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金色涟漪的瞬间,开始瓦解。

    暗红色光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光束前端开始崩散,变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镜子映出的幻象开始扭曲、破碎,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画面四分五裂。红光在涟漪中不断衰减,最后彻底消失。

    三个铁皮人同时僵住。

    它们的“眼睛”——暗红色光点、灰色雾气、玻璃珠——开始剧烈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它们身体表面的铁片、镜片、零件开始松动,黑色的粘稠物质从缝隙里涌出,但这一次,那些物质没有修复伤口,而是在金色涟漪的冲刷下迅速蒸发。

    张平能感觉到,破妄刀正在“斩断”那些束缚在铁皮人身上的执念链接。

    不是斩碎它们的身体,而是斩断它们与集体怨念的连接。

    失去了怨念的支撑,这些由废弃材料拼凑起来的东西,就会变回一堆废铁。

    第一个铁皮人开始解体。

    铁板之间的铁丝断裂,铁板一块块脱落,砸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铁皮桶“头”滚落在地,那两个暗红色的光点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第二个铁皮人的镜片身体开始崩碎。镜片一片片脱落,摔在地上,映出的景象最后定格在沈清月走进镜子的那一幕,然后镜面碎裂,画面消失。破碎镜框里的灰色雾气消散,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结构。

    第三个铁皮人的齿轮停止了旋转。液压杆失去动力,虎钳无力地垂下。锅炉碎片开始剥落,那颗暗红色的玻璃珠从齿轮中央滚落出来,掉在地上,“咔嚓”一声碎裂,里面的红光消散。

    三堆废铁。

    地下空间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张平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角落里小雅压抑的抽泣声。

    苏晓松开握紧钢管的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她看着那三堆废铁,又看向张平,眼神复杂。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问。

    张平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灵能已经降到危险线以下,大概只剩下三十点左右。破妄刀上的金色符文逐渐暗淡,最后消失,刀身恢复成原本的暗金色,嗡鸣声也变得微弱。

    他走到第一堆废铁前,蹲下身,捡起那个铁皮桶“头”。

    桶身已经变形,那两个原本是“眼睛”的洞现在只是两个普通的破洞。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些细碎的、像是玻璃渣的东西。他掏出来,摊在掌心——是几片暗红色的晶体碎片,还在微微发热。

    怨念结晶?

    张平皱眉,将这些碎片收进口袋。然后他站起身,看向苏晓和小雅。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说,“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苏晓点头,扶著小雅站起来。小雅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去……去哪里?”她小声问。

    张平看向那道通往更深处的楼梯。

    “下面。”他说,“我要去救李浩然。但你们不能跟

    我下去,下面太危险。”

    “那我们去哪?”苏晓问。

    张平想了想。

    “回上面,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救出李浩然,我会回来找你们。”

    苏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她扶著小雅,向门口走去。经过张平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一定要回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张平点了点头。

    他看着苏晓和小雅走出地下空间,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然后他转身,再次走向那道向下的楼梯。

    破妄刀在手中发出微弱的嗡鸣。

    刀尖指向黑暗深处。

    指向那些哭泣声的源头。

    指向李浩然所在的地方。

    他踏上了第一节台阶。

    黑色粘稠物质再次没过鞋面,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传来。风声中的低语还在继续,那些破碎的词句变得更加清晰——“救救我”、“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张平握紧刀柄,继续向下。

    台阶似乎永无止境。

    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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