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
那里躺着五个人。
五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三男两女，年龄都在十六七岁左右。他们并排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脸色红润，没有伤痕，没有血迹，就像睡着了一样。他们身边散落著书包、水壶、还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ｙ*kｒｓｏｆ|ｔ.ｃｏｍ
张平的心跳加快了。
他还记得苏晓说过——五个学生失踪，四天四夜。他以为他们早就……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活着。不仅活着，状态甚至比苏晓还好。
“我没有杀他们。”镜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下不了手。每次我想动手的时候，就会想起父亲的脸，想起他把我推出窗外时说的那句话……‘活下去，好好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做不到好好活，但至少……我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雾气完全散开了。
五个学生完整地暴露在视野中。张平能看到他们校服胸口绣著的校徽——临渊市第三中学。能看到其中一个男生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支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能看到一个女生眼角有泪痕，但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场安稳的梦。
“他们只是睡着了。”镜魔说，“镜中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外面四天，这里……大概四个月。我让他们一直睡，用镜子的力量维持他们的生命。他们不会饿，不会渴，不会
老，只是……一直在做梦。”
“什么梦？”张平问。
“好梦。”镜魔说，“梦到考试得了满分，梦到暗恋的人对自己表白，梦到和家人去旅行……都是他们潜意识里最渴望的梦。我读取了他们的记忆，然后编织了那些梦。至少……在梦里，他们是快乐的。”
张平看着那些学生，看着他们脸上安详的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
镜魔抓他们，不是为了折磨，不是为了换脸，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伤痕、只有美好梦境的世界。她把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投射到了这些无辜的学生身上。
“你一直在照顾他们。”张平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镜魔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动作，但张平看到了。雾气在她点头时微微波动，像水面的涟漪。
“每天检查他们的生命体征，每天调整梦境的内容，每天……看着他们笑。”镜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那种温柔和她破碎的脸形成诡异的对比，“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有人这样对我，如果当年我没有被困在镜子里，如果我的脸没有毁……我是不是也能做这样的梦？”
她没有等张平回答。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不是心脏的位置——诡物有没有心脏都难说——而是胸口正中央，那个雾气最浓郁、最凝实的地方。她的手按上去的瞬间，雾气开始旋转，像漩涡般向内收缩。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张平下意识地握紧了碎片。
但镜魔没有攻击。
她只是按著胸口，按得很用力，手指几乎要陷进雾气里。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光，不是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光，像月光透过薄云洒下的清辉。那光从她胸口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然后，一点金光从蓝光中浮现。
很小的一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金光纯粹而明亮，像一颗微缩的太阳。金光缓缓上升，脱离了她的胸口，悬浮在空中。它飘得很慢，像蒲公英的种子，像秋天的落叶，缓缓地、坚定地飘向张平。
张平看着那点金光飘过来。
他能感觉到——手里的两块碎片在剧烈共鸣。不是之前的微弱共鸣，而是强烈的、几乎要挣脱手掌的共鸣。两块碎片同时发热，温度升高，烫得他掌心发疼。但他没有松手，只是看着那点金光越来越近。
终于，金光飘到了他面前。
悬浮在他胸口的高度，微微颤动，像在等待什么。
张平抬起手，摊开掌心。
金光缓缓落下，落在他掌心，和另外两块碎片并排躺在一起。
触感传来——温热的，但不是烫，而是一种舒适的、像浸泡在温水里的温热。金光渐渐收敛，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刀片碎片。
比医院获得的那块稍大一些，长度约有三指宽，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但刃口处依然锋利，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碎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天然形成的，像树木的年轮，像水流的波纹。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有生命在呼吸。
第三块碎片。
张平能感觉到——三块碎片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不是简单的物理接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能量层面的链接。三块碎片像三个独立的个体突然发现了彼此，开始交流，开始共鸣，开始……融合。
不是实体的融合，是能量的融合。
三股微弱的能量从三块碎片中流出，在张平掌心交汇，形成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漩涡旋转着，吸收著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能——虽然镜中世
界的灵能很稀薄，但依然有。能量漩涡像海绵吸水般吸收著那些灵能，然后反哺回碎片。
碎片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
先是医院获得的那块，纹路亮起淡金色的光；然后是古镜中的那块，纹路亮起银白色的光；最后是刚获得的这块，纹路亮起深蓝色的光。三种光在掌心交织，像三条不同颜色的丝线，开始编织，开始缠绕。
张平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流经肩膀，流入胸口，最后汇入丹田——那个他刚刚开辟不久、还十分脆弱的灵能核心。暖流很温和，不像之前系统灌注灵能时那种粗暴的冲击，而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滋养著干涸的土地。
他闭上眼睛。
内视。
