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破妄初试锋芒临渊公园北门的约定时间是明晚八点。
但张平等不了一整天。
他站在出租屋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心口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昨晚和血瞳、百足那一战，看着勉强击退了对方，可他自己知道，那是险胜。如果不是破妄刀恰好克制血狱火，如果不是百足轻敌冒进，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很可能是他。
房间里很静。
合租室友早就搬走了，两室一厅的老房子空得发慌。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台灯亮着一小片昏黄的光。张平把破妄刀拿在手里，刀身暗沉，刀刃处却比昨晚更亮了些，像刚从血里淬过一遍。
他低头看着刀。
一尺二寸，刀柄黑色，握久了像和手心长在一起。刀身没有花纹，只有一道浅浅裂纹，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旧伤。昨晚刀锋切开血狱火时，他有过一瞬间的错觉——那不是武器在战斗，而是这把刀本来就在等这一刻。
等百足的血。
等血瞳的火。
等那些被虚妄和怨念缠死的东西。
张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肋骨和肩膀还在疼，血狱火留下的焦黑痕迹虽然不出血了，但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有针在扎。他现在能调动的灵能，恐怕还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
必须尽快恢复。
他盘膝坐到床上，按照《守夜心经》的法门吐纳。
周伯给的东西只有三页纸，字不多，却像是把几十年的路替他铺好了。张平把意识沉到丹田，引导残存的灵能慢慢流转。一开始很慢，灵能像干涸河床里最后几滴水，艰难地往前挪。可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
很淡，很凉，像深夜里从墙缝钻进来的潮气。
是游离灵能。
张平终于明白，这心法不是凭空造灵能，而是教人从天地间“捡”灵能。只是这个时代太干了，灵能稀薄得像旧衣服上的浮尘，捡一点是一点。
他继续吐纳。
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房间里只有台灯和破妄刀的微光。三个小时后，他睁开眼，体内灵能勉强恢复到五成，肩膀的痛感轻了不少，焦黑痕迹也淡下去一圈。
还不够。
但至少，他又有了一战的底气。
张平下床走到书桌前，把东西一件件摊开。
周伯给的朱砂糯米包、红绳铜钱、李浩然整理的灵异事件u盘、陈老七留下的调查笔记。这些东西不多，却像他在这个世界里仅有的几根救命绳。他一一检查过，又从抽屉里拿出小铁盒。
铁盒里躺着最后一颗镜之泪，还有三颗回春丹。
镜之泪晶莹剔透，像把光都冻住了。回春丹黄豆大小，药香很沉，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张平拿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了回去。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用，必须留到真正要命的时候。
他把铁盒贴身收好，手机里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临渊公园北门，一个人来。我有你要的东西。——苏晓”
短信很短，可越想越不简单。
苏晓是刑侦顾问，能查到他的号码不奇怪。但她怎么知道“他有要的东西”？她要给的，到底是情报，还是另一个陷阱？
张平走到墙边那块旧货市场淘来的白板前。
白板上贴满了便签、照片、旧案卷，左边是归墟教，右边是守夜人任务，中间是他自己的实力和资源。他拿起笔，想把可能性一条条列出来，笔尖却悬在半空。
列得再清楚，也只是猜测。
真相总得自己去看。
但去，不能白去。
张平把笔放下，重新坐回桌前，在纸上草草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灵能至少恢复到七成。
第二，装备全部检查一遍，破妄刀、镜之泪、回春丹、朱砂糯米、传音钱，一个都不能少。
第三，提前到公园，先观察，再见面。
第四，见面时保持距离，不靠近，不跟她去密闭空间。
第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走，不要赌。
他把纸折好塞进钱包，重新盘膝坐下。时间还够，能多恢复一点是一点。
第二天傍晚六点，张平出门。
他穿了件深灰夹克，里面黑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破妄刀藏在内袋贴著胸口，镜之泪和回春丹在贴身口袋，朱砂糯米包在裤兜，传音钱用红绳挂在脖子里。
他拦了辆计程车。
