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拍照，有人在录像。
画面快进。
女老师躺在医院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眼神空洞。
画面再快进。
女老师站在学校天台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然后，她纵身跳下。
画面定格在她坠落的瞬间。
张平闭上眼睛。
“校园暴力。”苏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平睁开眼，发现苏晓也穿过了镜子，站在他身边。
“她叫林婉。”苏晓说，“三年前在这所学校任教，被班上几个男生长期霸凌、侮辱，最后不堪重负，跳楼自杀。这件事被学校压下来了，没有媒体报道，那几个男生也只是转学，没有受到任何法律制裁。”
张平看向那个女人。
林婉。
她的执念，是痛苦，是不甘，是愤怒。
“所以这个诡域……”张平说。
“是她的执念所化。”苏晓说，“她死后，强烈的负面情绪附着在她生前常用的那面镜子上，形成了这个镜中世界。她把那些伤害过她的学生，还有漠视这一切的老师、校领导，都拉进了镜中，困在这里，重复经历她当年的痛苦。”
张平看向三年二班的教室。
透过透明的门板，他看到教室里的景象变了。
那几个施暴的男生，现在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肩膀在颤抖。讲台上站着的，是林婉。她拿着教鞭，一下一下敲著黑板，每敲一下，那几个男生就
浑身一颤。
“她在报复。”张平说。
“但报复解决不了问题。”苏晓说，“她的执念只会越来越深，诡域只会越来越强。最终，她会把整个学校，甚至周边区域都拉进镜中世界。”
张平握紧破妄刀。
刀身在微微颤动，像在共鸣。
他看向林婉。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杀了他们？还是……”
“公……正……”林婉嘶哑地说，“我要……公正……”
“公正已经迟了。”张平说，“你死了，他们活着。法律没有惩罚他们，学校掩盖了真相。你要的公正，这个世界给不了你。”
林婉的眼睛里流下更多的血泪。
“那……就……一起……死……”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走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血红的墙体。紧闭的教室门一扇扇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个身影——那些学生，那些老师，那些校领导，但他们都低着头，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他们围了上来。
密密麻麻，堵住了整条走廊。
苏晓后退一步，背靠墙壁。
“张平……”
张平举起破妄刀。
刀身上的锈迹在闪烁的灯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灵能在体内流转，虽然缓慢，但足够。
他看向林婉。
“我可以斩断你的执念。”他说，“但斩断之后，你会消散，这个诡域会崩溃，困在这里的人会回到现实——包括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林婉盯着他。
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甘心吗？”张平问，“让他们回到现实，继续活着，而你……彻底消失？”
林婉的嘴唇在颤抖。
“我……不……甘……”
“那就换个方式。”张平说，“我可以帮你，把真相带出去。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让该被记住的人被记住。但你要放开这些无辜的人——那些没有参与霸凌的学生，那些不知情的老师。”
他指向周围那些僵硬的身影。
“他们不该被困在这里，陪你一起痛苦。”
林婉沉默。
走廊里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闪烁的灯光渐渐稳定下来。
“你……怎么……保证……”她问。
“我不能保证。”张平说，“我只能承诺，我会尽力。我会把真相告诉该知道的人，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但最终结果如何，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放下破妄刀。
“选择权在你。是继续困在这里，用仇恨折磨所有人，最终被调查局或者别的什么人强行清除；还是相信我一次，给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
林婉看着他。
血泪止住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
“我……好……累……”她说。
声音很轻，像叹息。
“那就休息吧。”张平说，“把执念交给我，我会处理。”
林婉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消散。周围的那些身影也开始消散，一扇扇教室门关闭，走廊的墙壁恢复原状，剥落的油漆重新覆盖，血迹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面镜子。
一面椭圆形的梳妆镜，立在走廊尽头。
镜子里映出的，是林婉生前的样子——穿着白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对着镜子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镜中的阳光。
镜子碎了。
碎片落
在地上，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镜中世界开始崩塌。
走廊扭曲，空间折叠，张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把他和苏晓往外推。他们穿过一层层镜面，像穿过一扇扇门，最终——
摔在了现实的地面上。
冰冷、坚硬的瓷砖。
张平睁开眼睛。
他还在那个公共盥洗室里。
面前的镜子已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学生的喧闹声，上课铃声响起，一切如常。
苏晓坐起来，揉了揉额头。
“结束了？”
“结束了。”张平说。
他看向地上的镜子碎片。
其中一块碎片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林婉，她在微笑，然后渐渐淡去。
张平捡起那块碎片，握在掌心。
碎片很凉，但不再刺骨。
“她会怎么样？”苏晓问。
