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地下基地
第111章 地下基地楼里面和外面一样旧。
走廊不宽,两边的墙上刷著半截绿漆,绿漆上面是白灰,白灰已经泛黄了,有些地方起了皮。地板是水磨石的,中间磨得发亮,走上去能听见鞋底蹭地的声音。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一明一暗地闪。
孙铁柱跟在我后面,边走边四处看,嘴里没闲着:"这地方跟我退伍前待的那个团部差不多。你看这墙——这绿漆,一模一样。就是这味儿——"
"什么味儿?"许雷问。
"消毒水。还有旧报纸。"
老金走在最后面,脚步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墙上的东西。墙上没挂什么——几幅发了黄的宣传画,一个消防疏散图,还有一个掉了漆的信箱。
"物资储备管理处。"老金念叨了一遍门口那个牌子,笑了一声,"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物资储备管理处需要在地下办公。"
陈破军没有理会他。他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铁门上没有标牌,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刷卡器和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他刷了卡,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铁门咔嗒一声开了。
门后面是一部电梯。
电梯很旧,但很大——不是写字楼里那种能站十来个人的,是那种能拉货的,能装下一辆小卡车。电梯壁是钢板,刷著灰漆,漆面上全是划痕,密密麻麻的,深的浅的,不知道多少年了。角落里焊著几个挂钩,挂过东西,现在都空了。
我们几个人加上陈破军,站在里面还绰绰有余。
电梯开始往下走。
不是慢慢往下,是很快——嗡的一声,失重感从脚底往上窜。孙铁柱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电梯壁,骂了一句。
电梯一直在往下。一层,两层,三层——我不知道下了多少层,只感觉时间比预想的长得多。
然后电梯停了。门开了。
外面的空间亮得刺眼。
不是日光灯那种亮,是那种大型探照灯,白色的光,从高处打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死角。我站在电梯门口,愣了两秒。
太大了。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地下室。它更像一个——山洞。不对,是人工掏出来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上面是弧形的穹顶,至少有五层楼高。穹顶上架著钢梁,钢梁上挂著灯和通风管道。地面上铺着水泥,磨得很平,但能看出来是分了好几次浇筑的,新旧水泥的颜色不一样。四周的墙壁是凿出来的岩石,有些地方还在渗水,用钢板挡着,钢板上锈迹斑斑。
空间里摆满了东西。铁柜子,一排一排的,像图书馆里的书架,但柜门上都贴著封条。办公桌,很旧的那种,木头桌面上铺着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各种表格和名单。墙上挂着地图——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是手绘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著各种符号和箭头。还有几台机器,我说不上名字,但能看出来是某种监测设备,上面的仪表盘还在亮着灯。
角落里有一张乒乓球桌,拍子放在桌上,球滚到了地上,没人捡。
孙铁柱从电梯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嘴巴张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物资储备管理处?"
许雷也出来了,他抬头看了看穹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然后说:"这得挖了多久?"
"从建国那年开始挖的。"一个声音从我们侧面传过来。
我转过头。一个人从两排铁柜子之间走出来。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花白,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嘴角两道,眼角两道,眉心一道。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反著光,看不清
眼睛。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我叫周镇岳。749局的局长。"
他走到我们面前,站定了,挨个看了我们一眼。不是扫一眼就过去的那种看,是每个人看三秒,看到你的眼睛里去。他看到孙铁柱的时候,孙铁柱下意识地挺了一下腰。
然后他笑了一下。
"李建国。"他叫了我的名字,向我伸出手来,"你的档案我看了。老兵烧烤,老兵渔具,爷爷留下的笔记。从宜兴到四川,从四川到不丹,从不丹到长白山。你走了大半个中国,从一条溪流追一条蛟。"
我跟他握了手。他的手很干,很硬,虎口有茧子——不是握笔磨出来的茧,是握枪的。
"这些都是你们查到的?"我问。
"不止。"他松开手,转过身,朝那排铁柜子走去,"把你们从天池带出来之前,我们调了你们所有人的档案。李建国,九四年参加广西抗洪,退伍后在县城开了渔具店。赵大伟,部队的尖子,跟你是战友,九四年洪水之后左手出现不明病变,跑了十几家医院查不出病因。孙铁柱,工兵,退伍后在矿上干过两年。许雷,侦察兵出身,退伍后在各地接安保的活。老金——"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老金和卢嵬。
"老金的本名我们没查到。你们圈内的同行都叫你大金牙,但你的档案在你二十岁那年忽然断了——断了二十年,直到去年才重新出现。这二十年你去了哪,我们查不出来。家里有老爷子吧?至于旁边这位的信息,我们是一点也查不到。"
老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笑了一下:"周局长,查不出来就对了。能查出来,我就混不下去了。"
而卢嵬没搭理他。
周镇岳看着老金和卢嵬,看了一会儿,也笑了。
"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749局不查自己人的秘密。"
他走到一扇铁门前,推开。门后面是一个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著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几行字,被擦了一半,还留着蓝色的笔迹。桌上放著几个搪瓷缸,其中一个缸子里的茶已经凉了,水面上漂著一层油光。
"坐。"周镇岳说。
我们坐下来。陈破军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背靠着门框,手交叉在胸前,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周镇岳坐在长条桌的那一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然后又戴上。
"你们一定想问,749局到底是个什么单位。"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建国以后,百废待兴。"他把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但有些事情,不能用''百废待兴''来解决。全国各地的水患、地震、异常天象,有些是自然灾害,有些——不是。那位在五三年亲自签了文件,批准成立了一个不对外公开的部门,专门处理这些事。这个部门当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749。"
他顿了一下。
"后来就叫749局。我们的工作范围很广——超自然事件、不明生物、异常地质活动、以及一切不能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现象。六十多年了,749局处理过的事情,比你们在小说里看到的都多。"
孙铁柱忍不住了:"那你们咋不早来?那些满清残部在天池边守了几十年,你们不知道?"