“去临渊公园。”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下班的人、逛街的情侣、遛狗的老人，一切都很正常。可张平知道，正常下面藏着东西。归墟教在动，安眠中心在筛选目标，血瞳和百足一定在养伤，古物痴在等他答复，无相也不知道在审些什么。
而他，要去见一个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陷阱的女人。
车停在临渊公园北门。
张平付了钱下车。门口很热闹，广场舞音乐、孩子滑板声、小卖部饮料冰柜的嗡嗡声混在一起。他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离约定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没有直接去北门等，而是先进了公园。
沿着小路慢慢往里走，张平把灵能放出去。半径十米，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眼睛看路，耳朵听声，鼻子闻味，不是怕普通埋伏，是怕灵能波动、血腥味、邪气，或者那种被人盯上的直觉。
走了十分钟左右，他来到一处小广场。
中间有个喷水池，早就停了，周围几张长椅，零星有人休息。张平选了张靠边的椅子坐下，这里能看见北门，也能看见树林方向。如果有人从北门进来，他能先看见；如果有人从树林里摸出来，他也能先反应。
他假装刷手机，实际上灵能像一张薄网，铺开在周围十米。
时间慢慢过去。
六点四十。
七点。
七点二十。
公园里的人少了。广场舞大妈收摊，孩子被家长叫走，情侣陆续离开，小卖部老板开始拉卷闸门。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
张平没有动。
灵能范围内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没有埋伏，也没有强烈的恶意。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太平静了，反而像暴风雨前的空当。
七点四十，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往北门走。
七点五十，他站到北门附近的阴影里。
门口已经没什么人，小卖部关了，老板骑电动车离开，只剩几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张平靠在路灯柱子后面，破妄刀的位置他已经摸过好几次，只要手一伸，就能立刻拔出来。
七点五十五。
街对面走来一个女人。
米色风衣，黑色长发，手里拎着公文包。是苏晓。她比上次见面更憔悴，眼袋很重，眼底有压不住的疲惫，但走路姿势还是很稳，不像被胁迫的样子。
她走到北门口，停下，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看见张平。
两人目光对上。
苏晓点了点头，先往公园里走。张平跟在后面，保持了一段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刚才那片小广场，喷泉边已经没人了。
苏晓停下，转身看向他。
“张先生，你来了。”
她声音很稳，但张平能听出里面的疲惫。
“苏顾问。”张平也停下，没有靠近，“你说有我要的东西。”
苏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张平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先看看。”她又说。
“是什么？”
“上个月三起失踪案。”苏晓把纸袋翻开一点，露出几张案卷照片，“三个年轻女孩，二十到二十五岁，失踪前一周都去过安眠心理咨询中心。监控显示她们离开后回了家，第二天凭空消失，家里没有挣扎痕迹。”
张平眉头一皱。
安眠中心。
古物痴要他去的地方，笑面佛的地盘。
“警方查过？”
“查过。”苏晓苦笑了一下，“但没有用。常规线索全断了。”
“你用了能力？”
苏晓点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接触了其中一个女孩的梳子。看到她坐在咨询室里，对面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她很痛苦，眼睛开始流血，不是红的，是黑的。她想喊，发不出声音，最后整个人像蜡烛一样化了，黑液体渗进地板里。”
张平沉默了几秒。
“男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像蒙了一层雾。但我能感觉到，他很享受她的痛苦。”
“笑面佛。”张平说，“安眠中心的老板。表面温和，骨子里残忍。”
苏晓脸色白了一点：“你知道他？”
“知道一些。”张平看着她，“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
“不是。”苏晓摇头，“这只是背景。真正的东西在这里。”
她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盒子里躺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某种被污染的古文字。
张平只是看了一眼，怀里的破妄刀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轻微异动，是像被什么东西勾到了，急着要出来。
