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详谈
第113章 详谈第二天我们在档案室集合了，周镇岳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我们需要你们。"
"你们是唯一跟凯撒基金会的特工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你们进过不丹地宫，跟清三对过话，跟瓦伦蒂娜周旋过。你们知道他们怎么做事，怎么说话，怎么在暗处动手。749局的档案里有几百页关于凯撒基金会的情报，但没有一页是亲历者写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金一眼。
"我需要你们把不丹地宫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地写出来。每一个细节——瓦伦蒂娜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偷了什么东西，往哪个方向跑的。清三跟她之间是怎么交流的。凯撒基金会在不丹地宫里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这些我们昨天都说了。"孙铁柱说。
"说是一回事。写下来是另一回事。"周镇岳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说的时候你会漏掉很多东西。写的时候你会想起来——因为写必须按顺序，说不用。我需要你们按顺序，从头到尾，把不丹地宫里的每一分钟都还原出来。"
老金睡眼惺忪，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周局长，你让我们写报告，没问题。但我有个问题——你们749局准备拿什么来换？"
周镇岳看着他。
"你们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们。但赵大伟的蛟毒——"老金转头看了一眼赵大伟，"——你们能治吗？"
赵大伟没有说话。他的左手放在桌上，五指微微张开，暗褐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光。那只手现在已经不能完全握拳了，手指弯到一半就卡住了。
周镇岳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蛟毒我们治不了。"他说得很坦白，"但我们可以帮你们找到蛟丹。蛟已经入了海，它会沿着暗河往日本海方向移动。749局已经通知了沿海所有水文监测站，只要发现异常水流，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蛟丹在蛟体内。找到蛟，就能找到蛟丹。"
"找到蛟之后呢？如何猎蛟？"赵大伟问。
"那是下一步的问题。"周镇岳说，"但至少，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找了。你们背后有749局。"
"还有一件事。"周镇岳站起来，走到铁柜子前面，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在天池地宫里找到的东西。清三随身带的。"
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在桌上排开。照片拍的是一个笔记本——很旧，封皮是黑色的，纸页发黄，边角都卷了。照片拍的是笔记本的其中几页，上面写着字，毛笔写的，竖排，字迹潦草但有力。
"这是清三的笔记。他爷爷传下来的。"
我凑过去看。老金戴上眼镜，也凑了过来。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蛟非水生之物，乃蛇走之形。入水为蛟，出水为蛇。"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我见过。在爷爷的笔记里。
往下翻。第二页画著一张图——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标注着地名。从长白山天池出发，顺着暗河往东，穿过图们江，进入日本海。然后——线在日本海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弧，往南拐，穿过对马海峡，进入东海，然后继续往南。
"这是蛟的路线？"老金问。
"我们推测是的。"周镇岳说，"清三的爷爷、父亲，守了这
条蛟无数代人。他们记录的不仅是蛟的习性，还有蛟走蛟的路线。这条线——"他指着地图上那个弧，"——跟中国沿海的暗河水脉走向高度吻合。蛟不是在水里随便游的。它走的是水脉。哪里的水脉最旺，它就往哪里走。"
"它会停在哪里？"我问。
周镇岳翻到第三张照片。照片上，地图的终点标注了一个地方——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字迹比周围的字都大，笔锋很重。
"舟山。"
老金念出了那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周镇岳。
"舟山群岛？"
"舟山群岛海域下面有一条很深的海沟，水脉在那里交汇。如果蛟要走水脉，舟山是它必经的节点。而且——"周镇岳翻到第四张照片，上面是一张更老的图，不是手绘的，是拓片，从石板上拓下来的，"——这是民国时期在舟山普陀山发现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镇蛟印，和你们在宜兴周处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金把烟拿下来，盯着那张拓片，眼睛眯了起来。"普陀山。观音道场。你们不会是想说——"
"镇蛟印刻在普陀山，不是偶然的。"周镇岳说，"镇蛟司在历史上存在的时期，比我们知道的要长得多。从三眼族到镇蛟司，从镇蛟司到萨满，从萨满到佟佳氏——每一个朝代都在做同一件事：盯着蛟。普陀山的石碑说明，至少在明朝，镇蛟司的势力就已经延伸到了海上。"
他停了一下，把照片收起来，放回档案袋里。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不只是为了写报告。你们是天池地宫的亲历者，你们知道蛟长什么样，知道蛟的习性，知道蛟毒是什么。如果蛟在舟山附近出现，你们能比任何人更快地做出判断。"
孙铁柱看了我一眼。许雷看了我一眼。赵大伟也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做决定。
我看着周镇岳。
"行。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赵大伟的蛟毒不能拖了。如果蛟在舟山出现，我们帮你找到它。但蛟丹——归赵大伟。"
周镇岳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陈破军。陈破军站在门口，眯了一下眼。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伸出了手。
"成交。"
"今晚你们继续住在这里。你们把不丹地宫的报告写出来。然后——"
他放开我的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看起来忽然老了很多，像是绷了太久，终于松了一下。
"然后会安排你们一起去舟山。"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基地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是几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房间，每间房里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子，一盏日光灯。墙不隔音，隔壁孙铁柱打呼噜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我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嗡嗡响。我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清三的笔记，蛟的路线图，普陀山的石碑，那个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舟山。