"知道。"
"知道?知道你们还让他在地宫下面把蛟放了?
34;
"有些事情很复杂,牵涉到很多人,当然,我们没必要向你解释,这是国家机密。"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了。
周镇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
"我们盯着佟佳氏已经盯了几十年。清三的爷爷,清三的父亲,清三本人——他们家族几代人,749局都有档案。但我们没有动他们。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守'',不是''放''。只要他们不碰锁龙链,我们就不动。可引雷珠是假的——这件事我们不知道。清三也不知道。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如果引雷珠是真的,他根本不需要砍锁龙链。"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们。
"你们知道引雷珠是谁拿走的吗?"
没有人回答。
"我们也不知道。"周镇岳说,"但陈破军跟我说了你们的判断——第三拨人。不是清三,不是凯撒基金会。还有一拨人在暗处,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到过天池。"
老金把烟叼上,没点,问了一句:"你们盯了佟佳氏几十年,盯没盯凯撒基金会?"
周镇岳看了他一眼。
"盯了。但盯不住。"
走廊不宽,两边的墙上刷著半截绿漆,绿漆上面是白灰,白灰已经泛黄了,有些地方起了皮。地板是水磨石的,中间磨得发亮,走上去能听见鞋底蹭地的声音。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一明一暗地闪。
孙铁柱跟在我后面,边走边四处看,嘴里没闲着:"这地方跟我退伍前待的那个团部差不多。你看这墙——这绿漆,一模一样。就是这味儿——"
"什么味儿?"许雷问。
"消毒水。还有旧报纸。"
老金走在最后面,脚步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墙上的东西。墙上没挂什么——几幅发了黄的宣传画,一个消防疏散图,还有一个掉了漆的信箱。
"物资储备管理处。"老金念叨了一遍门口那个牌子,笑了一声,"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物资储备管理处需要在地下办公。"
陈破军没有理会他。他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铁门上没有标牌,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刷卡器和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他刷了卡,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铁门咔嗒一声开了。
门后面是一部电梯。
电梯很旧,但很大——不是写字楼里那种能站十来个人的,是那种能拉货的,能装下一辆小卡车。电梯壁是钢板,刷著灰漆,漆面上全是划痕,密密麻麻的,深的浅的,不知道多少年了。角落里焊著几个挂钩,挂过东西,现在都空了。
我们几个人加上陈破军,站在里面还绰绰有余。
电梯开始往下走。
不是慢慢往下,是很快——嗡的一声,失重感从脚底往上窜。孙铁柱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电梯壁,骂了一句。
电梯一直在往下。一层,两层,三层——我不知道下了多少层,只感觉时间比预想的长得多。
然后电梯停了。门开了。
外面的空间亮得刺眼。
不是日光灯那种亮,是那种大型探照灯,白色的光,从高处打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死角。我站在电梯门口,愣了两秒。
太大了。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地下室。它更像一个——山洞。不对,是人工掏出来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上面是弧形的穹顶,至少有五层楼高。穹顶上架著钢梁,钢梁上挂著灯和通风管道。地面上铺着水泥,磨得很平,但能看出来是分了好几次浇筑的,新旧水泥的颜色不一样。四周的墙壁是凿出来的岩石,有些地方还在渗水,用钢板挡着,钢板上锈迹斑斑。
空间里摆满了东西。铁柜子,一排一排的,像图书馆里的书架,但柜门上都贴著封条。办公桌,很旧的那种,木头桌面上铺着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各种表格和名单。墙上挂着地图——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是手绘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著各种符号和箭头。还有几台机器,我说不上名字,但能看出来是某种监测设备,上面的仪表盘还在亮着灯。
角落里有一张乒乓球桌,拍子放在桌上,球滚到了地上,没人捡。
孙铁柱从电梯里走出来,站在我旁边,嘴巴张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物资储备管理处?"