但张平等不了一整天。
他站在出租屋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心口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昨晚和血瞳、百足那一战，看着勉强击退了对方，可他自己知道，那是险胜。如果不是破妄刀恰好克制血狱火，如果不是百足轻敌冒进，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很可能是他。
房间里很静。
合租室友早就搬走了，两室一厅的老房子空得发慌。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台灯亮着一小片昏黄的光。张平把破妄刀拿在手里，刀身暗沉，刀刃处却比昨晚更亮了些，像刚从血里淬过一遍。
他低头看着刀。
一尺二寸，刀柄黑色，握久了像和手心长在一起。刀身没有花纹，只有一道浅浅裂纹，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旧伤。昨晚刀锋切开血狱火时，他有过一瞬间的错觉——那不是武器在战斗，而是这把刀本来就在等这一刻。
等百足的血。
等血瞳的火。
等那些被虚妄和怨念缠死的东西。
张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肋骨和肩膀还在疼，血狱火留下的焦黑痕迹虽然不出血了，但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有针在扎。他现在能调动的灵能，恐怕还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
必须尽快恢复。
他盘膝坐到床上，按照《守夜心经》的法门吐纳。
周伯给的东西只有三页纸，字不多，却像是把几十年的路替他铺好了。张平把意识沉到丹田，引导残存的灵能慢慢流转。一开始很慢，灵能像干涸河床里最后几滴水，艰难地往前挪。可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
很淡，很凉，像深夜里从墙缝钻进来的潮气。
是游离灵能。
张平终于明白，这心法不是凭空造灵能，而是教人从天地间“捡”灵能。只是这个时代太干了，灵能稀薄得像旧衣服上的浮尘，捡一点是一点。
他继续吐纳。
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房间里只有台灯和破妄刀的微光。三个小时后，他睁开眼，体内灵能勉强恢复到五成，肩膀的痛感轻了不少，焦黑痕迹也淡下去一圈。
还不够。
但至少，他又有了一战的底气。
张平下床走到书桌前，把东西一件件摊开。
周伯给的朱砂糯米包、红绳铜钱、李浩然整理的灵异事件u盘、陈老七留下的调查笔记。这些东西不多，却像他在这个世界里仅有的几根救命绳。他一一检查过，又从抽屉里拿出小铁盒。
铁盒里躺着最后一颗镜之泪，还有三颗回春丹。
镜之泪晶莹剔透，像把光都冻住了。回春丹黄豆大小，药香很沉，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张平拿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了回去。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用，必须留到真正要命的时候。
他把铁盒贴身收好，手机里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明晚八点，临渊公园北门，一个人来。我有你要的东西。——苏晓”
短信很短，可越想越不简单。
苏晓是刑侦顾问，能查到他的号码不奇怪。但她怎么知道“他有要的东西”？她要给的，到底是情报，还是另一个陷阱？
张平走到墙边那块旧货市场淘来的白板前。
白板上贴满了便签、照片、旧案卷，左边是归墟教，右边是守夜人任务，中间是他自己的实力和资源。他拿起笔，想把可能性一条条列出来，笔尖却悬在半空。
列得再清楚，也只是猜测。
真相总得自己去看。
但去，不能白去。
张平把笔放下，重新坐回桌前，在纸上草草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灵能至少恢复到七成。
第二，装备全部检查一遍，破妄刀、镜之泪、回春丹、朱砂糯米、传音钱，一个都不能少。
第三，提前到公园，先观察，再见面。
第四，见面时保持距离，不靠近，不跟她去密闭空间。
第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走，不要赌。
他把纸折好塞进钱包，重新盘膝坐下。时间还够，能多恢复一点是一点。
第二天傍晚六点，张平出门。
他穿了件深灰夹克，里面黑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破妄刀藏在内袋贴著胸口，镜之泪和回春丹在贴身口袋，朱砂糯米包在裤兜，传音钱用红绳挂在脖子里。
他拦了辆计程车。
“去临渊公园。”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下班的人、逛街的情侣、遛狗的老人，一切都很正常。可张平知道，正常下面藏着东西。归墟教在动，安眠中心在筛选目标，血瞳和百足一定在养伤，古物痴在等他答复，无相也不知道在审些什么。