蛟正在往舟山去。
凯撒基金会也在找蛟。
岳公爷还在暗处。
拿走引雷珠的人还没露面。
我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发现根本睡不着。
然后我听见了敲门声。很轻，两下。
我起来开门。门外站着赵大伟。他穿着基地发的灰色睡衣，左手揣在兜里，右手拿着一个搪瓷缸，缸子里冒着热气。
"喝点热水。"他把缸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睡不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清三死之前，说岳公爷还在。他说岳公爷会来找我们——所有人。"
他转过头看着我。
第113章 详谈第二天我们在档案室集合了，周镇岳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我们需要你们。"
"你们是唯一跟凯撒基金会的特工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你们进过不丹地宫，跟清三对过话，跟瓦伦蒂娜周旋过。你们知道他们怎么做事，怎么说话，怎么在暗处动手。749局的档案里有几百页关于凯撒基金会的情报，但没有一页是亲历者写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金一眼。
"我需要你们把不丹地宫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地写出来。每一个细节——瓦伦蒂娜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偷了什么东西，往哪个方向跑的。清三跟她之间是怎么交流的。凯撒基金会在不丹地宫里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这些我们昨天都说了。"孙铁柱说。
"说是一回事。写下来是另一回事。"周镇岳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说的时候你会漏掉很多东西。写的时候你会想起来——因为写必须按顺序，说不用。我需要你们按顺序，从头到尾，把不丹地宫里的每一分钟都还原出来。"
老金睡眼惺忪，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周局长，你让我们写报告，没问题。但我有个问题——你们749局准备拿什么来换？"
周镇岳看着他。
"你们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们。但赵大伟的蛟毒——"老金转头看了一眼赵大伟，"——你们能治吗？"
赵大伟没有说话。他的左手放在桌上，五指微微张开，暗褐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光。那只手现在已经不能完全握拳了，手指弯到一半就卡住了。
周镇岳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蛟毒我们治不了。"他说得很坦白，"但我们可以帮你们找到蛟丹。蛟已经入了海，它会沿着暗河往日本海方向移动。749局已经通知了沿海所有水文监测站，只要发现异常水流，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蛟丹在蛟体内。找到蛟，就能找到蛟丹。"
"找到蛟之后呢？如何猎蛟？"赵大伟问。
"那是下一步的问题。"周镇岳说，"但至少，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找了。你们背后有749局。"
"还有一件事。"周镇
"我们需要你们。"
"你们是唯一跟凯撒基金会的特工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你们进过不丹地宫，跟清三对过话，跟瓦伦蒂娜周旋过。你们知道他们怎么做事，怎么说话，怎么在暗处动手。749局的档案里有几百页关于凯撒基金会的情报，但没有一页是亲历者写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金一眼。
"我需要你们把不丹地宫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地写出来。每一个细节——瓦伦蒂娜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偷了什么东西，往哪个方向跑的。清三跟她之间是怎么交流的。凯撒基金会在不丹地宫里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这些我们昨天都说了。"孙铁柱说。
"说是一回事。写下来是另一回事。"周镇岳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说的时候你会漏掉很多东西。写的时候你会想起来——因为写必须按顺序，说不用。我需要你们按顺序，从头到尾，把不丹地宫里的每一分钟都还原出来。"
老金睡眼惺忪，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周局长，你让我们写报告，没问题。但我有个问题——你们749局准备拿什么来换？"
周镇岳看着他。
"你们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们。但赵大伟的蛟毒——"老金转头看了一眼赵大伟，"——你们能治吗？"
赵大伟没有说话。他的左手放在桌上，五指微微张开，暗褐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光。那只手现在已经不能完全握拳了，手指弯到一半就卡住了。
周镇岳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蛟毒我们治不了。"他说得很坦白，"但我们可以帮你们找到蛟丹。蛟已经入了海，它会沿着暗河往日本海方向移动。749局已经通知了沿海所有水文监测站，只要发现异常水流，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蛟丹在蛟体内。找到蛟，就能找到蛟丹。"
"找到蛟之后呢？如何猎蛟？"赵大伟问。
"那是下一步的问题。"周镇岳说，"但至少，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找了。你们背后有749局。"
"还有一件事。"周镇岳站起来，走到铁柜子前面，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在天池地宫里找到的东西。清三随身带的。"
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在桌上排开。照片拍的是一个笔记本——很旧，封皮是黑色的，纸页发黄，边角都卷了。照片拍的是笔记本的其中几页，上面写着字，毛笔写的，竖排，字迹潦草但有力。
"这是清三的笔记。他爷爷传下来的。"
我凑过去看。老金戴上眼镜，也凑了过来。
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蛟非水生之物，乃蛇走之形。入水为蛟，出水为蛇。"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我见过。在爷爷的笔记里。
