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四合院院门的时候，炖肉的香气先裹着晚风扑了满脸。
张平跨过高门槛，青石板硌著鞋底，一路的风尘都松了半分。老槐树叶沙沙响，树影被堂屋的灯晃得在地上乱晃。厨房窗子里漏著暖黄的光，锅铲叮当撞著，周伯哼的戏文跑调跑得没边儿，混着肉香飘出来。
“回来了？”
苏晓的声音从堂屋台阶那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穿件米白针织衫，手里捏著本摊开的笔记本，页角还卷着边。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勾出圈柔和的轮廓。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像在清点零件，确认没少什么。
“嗯。”张平嗓子发干，应了一声，带着点风尘的沙哑。
厨房门“哗啦”被拉开，林夏探著个脑袋，嘴里还叼著半块黄瓜，手里举著个大汤勺。看见人，眼睛唰地就亮了，黄瓜也忘了嚼，三两口咽下去，差点呛著：“张平哥！你没事啊！”
她踩着布鞋噔噔跑过来，汤勺上挂的汤汁滴了两滴在青石板上。跑到跟前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像只小警犬。
“你身上有灵能味儿，淡淡的。”她皱着眉嘀咕，“还有股旧纸味儿，发霉的那种，老东西的味道。”
“先进屋，外头风凉。”周伯从厨房走出来，腰上还系著藏青围裙，手里端著盘刚炒好的青菜，油星子还亮着。他往张平脸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气色还行，没挂彩就好。”
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中间一大锅炖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著八角桂皮的料香，还有点黄酒的醇味。旁边一碟清炒油麦菜，一碟拍黄瓜，电饭锅的保温灯亮着，饭香混著菜香往鼻子里钻。
张平坐下才觉出饿来，前前后后折腾一天，几乎没正经吃东西。
“先吃，垫垫肚子再说。”周伯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堆得冒尖，“边吃边唠。”
四个人围坐着，碗筷碰得叮当响。张平夹了块五花肉，炖得酥烂，入口就化，酱香裹着甜香在嘴里散开。肉汁裹着米饭咽下去，一路暖到胃里，连肩膀的酸疼都松了点。
苏晓没怎么动筷子，就端著杯茉莉花茶，指尖搭在杯沿，等他嘴里那口咽下去，才开口：“琉璃阁那边，什么情况？”
张平放下筷子，喝了口温茶压了压油腻。
“古物痴在那等着我呢，摆明了早就算好我会去。”
他慢慢把琉璃阁的事捋著说出来——三层楼里层层叠叠的灵能陷阱，摆在架上看着普通、实则全是引子的古董，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说了那本旧地方志，那张民国老照片，照片里站在琉璃阁门口的长衫男人，还有他手里那面泛光的铜镜。
“那镜子以前是镇岳碎片的载体。”张平说，“古物痴猜，笑面佛拿到镜子之后，把碎片剥出来，融到安眠中心的核心法器里了。但镜子本身还沾著碎片的气息，他想拿到镜子，顺着气息找碎片的确切位置。他愿意用镇岳的完整情报换，让我帮他取镜子。”
林夏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啊？他自己怎么不去拿？”
“老狐狸精得很，嫌风险大，拿我当枪使呗。”张平扯了扯嘴角，夹了口黄瓜。
周伯慢慢嚼著青菜，眉头皱着。
“古物痴这个人……我早年听过点传闻。”他沉吟著，“古玩圈里的怪人，有人说他疯魔，有人说他是真懂行。他收的东西，没一件是寻常古董，全是沾著灵能、沾著旧事的老物件。”
“他还提醒我一句。”张平放下茶杯，语气沉了点，“安眠中心那件法器，代号x-07，是归墟教新搞出来的情绪能量放大器。能把人的负面情绪放大几十上百倍，再抽出来炼成高纯度的‘养料’。镇岳碎片，大概率被融在法器核心当转换媒介了。”
堂屋静了几秒。
只有
炖肉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裹着香味往上飘，却没人再有心思夹菜。
苏晓伸手拿过脚边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哗啦抽出几页纸。油墨味混著塑料味散开，纸上密密麻麻印著名字，还有几页手写的笔记，字很利落。
“我们这边也没闲着。”她说，“托李浩然家的关系，弄到了安眠中心的部分客户名单，不全，一共三十七个人，全是临渊有头有脸的——老板、律师、医生、搞艺术的。我们筛了一遍，近三个月频繁去的，重点标了七个。”
她抽出最上面一页，七个名字用红笔圈著，红得扎眼。
