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

    小雅已经吓得哭不出声,只是死死抓住苏晓的衣角。

    三个铁皮人没有停顿,继续向张平逼近。第一个铁皮人举起钢筋手臂,破碎的保险杠对准张平的头,准备砸下。第二个铁皮人镜片身体上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映出的张平的脸开始变形,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第三个铁皮人的虎钳再次张开,液压杆发出“嗤嗤”的加压声。

    张平咬紧牙关,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头晕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视野边缘还有重影。他能感觉到破妄刀在手中嗡鸣,刀身上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在警告他。

    不能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灵能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驱散著那股眩晕感。破妄刀的嗡鸣声逐渐与他的心跳同步,金色刀光再次亮起。

    第一个铁皮人的保险杠砸下。

    张平没有躲。

    他双手握刀,向上挥斩。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火星从刀锋和铁板的接触点迸溅出来,照亮了张平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刀锋深深斩进保险杠,卡在了铁板里。

    铁皮人试图抽回手臂。

    张平没有松手。

    他借着铁皮人抽臂的力量,整个人向前冲去,同时扭转刀身。破妄刀在铁板里旋转、切

    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铁屑和黑色的粘稠物质从伤口里喷溅出来,溅在张平的脸上、手上,带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腐败的甜腻气息。

    第一个铁皮人的动作停滞了。

    它的“眼睛”——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警报。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是一个焊接在铁皮桶“脸”上的、歪斜的缺口,缺口边缘参差不齐,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声音发出,但张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黑暗里酝酿。

    他立刻松手,向后跃开。

    几乎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铁皮人的“嘴”里喷射出来,擦著张平的衣角射在墙壁上。墙壁被击中的位置瞬间融化,水泥和砖块变成暗红色的熔融物,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刺鼻的白烟。

    高温射线?

    张平心头一凛。

    这些铁皮人……不仅力量大、能自我修复、会幻术攻击,还有远程攻击手段?

    第二个铁皮人已经冲了上来。它的镜片身体开始变形,那些破碎的镜片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重组,最后在它的胸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扭曲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杂乱的景象,而是一个清晰的画面——

    一个教室。

    临渊一中旧教学楼,三楼东侧教室。

    镜子里映出那个教室的内部:破旧的课桌椅,斑驳的黑板,墙上褪色的奖状,还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

    那面落地镜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泛黄,长发披散在肩上,背对着镜子,所以镜子里映不出她的脸。但张平能认出那个背影——镜魔沈清月。

    她在镜前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然后,她缓缓转身。

    张平看到了她的脸。

    苍白,美丽,但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突然,她伸出手,触摸镜面。

    镜面泛起涟漪。

    她的手指穿过了镜子,伸进了镜中世界。然后,她的整个手臂,肩膀,上半身……她开始一点点“走进”镜子。

    画面在这里定格。

    第二个铁皮人胸前的镜子开始碎裂,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道伤口。镜片崩飞,画面消失。

    但张平已经明白了。

    那个画面……是沈清月进入镜中世界的那一刻。

    是她的执念的起点。

    “张平!小心!”

    苏晓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第三个铁皮人的虎钳已经夹到面前,锯齿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张平猛地低头,虎钳擦着他的后颈合拢,几缕头发被夹断。他顺势翻滚,拉开距离,同时挥刀斩向铁皮人的液压杆关节。

    “铛!”

    刀锋斩进液压杆的外壳,但没能斩断。铁皮人抬起另一只虎钳,对准张平的头砸下。

    张平侧身闪避,虎钳砸在地面上,瓷砖碎裂,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趁机一脚踹在铁皮人的侧面,借力向后跃开,落在苏晓和小雅所在的角落附近。

    三个铁皮人再次聚集,并排站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挡住了通往门口的路。它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张平,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张平喘息著,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连串的战斗消耗很大。灵能已经下降到不足一百点,体力也接近极限。破妄刀虽然能对这些铁皮人造成伤害,但效率太低——它们有自我修复能力,除非一击致命,否则很快就

    会恢复。

    而且,它们有三个。

    一对一或许还有胜算,一对三……

    “张平。”苏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小雅说,这些‘铁皮人’是镜魔用废弃的金属和镜子碎片,结合集体怨念创造出来的。它们的核心不在身体里,在……”

    她顿了顿。

    “在它们的‘眼睛’里。”

    张平瞳孔一缩。

    眼睛?