而他，要去见一个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陷阱的女人。
车停在临渊公园北门。
张平付了钱下车。门口很热闹，广场舞音乐、孩子滑板声、小卖部饮料冰柜的嗡嗡声混在一起。他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离约定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没有直接去北门等，而是先进了公园。
沿着小路慢慢往里走，张平把灵能放出去。半径十米，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限。眼睛看路，耳朵听声，鼻子闻味，不是怕普通埋伏，是怕灵能波动、血腥味、邪气，或者那种被人盯上的直觉。
走了十分钟左右，他来到一处小广场。
中间有个喷水池，早就停了，周围几张长椅，零星有人休息。张平选了张靠边的椅子坐下，这里能看见北门，也能看见树林方向。如果有人从北门进来，他能先看见；如果有人从树林里摸出来，他也能先反应。
他假装刷手机，实际上灵能像一张薄网，铺开在周围十米。
时间慢慢过去。
六点四十。
七点。
七点二十。
公园里的人少了。广场舞大妈收摊，孩子被家长叫走，情侣陆续离开，小卖部老板开始拉卷闸门。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
张平没有动。
灵能范围内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波动，没有埋伏，也没有强烈的恶意。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太平静了，反而像暴风雨前的空当。
七点四十，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往北门走。
七点五十，他站到北门附近的阴影里。
门口已经没什么人，小卖部关了，老板骑电动车离开，只剩几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张平靠在路灯柱子后面，破妄刀的位置他已经摸过好几次，只要手一伸，就能立刻拔出来。
七点五十五。
街对面走来一个女人。
米色风衣，黑色长发，手里拎着公文包。是苏晓。她比上次见面更憔悴，眼袋很重，眼底有压不住的疲惫，但走路姿势还是很稳，不像被胁迫的样子。
她走到北门口，停下，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看见张平。
两人目光对上。
苏晓点了点头，先往公园里走。张平跟在后面，保持了一段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刚才那片小广场，喷泉边已经没人了。
苏晓停下，转身看向他。
“张先生，你来了。”
她声音很稳，但张平能听出里面的疲惫。
“苏顾问。”张平也停下，没有靠近，“你说有我要的东西。”
苏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
。张平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先看看。”她又说。
“是什么？”
“上个月三起失踪案。”苏晓把纸袋翻开一点，露出几张案卷照片，“三个年轻女孩，二十到二十五岁，失踪前一周都去过安眠心理咨询中心。监控显示她们离开后回了家，第二天凭空消失，家里没有挣扎痕迹。”
张平眉头一皱。
安眠中心。
古物痴要他去的地方，笑面佛的地盘。
“警方查过？”
“查过。”苏晓苦笑了一下，“但没有用。常规线索全断了。”
“你用了能力？”
苏晓点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接触了其中一个女孩的梳子。看到她坐在咨询室里，对面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她很痛苦，眼睛开始流血，不是红的，是黑的。她想喊，发不出声音，最后整个人像蜡烛一样化了，黑液体渗进地板里。”
张平沉默了几秒。
“男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像蒙了一层雾。但我能感觉到，他很享受她的痛苦。”
“笑面佛。”张平说，“安眠中心的老板。表面温和，骨子里残忍。”
苏晓脸色白了一点：“你知道他？”
“知道一些。”张平看着她，“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
“不是。”苏晓摇头，“这只是背景。真正的东西在这里。”
她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盒子里躺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某种被污染的古文字。
张平只是看了一眼，怀里的破妄刀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轻微异动，是像被什么东西勾到了，急着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