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交锋
"盯了，但盯不住。"
老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没有点。"怎么说？"
周镇岳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笔，画了一个圈。然后在这个圈外面画了三个箭头，指著圈。
"凯撒国际基金会。第一次进入我们的视野，是六年前。地中海，一艘沉船被打捞上来，船上有一批中国明代的瓷器。但不是普通瓷器——每一件瓷器底部都刻着镇蛟印。"
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字：蛟。
"我们派了人去查。查了一年，查到的东西很有限。只知道这个基金会资金雄厚，来源不明，在多个国家有分支机构。他们的核心成员身份极其隐秘，我们到现在只掌握了三个人的确切信息——其中一个是瓦伦蒂娜。"
"就是那个假钱红缨？"孙铁柱说。
"对。她的真名不叫瓦伦蒂娜。瓦伦蒂娜是她在基金会内部的代号。她的真实身份是白俄罗斯人，前克格勃外围成员，苏联解体后进入国际文物走私圈子，后来被凯撒基金会招募。我们查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中国境内活动了三年。"
孙铁柱骂了一句。
"她的目标是什么？"老金问。
"你应该问她背后的组织目标是什么。"
周镇岳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画了一个三角形。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凯撒基金会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与蛟有关的所有遗迹。他们去过东南亚、日本、南美，但最密集的活动区域集中在东亚——尤其是中国。他们追踪的不是蛟本身，而是蛟所代表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长生。"
周镇岳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我们。
"你们在张献忠墓里见过虚妄之树了吧。那棵树能让人的肉体不腐烂——至少是延缓衰老。你们在天池地宫里见到了蛟。蛟丹可以解蛟毒，但蛟丹的真正作用不止于此。清三说过，三件神物凑齐了，岳公爷就能脱胎换骨。''脱胎换骨''这四个字，在不同的文献里反复出现过——汉武帝求长生，秦始皇派徐福出海，三眼族守镇蛟司，萨满祭天封蛟——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东西：蛟丹加虚妄之树，再加引雷珠，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他停了一下，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不是延年益寿。是脱胎换骨。是彻底地变成另一种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孙铁柱忽然开口了。
"周局长，你说了一大堆，不就是镇蛟司吗？"
周镇岳看着他。
"你们749局是建国以后成立的新单位，专门处理超自然或者特殊事件——"孙铁柱掰着手指头数，"盯着蛟，盯着锁龙链，盯着佟佳氏，盯着凯撒基金会。这不就是以前的镇蛟司吗？换了个名字而已。"
周镇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翘，眼角挤出皱纹，连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你们知道的挺多的。"
"废话。"孙铁柱把椅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别当我们白给的。我们从宜兴一路追到长白山，下过张献忠墓，进过不丹地宫，在天池底下跟活蛟面对面站过。你档案里查到的那些，就是我们干的。我们不是来听你上历史课的。"
陈破军从门口动了。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他走到孙铁柱旁边，站住了，低头看着孙铁柱。他比孙铁柱高了半个头，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
"说话客气点，注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我们周局长在跟你们交换情报，不是跟你汇报工作。"
孙铁柱抬头看着他，没有动，腿还翘著。
"也请你注意你的身份，我不是你们的下属，何况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分怎么说。"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空气绷得很紧。许雷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膝盖上，那个位置离他腰间的枪套很近。赵大伟的左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放在桌上——那只长了鳞片的手，在灯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
然后老金开口了。
"行了。"他把烟拿起来，叼在嘴上，还是没有点，"都是自己人，别把气氛搞僵了。陈队长，周局长，我们不是来找茬的。我们是来合作的。你们需要我们提供凯撒基金会的情报——我们确实跟瓦伦蒂娜打过交道。但说实话，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周镇岳重新戴好眼镜，朝陈破军摆了摆手。陈破军又看了孙铁柱一眼，然后退回到门口，重新靠在门框上。
"那你们说说，在不丹地宫里发生了什么。"周镇岳重新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
老金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一下头。
"不丹地宫是清三带我们去的。"我说，"当时我们以为钱红缨——也就是瓦伦蒂娜——是被清三挟持的。后来才知道，她跟清三是一伙的。或者说，凯撒基金会跟清三有合作。"
"合作什么？"周镇岳问。
"清三需要虚妄之树，凯撒基金会需要蛟丹。他们各取所需。但清三背后还有个岳公爷，岳公爷要的是三件神物凑齐，脱胎换骨。凯撒基金会知不知道岳公爷的存在，我们不确定。"
"瓦伦蒂娜在地宫里做了什么？"
"趁乱偷了玉玺和古卷。看起来她根本不在乎清三能不能拿到蛟丹，也不在乎我们会不会死。她好像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玉玺和古卷。拿到东西之后她就跑了。"
老金接了一句："她跑得很快。749局的人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她知道你们会来。她比我们更了解749局的行动规律。"
周镇岳皱了一下眉。
"凯撒基金会到底想干什么？"赵大伟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哑，"他们要蛟丹，要脱胎换骨——给谁用？"
周镇岳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们也不知道。"赵大伟说。
"我们不知道。"周镇岳承认了，"凯撒基金会的核心目标是明确的——他们要找蛟，要蛟丹，要神物。但他们是为谁找的，是为了一个人，还是为了一个组织，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别的东西——我们不知道。"
老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桌上敲了两下，烟丝从烟头里掉出来几缕。