    他看向三个铁皮人——第一个的铁皮桶“脸”上那两个暗红色的光点;第二个破碎镜框里的灰色雾气;第三个……第三个没有明显的“眼睛”,但在它那锅炉碎片组成的“头”部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旋转的齿轮,齿轮中心嵌著一颗暗红色的玻璃珠。

    核心在眼睛里。

    也就是说,要摧毁它们,必须击中那些暗红色的光点、灰色雾气、或者玻璃珠。

    但那些部位都被保护得很好。第一个铁皮人的“眼睛”在铁皮桶的深处,第二个的雾气在破碎镜框里,第三个的玻璃珠在旋转的齿轮中央,很难精准命中。

    而且,它们不会站着让他打。

    “还有,”苏晓继续说,“小雅说,这些‘铁皮人’是受镜魔直接控制的。镜魔能通过它们看到这里的情况,也能给它们下达命令。所以……”

    所以,镜魔现在可能正在看着这里。

    张平握紧了刀。

    他看着三个铁皮人,看着它们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它们身上那些生锈的铁片、破碎的镜片、废弃的零件。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死物,是被人类的执念和怨念赋予了“生命”,变成了这种扭曲的存在。

    斩断执念。

    破妄刀的真意。

    他深吸一口气,灵能再次涌动。这一次,他没有将灵能灌注到刀身,而是让灵能沿着手臂流向指尖,再通过指尖注入破妄刀。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变化,从原本的流畅线条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复杂的符文,符文在刀身上流动、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三个铁皮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第一个铁皮人张开“嘴”,暗红色的光束开始凝聚。

    第二个铁皮人胸前的镜片再次重组,映出扭曲的画面。

    第三个铁皮人的齿轮开始加速旋转,玻璃珠发出刺眼的红光。

    它们要同时攻击。

    张平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破妄刀上。刀身的嗡鸣声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尖锐的警报,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共鸣,像是心跳,像是呼吸,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能感知。

    他“看”到了三个铁皮人体内流动的黑色能量——那是集体怨念,是无数被困者的绝望、恐惧、痛苦,被镜魔的执念束缚、扭曲,注入这些废弃的金属和镜片中,赋予了它们虚假的“生命”。

    而那些黑色能量的汇聚点,就是它们的“眼睛”。

    第一个铁皮人的两个暗红色光点,是两团浓缩的“恐惧”。

    第二个铁皮人镜框里的灰色雾气,是一团混沌的“迷茫”。

    第三个铁皮人齿轮中央的玻璃珠,是一颗凝固的“愤怒”。

    恐惧、迷茫、愤怒。

    都是执念的变体。

    都是需要斩断的东西。

    张平睁开眼睛。

    破妄刀上的金色符文已经亮到了极致,整个刀身像是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液。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然后缓缓抬起。

    第一个铁皮人的暗红色光束喷射而出。

    第二个铁皮人胸前的镜子映

    出扭曲的幻象。

    第三个铁皮人齿轮中央的玻璃珠射出一道红光。

    三道攻击同时袭来。

    张平没有躲。

    他挥刀。

    不是斩向任何一道攻击,而是斩向地面。

    刀锋触地。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以刀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是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黑色粘稠物质开始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墙壁上的苔藓枯萎,管道上的锈迹剥落,空气里的腐败甜腻气息被一种清新的、锋利的“味道”取代。

    那是破妄刀的味道。

    三道攻击在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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