往下翻。第二页画著一张图——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标注着地名。从长白山天池出发，顺着暗河往东，穿过图们江，进入日本海。然后——线在日本海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弧，往南拐，穿过对马海峡，进入东海，然后继续往南。
"这是蛟的路线？"老金问。
"我们推测是的。"周镇岳说，"清三的爷爷、父亲，守了这
条蛟无数代人。他们记录的不仅是蛟的习性，还有蛟走蛟的路线。这条线——"他指着地图上那个弧，"——跟中国沿海的暗河水脉走向高度吻合。蛟不是在水里随便游的。它走的是水脉。哪里的水脉最旺，它就往哪里走。"
"它会停在哪里？"我问。
周镇岳翻到第三张照片。照片上，地图的终点标注了一个地方——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字迹比周围的字都大，笔锋很重。
"舟山。"
老金念出了那两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周镇岳。
"舟山群岛？"
"舟山群岛海域下面有一条很深的海沟，水脉在那里交汇。如果蛟要走水脉，舟山是它必经的节点。而且——"周镇岳翻到第四张照片，上面是一张更老的图，不是手绘的，是拓片，从石板上拓下来的，"——这是民国时期在舟山普陀山发现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镇蛟印，和你们在宜兴周处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金把烟拿下来，盯着那张拓片，眼睛眯了起来。"普陀山。观音道场。你们不会是想说——"
"镇蛟印刻在普陀山，不是偶然的。"周镇岳说，"镇蛟司在历史上存在的时期，比我们知道的要长得多。从三眼族到镇蛟司，从镇蛟司到萨满，从萨满到佟佳氏——每一个朝代都在做同一件事：盯着蛟。普陀山的石碑说明，至少在明朝，镇蛟司的势力就已经延伸到了海上。"
他停了一下，把照片收起来，放回档案袋里。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不只是为了写报告。你们是天池地宫的亲历者，你们知道蛟长什么样，知道蛟的习性，知道蛟毒是什么。如果蛟在舟山附近出现，你们能比任何人更快地做出判断。"
孙铁柱看了我一眼。许雷看了我一眼。赵大伟也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做决定。
我看着周镇岳。
"行。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赵大伟的蛟毒不能拖了。如果蛟在舟山出现，我们帮你找到它。但蛟丹——归赵大伟。"
周镇岳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陈破军。陈破军站在门口，眯了一下眼。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伸出了手。
"成交。"
"今晚你们继续住在这里。你们把不丹地宫的报告写出来。然后——"
他放开我的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看起来忽然老了很多，像是绷了太久，终于松了一下。
"然后会安排你们一起去舟山。"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基地的宿舍。说是宿舍，其实是几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小房间，每间房里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子，一盏日光灯。墙不隔音，隔壁孙铁柱打呼噜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我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嗡嗡响。我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清三的笔记，蛟的路线图，普陀山的石碑，那个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舟山。
蛟正在往舟山去。
凯撒基金会也在找蛟。
岳公爷还在暗处。
拿走引雷珠的人还没露面。
我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发现根本睡不着。
然后我听见了敲门声。很轻，两下。
我起来开门。门外站着赵大伟。他穿着基地发的灰色睡衣，左手揣在兜里，右手拿着一个搪瓷缸，缸子里冒着热气。
"喝点热水。"他把缸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睡不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清三死之前，说岳公爷还在。他说岳公爷会来找我们——所有人。"
他转过头看着我。
第113章 详谈第二天我们在档案室集合了，周镇岳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我们需要你们。"
"你们是唯一跟凯撒基金会的特工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你们进过不丹地宫，跟清三对过话，跟瓦伦蒂娜周旋过。你们知道他们怎么做事，怎么说话，怎么在暗处动手。749局的档案里有几百页关于凯撒基金会的情报，但没有一页是亲历者写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老金一眼。
"我需要你们把不丹地宫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详细地写出来。每一个细节——瓦伦蒂娜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偷了什么东西，往哪个方向跑的。清三跟她之间是怎么交流的。凯撒基金会在不丹地宫里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这些我们昨天都说了。"孙铁柱说。
"说是一回事。写下来是另一回事。"周镇岳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说的时候你会漏掉很多东西。写的时候你会想起来——因为写必须按顺序，说不用。我需要你们按顺序，从头到尾，把不丹地宫里的每一分钟都还原出来。"
老金睡眼惺忪，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周局长，你让我们写报告，没问题。但我有个问题——你们749局准备拿什么来换？"
周镇岳看着他。
"你们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你们。但赵大伟的蛟毒——"老金转头看了一眼赵大伟，"——你们能治吗？"
赵大伟没有说话。他的左手放在桌上，五指微微张开，暗褐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光。那只手现在已经不能完全握拳了，手指弯到一半就卡住了。
周镇岳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蛟毒我们治不了。"他说得很坦白，"但我们可以帮你们找到蛟丹。蛟已经入了海，它会沿着暗河往日本海方向移动。749局已经通知了沿海所有水文监测站，只要发现异常水流，我们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蛟丹在蛟体内。找到蛟，就能找到蛟丹。"
"找到蛟之后呢？如何猎蛟？"赵大伟问。
"那是下一步的问题。"周镇岳说，"但至少，你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找了。你们背后有749局。"
"还有一件事。"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