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空间挑高得有六米，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脚下的波斯地毯厚得踩上去发飘。空气里混著香槟气、檀香，还有一股旧古董特有的霉味，甜腻腻的，闷得人慌。四周墙上挂著油画，中间长桌摆着今晚的藏品——青铜鼎、玉璧、瓷瓶，全搁在玻璃罩里，旁边站着解说员。
宾客三十来个，男的西装革履，女的长裙曳地，端著香槟三三两两说话，声音都压得低，脸上挂著标准的得体笑。可张平能感觉到，空气里飘着股微妙的紧绷感。
这些人里，有觉醒者。
破妄之眼悄然铺开，扫了一圈。至少五六个人身上带着灵能波动，有的淡得像刚觉醒，有的气息沉得很，绝不是新手。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假装看墙上的画，实则把整个厅的动静都收在眼里。
很快，他就找到了笑面佛。
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微胖，穿件深紫唐装，脸上永远挂著温和的笑。正跟几个宾客说话，身子微微前倾，姿态谦逊得很。要是不知道底细，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脾气好的儒雅商人。
张平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笑面佛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笑面佛的笑容半分没变，甚至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像跟老熟人打招呼似的。可张平能感觉到，那笑意根本没到眼睛里，冰凉凉的，像在掂量一件货物。
张平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展台上的瓷瓶。
九点整。
大厅的灯忽然暗了大半，只剩几盏射灯，齐齐打在中间的展台上。展台上搁著件东西，盖著大红绒布。
笑面佛走到展台边，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晚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温和又有磁性，“感谢各位拨冗莅临今晚的鉴赏会。今晚我们要展示的几件藏品，都出自西域一处千年古墓，距今至少一千五百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其中有一件最特别。它不是陈设，
不是礼器，是一个……容器。”
他伸手，掀开了绒布。
玻璃罩里，静静躺着一个青铜匣子。
一尺见方，通体青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不是云纹，不是兽纹，更像某种异化的文字。匣盖扣得严实，锁孔的形状很怪，不是圆也不是方，像一道不规则的裂口。
张平的胸口猛地一震。
破妄刀疯了似的震颤起来，刀身撞著肋骨，疼得他闷哼了一声。怀里的黑碎片也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衬衣都灼皮肤。
共鸣。
强烈到快要失控的共鸣。
青铜匣子里，有东西在召唤刀，也在召唤碎片。
张平强行按住胸口，压下刀身的异动。破妄之眼开到极致，死死盯着玻璃罩里的匣子。
在他的视野里，整只匣子裹着浓得像实质的黑气。黑气从缝隙里渗出来，在玻璃罩里打着转，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漩涡。匣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跳动，频率和破妄刀的震颤，完全重合。
像心跳。
“据墓志铭记载，这只青铜匣是当年西域小国的国师，用尽毕生法力打造的，专门用来封印一件‘不祥之物’。”笑面佛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匣子随墓主下葬，直到最近才重见天日。”
他走到玻璃罩边，伸手轻轻抚了抚罩面。
“今晚，我们就打开它，看看里面到底封著什么。”
底下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迟疑着开口：“笑面佛先生，要是里面真是不祥之物，打开会不会有危险？”
笑面佛温和地笑了。
“各位放心，我们准备万全。这个玻璃罩是特制的，内嵌三层防护法阵，再强的异常能量也能压住。而且我们特意请了三位专业的觉醒者朋友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他拍了拍手。
侧门走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
一个高大壮汉，穿黑色战术服，脸上一道刀疤；一个瘦小精悍，戴金丝眼镜；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红旗袍，手里捏著把折扇。
三个人一进场，灵能威压就铺开了，离得近的宾客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张平的心沉了下去。
笑面佛果然早有准备。
“那么，我们开始吧。”笑面佛说。
金丝眼镜男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把青铜钥匙，纹路和匣子表面完全对应。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细得几乎听不见。
匣盖弹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浓得像墨的黑气从缝里喷出来，狠狠撞在玻璃罩内壁上。罩面的防护灵光猛地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黑气在里面疯撞，每撞一下，灵光就暗一分。
宾客们瞬间慌了，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往门口跑，却发现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锁死了。
笑面佛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冲三个觉醒者喊：“压住它！”
壮汉冲上去，双手按在玻璃罩上，灵能疯狂输出，想稳住法阵。金丝眼镜摸出一沓符纸，飞快贴在罩子四周。旗袍女人展开折扇，扇面浮起红色符文，一股热浪扑面而去。
可黑气的冲击越来越猛。
玻璃罩上，开始爬开细密的裂纹。
“撑不住了！”壮汉吼了一声，脸憋得通红。
话音刚落。
砰！
玻璃罩彻底炸开。
碎片四溅。
黑气像脱缰的野马，轰地涌出来，在大厅里疯狂蔓延。前排几个宾客没躲开，被黑气卷个正著，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瞬