“执念已散，灵魂应该去该去的地方了。”张平说，“至于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我们会想办法。”
苏晓点头。
两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清洁工阿姨走进来，看到满地的镜子碎片，愣了一下。
“这镜子怎么碎了？”
“不小心碰倒了。”张平说，“抱歉，我们会赔偿。”
清洁工阿姨摆摆手：“算了算了，这镜子本来就旧了，学校早就说要换。你们没事吧？”
“没事。”
两人走出盥洗室，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离开教学楼。
校园里，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在教室里读书，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个被困了三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也没有人知道，还有几个该受惩罚的人，逍遥法外。
张平握紧手中的镜子碎片。
碎片边缘划破掌心，渗出一丝血。
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
回到安全屋时，已经是下午。
张平把镜子碎片放在桌上，用布包好。苏晓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林婉事件的资料——时间、地点、涉及人员、证据线索。她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节奏稳定的心跳。
张平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运转《基础修炼法》。
这一次，灵能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些。
丹田处的暖流像解开了某种束缚，开始加速流转，沿着经脉运行周天。他能感觉到消耗的灵能在缓慢补充，虽然离满状态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那么捉襟见肘。
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苏晓停下打字。
“资料整理好了。”她说，“林婉，二十五岁，三年前在城东职高任教数学。霸凌她的是班上三个男生，王浩、李强、赵明，当时都是十七岁。事情发生后，学校给了他们处分，但很快撤销了，让他们转学。林婉的家人来学校闹过，但被校方用钱压下去了。最后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
“那三个男生，现在都还在临渊市。王浩在父亲的公司上班，李强开了家酒吧，赵明在读大学。过得都不错。”
张平沉默。
过得都不错。
一个年轻女老师的生命，换来他们“不错”的人生。
“证据呢？”他问。
“有当时学生偷拍的视频，但都在学校手里，估计早就销毁了。”苏晓说，“不过，我找到了几个当年知情的学生，他们愿意作证。还有林婉生前的日记，在她家人手里，她母亲一直留着。”
“她母亲还在？”
“在。住在城西的老小区，靠低保生活。林婉死后，她父亲受不了打击，第二年就病逝了。”
张平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守着女儿的遗物，在破旧的老房子里，一天天老去。而害死女儿的人，却在灯红酒绿里，过著“不错”的人生。
画面快进。
女老师躺在医院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眼神空洞。
画面再快进。
女老师站在学校天台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然后，她纵身跳下。
画面定格在她坠落的瞬间。
张平闭上眼睛。
“校园暴力。”苏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平睁开眼，发现苏晓也穿过了镜子，站在他身边。
“她叫林婉。”苏晓说，“三年前在这所学校任教，被班上几个男生长期霸凌、侮辱，最后不堪重负，跳楼自杀。这件事被学校压下来了，没有媒体报道，那几个男生也只是转学，没有受到任何法律制裁。”
张平看向那个女人。
林婉。
她的执念，是痛苦，是不甘，是愤怒。
“所以这个诡域……”张平说。
“是她的执念所化。”苏晓说，“她死后，强烈的负面情绪附着在她生前常用的那面镜子上，形成了这个镜中世界。她把那些伤害过她的学生，还有漠视这一切的老师、校领导，都拉进了镜中，困在这里，重复经历她当年的痛苦。”
张平看向三年二班的教室。
透过透明的门板，他看到教室里的景象变了。
那几个施暴的男生，现在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肩膀在颤抖。讲台上站着的，是林婉。她拿着教鞭，一下一下敲著黑板，每敲一下，那几个男生就
浑身一颤。
“她在报复。”张平说。
“但报复解决不了问题。”苏晓说，“她的执念只会越来越深，诡域只会越来越强。最终，她会把整个学校，甚至周边区域都拉进镜中世界。”
张平握紧破妄刀。
刀身在微微颤动，像在共鸣。
他看向林婉。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杀了他们？还是……”
“公……正……”林婉嘶哑地说，“我要……公正……”
“公正已经迟了。”张平说，“你死了，他们活着。法律没有惩罚他们，学校掩盖了真相。你要的公正，这个世界给不了你。”
林婉的眼睛里流下更多的血泪。
“那……就……一起……死……”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走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血红的墙体。紧闭的教室门一扇扇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个身影——那些学生，那些老师，那些校领导，但他们都低着头，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他们围了上来。
密密麻麻，堵住了整条走廊。
苏晓后退一步，背靠墙壁。
“张平……”
张平举起破妄刀。
刀身上的锈迹在闪烁的灯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灵能在体内流转，虽然缓慢，但足够。
他看向林婉。
“我可以斩断你的执念。”他说，“但斩断之后，你会消散，这个诡域会崩溃，困在这里的人会回到现实——包括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林婉盯着他。