许雷也出来了,他抬头看了看穹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然后说:"这得挖了多久?"
"从建国那年开始挖的。"一个声音从我们侧面传过来。
我转过头。一个人从两排铁柜子之间走出来。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花白,剪得很短,脸上的皱纹不多但很深,嘴角两道,眼角两道,眉心一道。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反著光,看不清
眼睛。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我叫周镇岳。749局的局长。"
他走到我们面前,站定了,挨个看了我们一眼。不是扫一眼就过去的那种看,是每个人看三秒,看到你的眼睛里去。他看到孙铁柱的时候,孙铁柱下意识地挺了一下腰。
然后他笑了一下。
"李建国。"他叫了我的名字,向我伸出手来,"你的档案我看了。老兵烧烤,老兵渔具,爷爷留下的笔记。从宜兴到四川,从四川到不丹,从不丹到长白山。你走了大半个中国,从一条溪流追一条蛟。"
我跟他握了手。他的手很干,很硬,虎口有茧子——不是握笔磨出来的茧,是握枪的。
"这些都是你们查到的?"我问。
"不止。"他松开手,转过身,朝那排铁柜子走去,"把你们从天池带出来之前,我们调了你们所有人的档案。李建国,九四年参加广西抗洪,退伍后在县城开了渔具店。赵大伟,部队的尖子,跟你是战友,九四年洪水之后左手出现不明病变,跑了十几家医院查不出病因。孙铁柱,工兵,退伍后在矿上干过两年。许雷,侦察兵出身,退伍后在各地接安保的活。老金——"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老金和卢嵬。
"老金的本名我们没查到。你们圈内的同行都叫你大金牙,但你的档案在你二十岁那年忽然断了——断了二十年,直到去年才重新出现。这二十年你去了哪,我们查不出来。家里有老爷子吧?至于旁边这位的信息,我们是一点也查不到。"
老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笑了一下:"周局长,查不出来就对了。能查出来,我就混不下去了。"
而卢嵬没搭理他。
周镇岳看着老金和卢嵬,看了一会儿,也笑了。
"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749局不查自己人的秘密。"
他走到一扇铁门前,推开。门后面是一个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著一块白板,白板上写着几行字,被擦了一半,还留着蓝色的笔迹。桌上放著几个搪瓷缸,其中一个缸子里的茶已经凉了,水面上漂著一层油光。
"坐。"周镇岳说。
我们坐下来。陈破军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背靠着门框,手交叉在胸前,那道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周镇岳坐在长条桌的那一头,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然后又戴上。
"你们一定想问,749局到底是个什么单位。"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建国以后,百废待兴。"他把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但有些事情,不能用''百废待兴''来解决。全国各地的水患、地震、异常天象,有些是自然灾害,有些——不是。那位在五三年亲自签了文件,批准成立了一个不对外公开的部门,专门处理这些事。这个部门当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749。"
他顿了一下。
"后来就叫749局。我们的工作范围很广——超自然事件、不明生物、异常地质活动、以及一切不能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现象。六十多年了,749局处理过的事情,比你们在小说里看到的都多。"
孙铁柱忍不住了:"那你们咋不早来?那些满清残部在天池边守了几十年,你们不知道?"
"知道。"
"知道?知道你们还让他在地宫下面把蛟放了?
34;
"有些事情很复杂,牵涉到很多人,当然,我们没必要向你解释,这是国家机密。"
这句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了。
周镇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
"我们盯着佟佳氏已经盯了几十年。清三的爷爷,清三的父亲,清三本人——他们家族几代人,749局都有档案。但我们没有动他们。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守'',不是''放''。只要他们不碰锁龙链,我们就不动。可引雷珠是假的——这件事我们不知道。清三也不知道。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如果引雷珠是真的,他根本不需要砍锁龙链。"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们。
"你们知道引雷珠是谁拿走的吗?"
没有人回答。
"我们也不知道。"周镇岳说,"但陈破军跟我说了你们的判断——第三拨人。不是清三,不是凯撒基金会。还有一拨人在暗处,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到过天池。"
老金把烟叼上,没点,问了一句:"你们盯了佟佳氏几十年,盯没盯凯撒基金会?"
周镇岳看了他一眼。
"盯了。但盯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