间灰败，眼珠失去神采，软塌塌倒在地上。
瞬间就没了气。
张平已经把刀握在了手里。
一股黑气冲着他这边卷过来。
他挥刀斩出。
清冷的刀光劈进黑气里，像热刀切进黄油。被斩开的黑气发出尖锐的嘶鸣，转眼散了。可更多的黑气从匣子里涌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怀里的刀震得越来越厉害。
张平能感觉到，刀渴求的不是这些黑气，是匣子最深处的那件东西。
他抬眼看向展台。
匣盖已经完全打开了，里面黑气翻涌，看不清具体物件。可那股心跳般的波动，一下比一下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骤然闪过。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上一秒还在人群里，下一秒就站在了展台上，连脚步都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灰布长衫，枯瘦的手指，正是古物斋的老板。
他抬手，指尖往虚空轻轻一点。
一层淡金色的涟漪荡开。
原本已经碎得精光的防护灵光，竟然凭空重新凝聚了起来，比之前更厚、更凝实，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把青铜匣和喷涌的黑气重新封在了里面。
黑气撞在光罩上，只泛起几圈波纹，连晃都没晃一下。
青铜匣子本身微微震动，发出更清晰的嗡鸣，和张平怀里的破妄刀遥遥相应。
紧接着，老板另一只手虚空一抓。
几块飞溅向宾客的血肉碎块——就是刚才被黑气吸干的尸体残渣——骤然停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道攥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前后不过两秒钟。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傻了，盯着展台上的灰衫男人，眼里全是震惊和恐惧。
笑面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个觉醒者如临大敌，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
老板拍了拍手，像掸掉了点灰尘，转头看向张平。
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张先生，身手不错。”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厅，“不过麻烦还没完。”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轻描淡写，却像块冰砸在所有人心上。
“真正的鉴赏，现在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
主厅的墙壁、地板上，忽然亮起了无数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似的，从缝隙里钻出来，泛著幽暗的红光，彼此勾连、蔓延，转眼就铺满了整个地面和四面墙，形成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符文阵列。
整个空间的气息瞬间变了。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张平握紧了刀柄，破妄之眼全力运转。
他看清楚了。
这不是装饰。
是一个庞大到惊人的灵能法阵。
它，被激活了。
空间挑高得有六米，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脚下的波斯地毯厚得踩上去发飘。空气里混著香槟气、檀香，还有一股旧古董特有的霉味，甜腻腻的，闷得人慌。四周墙上挂著油画，中间长桌摆着今晚的藏品——青铜鼎、玉璧、瓷瓶，全搁在玻璃罩里，旁边站着解说员。
宾客三十来个，男的西装革履，女的长裙曳地，端著香槟三三两两说话，声音都压得低，脸上挂著标准的得体笑。可张平能感觉到，空气里飘着股微妙的紧绷感。
这些人里，有觉醒者。
破妄之眼悄然铺开，扫了一圈。至少五六个人身上带着灵能波动，有的淡得像刚觉醒，有的气息沉得很，绝不是新手。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假装看墙上的画，实则把整个厅的动静都收在眼里。
很快，他就找到了笑面佛。
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微胖，穿件深紫唐装，脸上永远挂著温和的笑。正跟几个宾客说话，身子微微前倾，姿态谦逊得很。要是不知道底细，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脾气好的儒雅商人。
张平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笑面佛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笑面佛的笑容半分没变，甚至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像跟老熟人打招呼似的。可张平能感觉到，那笑意根本没到眼睛里，冰凉凉的，像在掂量一件货物。
张平移开视线，假装去看展台上的瓷瓶。
九点整。
大厅的灯忽然暗了大半，只剩几盏射灯，齐齐打在中间的展台上。展台上搁著件东西，盖著大红绒布。
笑面佛走到展台边，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晚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温和又有磁性，“感谢各位拨冗莅临今晚的鉴赏会。今晚我们要展示的几件藏品，都出自西域一处千年古墓，距今至少一千五百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其中有一件最特别。它不是陈设，
不是礼器，是一个……容器。”
他伸手，掀开了绒布。
玻璃罩里，静静躺着一个青铜匣子。
一尺见方，通体青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不是云纹，不是兽纹，更像某种异化的文字。匣盖扣得严实，锁孔的形状很怪，不是圆也不是方，像一道不规则的裂口。
张平的胸口猛地一震。
破妄刀疯了似的震颤起来，刀身撞著肋骨，疼得他闷哼了一声。怀里的黑碎片也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衬衣都灼皮肤。
共鸣。
强烈到快要失控的共鸣。
青铜匣子里，有东西在召唤刀，也在召唤碎片。
张平强行按住胸口，压下刀身的异动。破妄之眼开到极致，死死盯着玻璃罩里的匣子。
在他的视野里，整只匣子裹着浓得像实质的黑气。黑气从缝隙里渗出来，在玻璃罩里打着转，形成一个微型的黑漩涡。匣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跳动，频率和破妄刀的震颤，完全重合。