"我们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些。"他说，"凯撒基金会是个国际组织，具体架构、资金来源、核心人员——我们都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他们跟清三有合作，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中国境内，而且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蛟。至于他们的最终目的——"
他停了一下，把烟叼回嘴上。
4;恐怕和清三一伙人一样，找蛟来做什么大事。具体是什么大事，现在还不知道。"
周镇岳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里，拇指在搪瓷缸的杯沿上来回摩挲，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凯撒基金会的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这个圈是空的，没有标注，没有箭头。
"还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势力——你们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他用笔尖点着那个空圈，"拿走引雷珠的人。不是清三，不是凯撒基金会。是第三拨人。这拨人比清三更早，比凯撒基金会更隐蔽，而且——"他转过头看着我们，"他们知道引雷珠是干什么用的。他们知道引雷珠比蛟丹更值钱。如果引雷珠在三件神物里是最关键的——那他们拿走引雷珠，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
"意味着他们想要的东西，跟岳公爷一样。跟凯撒基金会一样。脱胎换骨。"
周镇岳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我们所有人。
"清三死了。但瓦伦蒂娜跑了。蛟入了海。岳公爷还在暗处。凯撒基金会还在活动。拿走引雷珠的人还没露面。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
会议散了之后，周镇岳让陈破军带我们去宿舍。我们跟着他穿过几排铁柜子，走到基地深处。走廊两边都是铁皮门，门上没有编号，看起来一模一样。
陈破军把我们带到几间房门口，指了指："你们住这几间。厕所在走廊尽头。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们去档案室。"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我们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动。
老金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看着烟雾在日光灯下面散了。
"各位，我说两句。"
他看了看走廊两头，确认没人，然后压低声音说："749局是把咱们当枪使。"
孙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早知道了。这些当官当领导的，说话听听得了。"
卢嵬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了一句："他们需要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亲历者，是因为我们是可以扔出去的人。有用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许雷挠了挠头："那咱们还跟他们干？"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看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顿了顿。
"他们需要我们是真。赵大伟的蛟毒拖不了也是真。走一步讲一步吧。"
"盯了，但盯不住。"
老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在桌上，没有点。"怎么说？"
周镇岳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笔，画了一个圈。然后在这个圈外面画了三个箭头，指著圈。
"凯撒国际基金会。第一次进入我们的视野，是六年前。地中海，一艘沉船被打捞上来，船上有一批中国明代的瓷器。但不是普通瓷器——每一件瓷器底部都刻着镇蛟印。"
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字：蛟。
"我们派了人去查。查了一年，查到的东西很有限。只知道这个基金会资金雄厚，来源不明，在多个国家有分支机构。他们的核心成员身份极其隐秘，我们到现在只掌握了三个人的确切信息——其中一个是瓦伦蒂娜。"
"就是那个假钱红缨？"孙铁柱说。
"对。她的真名不叫瓦伦蒂娜。瓦伦蒂娜是她在基金会内部的代号。她的真实身份是白俄罗斯人，前克格勃外围成员，苏联解体后进入国际文物走私圈子，后来被凯撒基金会招募。我们查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中国境内活动了三年。"
孙铁柱骂了一句。
"她的目标是什么？"老金问。
"你应该问她背后的组织目标是什么。"
周镇岳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画了一个三角形。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凯撒基金会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与蛟有关的所有遗迹。他们去过东南亚、日本、南美，但最密集的活动区域集中在东亚——尤其是中国。他们追踪的不是蛟本身，而是蛟所代表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长生。"
周镇岳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我们。
"你们在张献忠墓里见过虚妄之树了吧。那棵树能让人的肉体不腐烂——至少是延缓衰老。你们在天池地宫里见到了蛟。蛟丹可以解蛟毒，但蛟丹的真正作用不止于此。清三说过，三件神物凑齐了，岳公爷就能脱胎换骨。''脱胎换骨''这四个字，在不同的文献里反复出现过——汉武帝求长生，秦始皇派徐福出海，三眼族守镇蛟司，萨满祭天封蛟——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东西：蛟丹加虚妄之树，再加引雷珠，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他停了一下，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不是延年益寿。是脱胎换骨。是彻底地变成另一种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孙铁柱忽然开口了。
"周局长，你说了一大堆，不就是镇蛟司吗？"
周镇岳看着他。
"你们749局是建国以后成立的新单位，专门处理超自然或者特殊事件——"孙铁柱掰着手指头数，"盯着蛟，盯着锁龙链，盯着佟佳氏，盯着凯撒基金会。这不就是以前的镇蛟司吗？换了个名字而已。"
周镇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往上翘，眼角挤出皱纹，连肩膀都跟着抖了一下。
"你们知道的挺多的。"
"废话。"孙铁柱把椅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别当我们白给的。我们从宜兴一路追到长白山，下过张献忠墓，进过不丹地宫，在天池底下跟活蛟面对面站过。你档案里查到的那些，就是我们干的。我们不是来听你上历史课的。"