“这七个人，过去俩月精神全出问题了。”苏晓的声音很平，却透著沉，“三个已经住院，诊断都是重度抑郁加焦虑，医院治不了根。剩下四个没住院，但家里人说，情绪崩得厉害，有自残倾向，而且……”
她顿了顿。
“全都对安眠中心上瘾了。有个老板的老婆说，她男人现在一天不去就浑身发抖冒冷汗，跟犯了毒瘾似的。还有个律师，工作全推了，整天泡在中心，说只有那地方能让他静下来。”
张平盯着那七个红圈。
他能想象出那画面——西装革履的人坐在装修豪华的咨询室里，对着笑面佛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倒着心里的苦。然后那些焦虑、恐惧、绝望，被悄无声息地放大，再抽走，炼成喂给归墟的养料。
缺德到家了。他心里骂了一句，指尖捏著碗边，指节有点发白。
“这些人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苏晓摇头，“住院的那三个，完全不配合治疗，天天喊着要回中心。外面那四个，已经有一个上周差点跳楼，被家里人按住了。”
林夏放下筷子，脸有点发白。
“我下午又去安眠中心附近转了一圈。”她小声说，“没敢凑近，就在街对面站着。那味儿……张平哥你还记得我头回说诡气是什么味儿不？甜腻腻的，像烂水果浇了蜂蜜。”
张平点头。
“今天那味儿，浓得吓人。”林夏胃里有点反酸，皱了皱鼻子，“从楼里飘出来，像层看不见的雾。我站街对面都觉得往鼻子里钻，甜得发腻，腻得想吐。而且……楼里头和外头，浓度差好多。外头只是淡的，楼底下……像口煮糖浆的大锅，稠得都快流不动了。”
周伯夹了块肉，放嘴里慢慢嚼著，眉头越皱越紧。
“情绪放大器……再加上镇岳碎片……”他喃喃著，“麻烦大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张平。
“镇岳碎片上古时候是镇地脉、定山河的，本身最能承载、最能转化。归墟教要是把它融进去，那件法器的威力得翻著倍涨。不光能放大情绪，还能把情绪凝得跟实体似的，稳得很，普通法子根本散不掉。”
他叹了口气，声音更沉了。
“最棘手的是——碎片在法器里，咱们毁法器，大概率连碎片一起毁了。可不毁法器，它天天在那熬人、抽情绪，给归墟门攒力气，早晚要出大事。”
屋里又沉了下来。
炖肉锅的泡泡越来越小，汤汁快收干了。外头风刮得大了点，槐树叶哗哗响，树影晃在窗纸上，张牙舞爪的。
张平看着纸上那七个名字，眼前像能看见那些人被绝望淹住的样子。
不能等。
再等下去，死的人会更多。
“不能拖，得尽快动手。”他抬眼说。
苏晓点头，却皱着眉：“难。安眠中心安保太严了。李家帮忙查过，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出入口全是监控，而且……”
她又翻出一页建筑图纸，纸面有点泛黄。
“楼的结构也怪。图纸上写着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可地下二层的面积只有地下一层的一半，也没标是干什么用的。我们猜，法器大概率藏在地下二
层。”
林夏忽然点头，鼻子动了动：“对！那股最浓的味儿，就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像口深井，井底在熬东西。”
周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他也不在意。
“还有件事，得提个醒。”他慢慢说，“判官那边，也动了。”
张平抬头：“判官？”
“异常事务调查局的，激进派的头。”周伯指尖敲了敲桌面，“消息说，他盯着安眠中心快一周了，随时可能动手。他目标应该也是那件法器——说得好听点是收缴，说白了就是想拿回去研究新技术。”
张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抢在我们前头？”
“十有八九。”周伯看着他，“对官方来说，这就是个异常据点，该清。法器是归墟教的新东西，研究价值大。判官那性子，大概率想抓活的笑面佛，把法器整锅端回去研究。”
“那我们先动手的话……”张平没说完。
“就得正面撞上判官。”周伯接过话，语气很重，“张平，你得想清楚。人家是官方的，有人、有装备、有正经许可权。真对上，咱们讨不到好。”
张平沉默了。
他懂周伯的顾虑。他们几个说白了就是民间的，没名没分，跟官方硬刚，纯属自找苦吃。
可……
“我们不动，等判官动手，会怎么样？”他抬头问。
周伯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种可能。”他慢慢说，“头一种，判官顺利把东西带回去研究。研究得多久没人知道，等他们研究明白，归墟门说不定都开了。第二种，他行动搞砸了，打草惊蛇。笑面佛要么毁了法器跑路，要么带着东西转移。不管哪样，咱们都可能再也找不着镇岳碎片了。”
张平攥紧了拳头。
怀里的破妄碎片微微发烫，像在催他。