像心跳。
“据墓志铭记载，这只青铜匣是当年西域小国的国师，用尽毕生法力打造的，专门用来封印一件‘不祥之物’。”笑面佛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匣子随墓主下葬，直到最近才重见天日。”
他走到玻璃罩边，伸手轻轻抚了抚罩面。
“今晚，我们就打开它，看看里面到底封著什么。”
底下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迟疑着开口：“笑面佛先生，要是里面真是不祥之物，打开会不会有危险？”
笑面佛温和地笑了。
“各位放心，我们准备万全。这个玻璃罩是特制的，内嵌三层防护法阵，再强的异常能量也能压住。而且我们特意请了三位专业的觉醒者朋友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他拍了拍手。
侧门走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
一个高大壮汉，穿黑色战术服，脸上一道刀疤；一个瘦小精悍，戴金丝眼镜；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红旗袍，手里捏著把折扇。
三个人一进场，灵能威压就铺开了，离得近的宾客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张平的心沉了下去。
笑面佛果然早有准备。
“那么，我们开始吧。”笑面佛说。
金丝眼镜男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把青铜钥匙，纹路和匣子表面完全对应。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细得几乎听不见。
匣盖弹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浓得像墨的黑气从缝里喷出来，狠狠撞在玻璃罩内壁上。罩面的防护灵光猛地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黑气在里面疯撞，每撞一下，灵光就暗一分。
宾客们瞬间慌了，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往门口跑，却发现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锁死了。
笑面佛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冲三个觉醒者喊：“压住它！”
壮汉冲上去，双手按在玻璃罩上，灵能疯狂输出，想稳住法阵。金丝眼镜摸出一沓符纸，飞快贴在罩子四周。旗袍女人展开折扇，扇面浮起红色符文，一股热浪扑面而去。
可黑气的冲击越来越猛。
玻璃罩上，开始爬开细密的裂纹。
“撑不住了！”壮汉吼了一声，脸憋得通红。
话音刚落。
砰！
玻璃罩彻底炸开。
碎片四溅。
黑气像脱缰的野马，轰地涌出来，在大厅里疯狂蔓延。前排几个宾客没躲开，被黑气卷个正著，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瞬
间灰败，眼珠失去神采，软塌塌倒在地上。
瞬间就没了气。
张平已经把刀握在了手里。
一股黑气冲着他这边卷过来。
他挥刀斩出。
清冷的刀光劈进黑气里，像热刀切进黄油。被斩开的黑气发出尖锐的嘶鸣，转眼散了。可更多的黑气从匣子里涌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怀里的刀震得越来越厉害。
张平能感觉到，刀渴求的不是这些黑气，是匣子最深处的那件东西。
他抬眼看向展台。
匣盖已经完全打开了，里面黑气翻涌，看不清具体物件。可那股心跳般的波动，一下比一下清晰。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骤然闪过。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上一秒还在人群里，下一秒就站在了展台上，连脚步都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灰布长衫，枯瘦的手指，正是古物斋的老板。
他抬手，指尖往虚空轻轻一点。
一层淡金色的涟漪荡开。
原本已经碎得精光的防护灵光，竟然凭空重新凝聚了起来，比之前更厚、更凝实，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把青铜匣和喷涌的黑气重新封在了里面。
黑气撞在光罩上，只泛起几圈波纹，连晃都没晃一下。
青铜匣子本身微微震动，发出更清晰的嗡鸣，和张平怀里的破妄刀遥遥相应。
紧接着，老板另一只手虚空一抓。
几块飞溅向宾客的血肉碎块——就是刚才被黑气吸干的尸体残渣——骤然停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道攥成了粉末，风一吹就散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前后不过两秒钟。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傻了，盯着展台上的灰衫男人，眼里全是震惊和恐惧。
笑面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个觉醒者如临大敌，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
老板拍了拍手，像掸掉了点灰尘，转头看向张平。
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张先生，身手不错。”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厅，“不过麻烦还没完。”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轻描淡写，却像块冰砸在所有人心上。
“真正的鉴赏，现在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
主厅的墙壁、地板上，忽然亮起了无数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似的，从缝隙里钻出来，泛著幽暗的红光，彼此勾连、蔓延，转眼就铺满了整个地面和四面墙，形成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符文阵列。
整个空间的气息瞬间变了。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张平握紧了刀柄，破妄之眼全力运转。
他看清楚了。
这不是装饰。
是一个庞大到惊人的灵能法阵。
它，被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