陈破军从门口动了。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他走到孙铁柱旁边，站住了，低头看着孙铁柱。他比孙铁柱高了半个头，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
"说话客气点，注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我们周局长在跟你们交换情报，不是跟你汇报工作。"
孙铁柱抬头看着他，没有动，腿还翘著。
"也请你注意你的身份，我不是你们的下属，何况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分怎么说。"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空气绷得很紧。许雷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膝盖上，那个位置离他腰间的枪套很近。赵大伟的左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放在桌上——那只长了鳞片的手，在灯光下泛著暗褐色的光。
然后老金开口了。
"行了。"他把烟拿起来，叼在嘴上，还是没有点，"都是自己人，别把气氛搞僵了。陈队长，周局长，我们不是来找茬的。我们是来合作的。你们需要我们提供凯撒基金会的情报——我们确实跟瓦伦蒂娜打过交道。但说实话，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周镇岳重新戴好眼镜，朝陈破军摆了摆手。陈破军又看了孙铁柱一眼，然后退回到门口，重新靠在门框上。
"那你们说说，在不丹地宫里发生了什么。"周镇岳重新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
老金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一下头。
"不丹地宫是清三带我们去的。"我说，"当时我们以为钱红缨——也就是瓦伦蒂娜——是被清三挟持的。后来才知道，她跟清三是一伙的。或者说，凯撒基金会跟清三有合作。"
"合作什么？"周镇岳问。
"清三需要虚妄之树，凯撒基金会需要蛟丹。他们各取所需。但清三背后还有个岳公爷，岳公爷要的是三件神物凑齐，脱胎换骨。凯撒基金会知不知道岳公爷的存在，我们不确定。"
"瓦伦蒂娜在地宫里做了什么？"
"趁乱偷了玉玺和古卷。看起来她根本不在乎清三能不能拿到蛟丹，也不在乎我们会不会死。她好像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玉玺和古卷。拿到东西之后她就跑了。"
老金接了一句："她跑得很快。749局的人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她知道你们会来。她比我们更了解749局的行动规律。"
周镇岳皱了一下眉。
"凯撒基金会到底想干什么？"赵大伟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哑，"他们要蛟丹，要脱胎换骨——给谁用？"
周镇岳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们也不知道。"赵大伟说。
"我们不知道。"周镇岳承认了，"凯撒基金会的核心目标是明确的——他们要找蛟，要蛟丹，要神物。但他们是为谁找的，是为了一个人，还是为了一个组织，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别的东西——我们不知道。"
老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桌上敲了两下，烟丝从烟头里掉出来几缕。
"我们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些。"他说，"凯撒基金会是个国际组织，具体架构、资金来源、核心人员——我们都不清楚。我们只知道他们跟清三有合作，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中国境内，而且他们比我们更了解蛟。至于他们的最终目的——"
他停了一下，把烟叼回嘴上。
4;恐怕和清三一伙人一样，找蛟来做什么大事。具体是什么大事，现在还不知道。"
周镇岳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里，拇指在搪瓷缸的杯沿上来回摩挲，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凯撒基金会的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这个圈是空的，没有标注，没有箭头。
"还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势力——你们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他用笔尖点着那个空圈，"拿走引雷珠的人。不是清三，不是凯撒基金会。是第三拨人。这拨人比清三更早，比凯撒基金会更隐蔽，而且——"他转过头看着我们，"他们知道引雷珠是干什么用的。他们知道引雷珠比蛟丹更值钱。如果引雷珠在三件神物里是最关键的——那他们拿走引雷珠，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说话。
"意味着他们想要的东西，跟岳公爷一样。跟凯撒基金会一样。脱胎换骨。"
周镇岳把笔放下，转过身来，看着我们所有人。
"清三死了。但瓦伦蒂娜跑了。蛟入了海。岳公爷还在暗处。凯撒基金会还在活动。拿走引雷珠的人还没露面。事情远没有结束。"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
会议散了之后，周镇岳让陈破军带我们去宿舍。我们跟着他穿过几排铁柜子，走到基地深处。走廊两边都是铁皮门，门上没有编号，看起来一模一样。
陈破军把我们带到几间房门口，指了指："你们住这几间。厕所在走廊尽头。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们去档案室。"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我们几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动。
老金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看着烟雾在日光灯下面散了。
"各位，我说两句。"
他看了看走廊两头，确认没人，然后压低声音说："749局是把咱们当枪使。"
孙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早知道了。这些当官当领导的，说话听听得了。"
卢嵬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了一句："他们需要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亲历者，是因为我们是可以扔出去的人。有用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许雷挠了挠头："那咱们还跟他们干？"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看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顿了顿。
"他们需要我们是真。赵大伟的蛟毒拖不了也是真。走一步讲一步吧。"
"盯了，但盯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