“不行，不能等。”他抬眼，语气很定，“必
张平跨过高门槛，青石板硌著鞋底，一路的风尘都松了半分。老槐树叶沙沙响，树影被堂屋的灯晃得在地上乱晃。厨房窗子里漏著暖黄的光，锅铲叮当撞著，周伯哼的戏文跑调跑得没边儿，混着肉香飘出来。
“回来了？”
苏晓的声音从堂屋台阶那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穿件米白针织衫，手里捏著本摊开的笔记本，页角还卷着边。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勾出圈柔和的轮廓。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像在清点零件，确认没少什么。
“嗯。”张平嗓子发干，应了一声，带着点风尘的沙哑。
厨房门“哗啦”被拉开，林夏探著个脑袋，嘴里还叼著半块黄瓜，手里举著个大汤勺。看见人，眼睛唰地就亮了，黄瓜也忘了嚼，三两口咽下去，差点呛著：“张平哥！你没事啊！”
她踩着布鞋噔噔跑过来，汤勺上挂的汤汁滴了两滴在青石板上。跑到跟前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像只小警犬。
“你身上有灵能味儿，淡淡的。”她皱着眉嘀咕，“还有股旧纸味儿，发霉的那种，老东西的味道。”
“先进屋，外头风凉。”周伯从厨房走出来，腰上还系著藏青围裙，手里端著盘刚炒好的青菜，油星子还亮着。他往张平脸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气色还行，没挂彩就好。”
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中间一大锅炖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著八角桂皮的料香，还有点黄酒的醇味。旁边一碟清炒油麦菜，一碟拍黄瓜，电饭锅的保温灯亮着，饭香混著菜香往鼻子里钻。
张平坐下才觉出饿来，前前后后折腾一天，几乎没正经吃东西。
“先吃，垫垫肚子再说。”周伯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堆得冒尖，“边吃边唠。”
四个人围坐着，碗筷碰得叮当响。张平夹了块五花肉，炖得酥烂，入口就化，酱香裹着甜香在嘴里散开。肉汁裹着米饭咽下去，一路暖到胃里，连肩膀的酸疼都松了点。
苏晓没怎么动筷子，就端著杯茉莉花茶，指尖搭在杯沿，等他嘴里那口咽下去，才开口：“琉璃阁那边，什么情况？”
张平放下筷子，喝了口温茶压了压油腻。
“古物痴在那等着我呢，摆明了早就算好我会去。”
他慢慢把琉璃阁的事捋著说出来——三层楼里层层叠叠的灵能陷阱，摆在架上看着普通、实则全是引子的古董，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说了那本旧地方志，那张民国老照片，照片里站在琉璃阁门口的长衫男人，还有他手里那面泛光的铜镜。
“那镜子以前是镇岳碎片的载体。”张平说，“古物痴猜，笑面佛拿到镜子之后，把碎片剥出来，融到安眠中心的核心法器里了。但镜子本身还沾著碎片的气息，他想拿到镜子，顺着气息找碎片的确切位置。他愿意用镇岳的完整情报换，让我帮他取镜子。”
林夏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啊？他自己怎么不去拿？”
“老狐狸精得很，嫌风险大，拿我当枪使呗。”张平扯了扯嘴角，夹了口黄瓜。
周伯慢慢嚼著青菜，眉头皱着。
“古物痴这个人……我早年听过点传闻。”他沉吟著，“古玩圈里的怪人，有人说他疯魔，有人说他是真懂行。他收的东西，没一件是寻常古董，全是沾著灵能、沾著旧事的老物件。”
“他还提醒我一句。”张平放下茶杯，语气沉了点，“安眠中心那件法器，代号x-07，是归墟教新搞出来的情绪能量放大器。能把人的负面情绪放大几十上百倍，再抽出来炼成高纯度的‘养料’。镇岳碎片，大概率被融在法器核心当转换媒介了。”
堂屋静了几秒。
只有
炖肉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裹着香味往上飘，却没人再有心思夹菜。
苏晓伸手拿过脚边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哗啦抽出几页纸。油墨味混著塑料味散开，纸上密密麻麻印著名字，还有几页手写的笔记，字很利落。
“我们这边也没闲着。”她说，“托李浩然家的关系，弄到了安眠中心的部分客户名单，不全，一共三十七个人，全是临渊有头有脸的——老板、律师、医生、搞艺术的。我们筛了一遍，近三个月频繁去的，重点标了七个。”
她抽出最上面一页，七个名字用红笔圈著，红得扎眼。
“这七个人，过去俩月精神全出问题了。”苏晓的声音很平，却透著沉，“三个已经住院，诊断都是重度抑郁加焦虑，医院治不了根。剩下四个没住院，但家里人说，情绪崩得厉害，有自残倾向，而且……”