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甘心吗？”张平问，“让他们回到现实，继续活着，而你……彻底消失？”
林婉的嘴唇在颤抖。
“我……不……甘……”
“那就换个方式。”张平说，“我可以帮你，把真相带出去。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让该被记住的人被记住。但你要放开这些无辜的人——那些没有参与霸凌的学生，那些不知情的老师。”
他指向周围那些僵硬的身影。
“他们不该被困在这里，陪你一起痛苦。”
林婉沉默。
走廊里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闪烁的灯光渐渐稳定下来。
“你……怎么……保证……”她问。
“我不能保证。”张平说，“我只能承诺，我会尽力。我会把真相告诉该知道的人，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但最终结果如何，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放下破妄刀。
“选择权在你。是继续困在这里，用仇恨折磨所有人，最终被调查局或者别的什么人强行清除；还是相信我一次，给自己一个解脱的机会。”
林婉看着他。
血泪止住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
“我……好……累……”她说。
声音很轻，像叹息。
“那就休息吧。”张平说，“把执念交给我，我会处理。”
林婉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消散。周围的那些身影也开始消散，一扇扇教室门关闭，走廊的墙壁恢复原状，剥落的油漆重新覆盖，血迹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面镜子。
一面椭圆形的梳妆镜，立在走廊尽头。
镜子里映出的，是林婉生前的样子——穿着白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她对着镜子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镜中的阳光。
镜子碎了。
碎片落
在地上，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镜中世界开始崩塌。
走廊扭曲，空间折叠，张平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把他和苏晓往外推。他们穿过一层层镜面，像穿过一扇扇门，最终——
摔在了现实的地面上。
冰冷、坚硬的瓷砖。
张平睁开眼睛。
他还在那个公共盥洗室里。
面前的镜子已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学生的喧闹声，上课铃声响起，一切如常。
苏晓坐起来，揉了揉额头。
“结束了？”
“结束了。”张平说。
他看向地上的镜子碎片。
其中一块碎片里，映出一张女人的脸——林婉，她在微笑，然后渐渐淡去。
张平捡起那块碎片，握在掌心。
碎片很凉，但不再刺骨。
“她会怎么样？”苏晓问。
“执念已散，灵魂应该去该去的地方了。”张平说，“至于那些该受到惩罚的人……我们会想办法。”
苏晓点头。
两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清洁工阿姨走进来，看到满地的镜子碎片，愣了一下。
“这镜子怎么碎了？”
“不小心碰倒了。”张平说，“抱歉，我们会赔偿。”
清洁工阿姨摆摆手：“算了算了，这镜子本来就旧了，学校早就说要换。你们没事吧？”
“没事。”
两人走出盥洗室，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离开教学楼。
校园里，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在教室里读书，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个被困了三年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也没有人知道，还有几个该受惩罚的人，逍遥法外。
张平握紧手中的镜子碎片。
碎片边缘划破掌心，渗出一丝血。
他感觉不到疼。
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
回到安全屋时，已经是下午。
张平把镜子碎片放在桌上，用布包好。苏晓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林婉事件的资料——时间、地点、涉及人员、证据线索。她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节奏稳定的心跳。
张平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运转《基础修炼法》。
这一次，灵能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些。
丹田处的暖流像解开了某种束缚，开始加速流转，沿着经脉运行周天。他能感觉到消耗的灵能在缓慢补充，虽然离满状态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那么捉襟见肘。
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苏晓停下打字。
“资料整理好了。”她说，“林婉，二十五岁，三年前在城东职高任教数学。霸凌她的是班上三个男生，王浩、李强、赵明，当时都是十七岁。事情发生后，学校给了他们处分，但很快撤销了，让他们转学。林婉的家人来学校闹过，但被校方用钱压下去了。最后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
“那三个男生，现在都还在临渊市。王浩在父亲的公司上班，李强开了家酒吧，赵明在读大学。过得都不错。”
张平沉默。
过得都不错。
一个年轻女老师的生命，换来他们“不错”的人生。
“证据呢？”他问。
“有当时学生偷拍的视频，但都在学校手里，估计早就销毁了。”苏晓说，“不过，我找到了几个当年知情的学生，他们愿意作证。还有林婉生前的日记，在她家人手里，她母亲一直留着。”
“她母亲还在？”
“在。住在城西的老小区，靠低保生活。林婉死后，她父亲受不了打击，第二年就病逝了。”
张平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守着女儿的遗物，在破旧的老房子里，一天天老去。而害死女儿的人，却在灯红酒绿里，过著“不错”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