拉上来，发现钻头上缠着东西——一截麻绳。编法是关外老萨满用的那种，打的是七个死结，叫‘锁龙扣’。”
“锁龙扣。”赵大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不是麻绳。”老金把烟掐了，火光在他手指间熄灭，屋子里暗了一瞬，“我刚没说清楚。缠在钻头上的是麻绳不假，但那是外层。他表弟把麻绳解开之后，里头还有一层——是铁链。”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粗细：“小拇指这么粗，锈得不轻，但没有断。一节一环，环环相扣，打得方方正正，是手工锻出来的老铁。麻绳是裹在铁链外面的，像是怕铁锈蹭到什么东西似的。他表弟当时就觉得不对，叫了队长过来看。队长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拿手电筒照着铁链接口的地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链接口有什么？”孙铁柱问。
“有字。”老金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是刻上去的。很小，锈得只剩个轮廓，但能看出来不是随便刻的，是拿凿子一个一个凿出来的。队长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字，但那铁链的样式他认得——关外老萨满祭天的时候用的那种铁链，一头拴在祭坛上，一头沉进水里。韩大爷说，那东西在他们那儿有个叫法，叫‘锁龙链’。”
“锁龙链。”许雷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倒是比锁龙扣听着像回事——麻绳哪能锁得住蛟？铁链才行。”
“对。”老金点点头，“他表弟当时也这么想。队长二话不说让他把铁链也扔了，跟那麻绳一起扔进天池。他表弟后来跟韩大爷说，铁链入水的时候，不是沉下去的，是被拽下去的——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著，铁链刚一碰水面，嗖地一下就被扯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队长当时脸都白了，让所有人撤，那天再也没在天池边上多待一分钟。”
许雷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放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不是怕，是那种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
“老金，你说的这个七十年代末的勘探队——九个人，省城派下来的，在天池北岸出的事？”
第102章 往事老金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守林屋里慢慢散开。外头的风越来越大，松涛声一阵高过一阵，那股腥甜味始终没散，反而随着夜色的降临变得更浓了些。
“韩大爷还说了件事。”老金弹了弹烟灰，“他说三十多年前，七
十年代末那会儿，有一支地质勘探队进过长白山。省城派下来的，九个人，带了全套设备，说是来勘测天池的水文地质。那支队伍在山里头待了大半个月，后来有一天，山下的大本营收到了他们的无线电信号——信号很差，断断续续的，只能听清几个字。”
“什么字？”孙铁柱靠在墙角，手里的枪横在膝盖上。
老金把烟叼在嘴里：“韩大爷的原话——‘门开了，水底下有光。’”
屋里静了几秒。松脂在炉子里噼啪炸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大本营收到那条信号之后再呼叫，那边就没回应了。搜救队上山找了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九个人，就这么没了。”老金把烟掐了，“韩大爷说，那支勘探队里头有一个是他表弟。出事之前半个月，他表弟回过一趟白山镇，在家住了一晚。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跟他说了一件事——说他们在天池北岸打钻的时候，钻头打到六十多米就打不下去了。不是岩石太硬，是空的。钻头穿过一层岩壳之后忽然落空了，底下是空的，而且有水声。他们把钻头拉上来，发现钻头上缠着东西——一截麻绳。编法是关外老萨满用的那种，打的是七个死结，叫‘锁龙扣’。”
“锁龙扣。”赵大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不是麻绳。”老金把烟掐了，火光在他手指间熄灭，屋子里暗了一瞬，“我刚没说清楚。缠在钻头上的是麻绳不假，但那是外层。他表弟把麻绳解开之后，里头还有一层——是铁链。”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粗细：“小拇指这么粗，锈得不轻，但没有断。一节一环，环环相扣，打得方方正正，是手工锻出来的老铁。麻绳是裹在铁链外面的，像是怕铁锈蹭到什么东西似的。他表弟当时就觉得不对，叫了队长过来看。队长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拿手电筒照着铁链接口的地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链接口有什么？”孙铁柱问。
“有字。”老金说，“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是刻上去的。很小，锈得只剩个轮廓，但能看出来不是随便刻的，是拿凿子一个一个凿出来的。队长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字，但那铁链的样式他认得——关外老萨满祭天的时候用的那种铁链，一头拴在祭坛上，一头沉进水里。韩大爷说，那东西在他们那儿有个叫法，叫‘锁龙链’。”
“锁龙链。”许雷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倒是比锁龙扣听着像回事——麻绳哪能锁得住蛟？铁链才行。”
“对。”老金点点头，“他表弟当时也这么想。队长二话不说让他把铁链也扔了，跟那麻绳一起扔进天池。他表弟后来跟韩大爷说，铁链入水的时候，不是沉下去的，是被拽下去的——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等著，铁链刚一碰水面，嗖地一下就被扯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队长当时脸都白了，让所有人撤，那天再也没在天池边上多待一分钟。”
许雷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放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不是怕，是那种忽然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
“老金，你说的这个七十年代末的勘探队——九个人，省城派下来的，在天池北岸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