她顿了顿。
“全都对安眠中心上瘾了。有个老板的老婆说，她男人现在一天不去就浑身发抖冒冷汗，跟犯了毒瘾似的。还有个律师，工作全推了，整天泡在中心，说只有那地方能让他静下来。”
张平盯着那七个红圈。
他能想象出那画面——西装革履的人坐在装修豪华的咨询室里，对着笑面佛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倒着心里的苦。然后那些焦虑、恐惧、绝望，被悄无声息地放大，再抽走，炼成喂给归墟的养料。
缺德到家了。他心里骂了一句，指尖捏著碗边，指节有点发白。
“这些人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苏晓摇头，“住院的那三个，完全不配合治疗，天天喊着要回中心。外面那四个，已经有一个上周差点跳楼，被家里人按住了。”
林夏放下筷子，脸有点发白。
“我下午又去安眠中心附近转了一圈。”她小声说，“没敢凑近，就在街对面站着。那味儿……张平哥你还记得我头回说诡气是什么味儿不？甜腻腻的，像烂水果浇了蜂蜜。”
张平点头。
“今天那味儿，浓得吓人。”林夏胃里有点反酸，皱了皱鼻子，“从楼里飘出来，像层看不见的雾。我站街对面都觉得往鼻子里钻，甜得发腻，腻得想吐。而且……楼里头和外头，浓度差好多。外头只是淡的，楼底下……像口煮糖浆的大锅，稠得都快流不动了。”
周伯夹了块肉，放嘴里慢慢嚼著，眉头越皱越紧。
“情绪放大器……再加上镇岳碎片……”他喃喃著，“麻烦大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张平。
“镇岳碎片上古时候是镇地脉、定山河的，本身最能承载、最能转化。归墟教要是把它融进去，那件法器的威力得翻著倍涨。不光能放大情绪，还能把情绪凝得跟实体似的，稳得很，普通法子根本散不掉。”
他叹了口气，声音更沉了。
“最棘手的是——碎片在法器里，咱们毁法器，大概率连碎片一起毁了。可不毁法器，它天天在那熬人、抽情绪，给归墟门攒力气，早晚要出大事。”
屋里又沉了下来。
炖肉锅的泡泡越来越小，汤汁快收干了。外头风刮得大了点，槐树叶哗哗响，树影晃在窗纸上，张牙舞爪的。
张平看着纸上那七个名字，眼前像能看见那些人被绝望淹住的样子。
不能等。
再等下去，死的人会更多。
“不能拖，得尽快动手。”他抬眼说。
苏晓点头，却皱着眉：“难。安眠中心安保太严了。李家帮忙查过，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出入口全是监控，而且……”
她又翻出一页建筑图纸，纸面有点泛黄。
“楼的结构也怪。图纸上写着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可地下二层的面积只有地下一层的一半，也没标是干什么用的。我们猜，法器大概率藏在地下二
层。”
林夏忽然点头，鼻子动了动：“对！那股最浓的味儿，就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像口深井，井底在熬东西。”
周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他也不在意。
“还有件事，得提个醒。”他慢慢说，“判官那边，也动了。”
张平抬头：“判官？”
“异常事务调查局的，激进派的头。”周伯指尖敲了敲桌面，“消息说，他盯着安眠中心快一周了，随时可能动手。他目标应该也是那件法器——说得好听点是收缴，说白了就是想拿回去研究新技术。”
张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抢在我们前头？”
“十有八九。”周伯看着他，“对官方来说，这就是个异常据点，该清。法器是归墟教的新东西，研究价值大。判官那性子，大概率想抓活的笑面佛，把法器整锅端回去研究。”
“那我们先动手的话……”张平没说完。
“就得正面撞上判官。”周伯接过话，语气很重，“张平，你得想清楚。人家是官方的，有人、有装备、有正经许可权。真对上，咱们讨不到好。”
张平沉默了。
他懂周伯的顾虑。他们几个说白了就是民间的，没名没分，跟官方硬刚，纯属自找苦吃。
可……
“我们不动，等判官动手，会怎么样？”他抬头问。
周伯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种可能。”他慢慢说，“头一种，判官顺利把东西带回去研究。研究得多久没人知道，等他们研究明白，归墟门说不定都开了。第二种，他行动搞砸了，打草惊蛇。笑面佛要么毁了法器跑路，要么带着东西转移。不管哪样，咱们都可能再也找不着镇岳碎片了。”
张平攥紧了拳头。
怀里的破妄碎片微微发烫，像在催他。
“不行，不能等。”他抬眼，语气很定，“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