他看到自己的灵能核心——那个原本只有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小点，此刻正在发生变化。暖流注入后，核心开始膨胀，从米粒大小变成黄豆大小，颜色也从灰暗的土黄色变成淡金色。核心表面出现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和碎片上的纹路很像，但更简单，更原始。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一种更柔和、更像人声的提示音。
【检测到“万象裁罪刀”碎片共鸣】
【碎片数量：3/？】
【当前完整度：8.7%】
【能量融合中……】
【灵能核心强化完成】
【当前境界：炼精化气·初期（稳固）】
【灵能上限：150（+25）】
【灵能恢复速度：+10%】
【获得被动能力：碎片共鸣——当持有两块或以上碎片时，碎片之间会产生能量共鸣，自动吸收周围游离灵能，缓慢恢复持有者灵能】
张平睁开眼。
掌心，三块碎片的光已经收敛，恢复了平静。但它们之间的联系还在，那种微弱的能量流动还在持续，像三条小溪在掌心交汇，形成一个自循环的小型能量场。能量场很弱，但很稳定，源源不断地从周围吸收微量的灵能，然后注入他的身体。
虽然注入的量很少，大概每小时只能恢复1-2点灵能，但……这是自动的，被动的，不需要他主动修炼。这意味着，只要他带着这些碎片，他的灵能就会缓慢恢复，哪怕在睡觉、在吃饭、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
这简直是……神器。
不，这就是神器。
上古守夜人领袖的佩刀，哪怕破碎成无数片，每一片依然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张平抬起头，看向镜魔。
镜魔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身体从脚部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荧光是淡蓝色的，像夏夜的萤火虫，轻盈地飘散在空中，缓缓上升，升向厅堂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镜子，只有一片朦胧的、像星空般的黑暗。荧光升入黑暗，像星星回归夜空，一点一点消失。
她的上半身还在，但也在消散，从腰部开始，一寸一寸化作荧光。
“谢谢。”镜魔轻声说。
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像远处传来的风声。但张平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还有，小心……”镜魔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费力，像用尽最后的力量，“归墟教在找……所有的碎片……”
张平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碎片的存在？”他问。
镜魔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微，但她的头也在消散，点头时带起一片荧光飘散。
“他们一直在找……”她说，“用各种方法……探测……追踪……我躲在这里…… partly是因为……这里能屏蔽……他们的探测……”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如果诡物也需要喘气的话。
“但现在……我消散了……这里的屏蔽……也会消失……”镜魔说，“他们会知道……碎片在这里出现过……他们会来找你……”
张平握紧了碎片。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三块碎片像在回应他的紧张，微微颤动。
“归墟教……”他重复这个名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镜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了，只剩下肩膀、脖子和头还勉强维持着形状。但就连这些部分也在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渐渐失去实体。
“打开……门……”镜魔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归墟之门……他们想打开……那扇门……需要……钥匙……”
那里躺着五个人。
五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三男两女，年龄都在十六七岁左右。他们并排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胸口有规律地起伏。脸色红润，没有伤痕，没有血迹，就像睡着了一样。他们身边散落著书包、水壶、还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ｙ*kｒｓｏｆ|ｔ.ｃｏｍ
张平的心跳加快了。
他还记得苏晓说过——五个学生失踪，四天四夜。他以为他们早就……但现在看来，他们还活着。不仅活着，状态甚至比苏晓还好。
“我没有杀他们。”镜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下不了手。每次我想动手的时候，就会想起父亲的脸，想起他把我推出窗外时说的那句话……‘活下去，好好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做不到好好活，但至少……我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雾气完全散开了。
五个学生完整地暴露在视野中。张平能看到他们校服胸口绣著的校徽——临渊市第三中学。能看到其中一个男生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支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能看到一个女生眼角有泪痕，但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场安稳的梦。
“他们只是睡着了。”镜魔说，“镜中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外面四天，这里……大概四个月。我让他们一直睡，用镜子的力量维持他们的生命。他们不会饿，不会渴，不会
老，只是……一直在做梦。”
“什么梦？”张平问。
“好梦。”镜魔说，“梦到考试得了满分，梦到暗恋的人对自己表白，梦到和家人去旅行……都是他们潜意识里最渴望的梦。我读取了他们的记忆，然后编织了那些梦。至少……在梦里，他们是快乐的。”
张平看着那些学生，看着他们脸上安详的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
镜魔抓他们，不是为了折磨，不是为了换脸，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伤痕、只有美好梦境的世界。她把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投射到了这些无辜的学生身上。
“你一直在照顾他们。”张平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镜魔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动作，但张平看到了。雾气在她点头时微微波动，像水面的涟漪。
“每天检查他们的生命体征，每天调整梦境的内容，每天……看着他们笑。”镜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那种温柔和她破碎的脸形成诡异的对比，“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有人这样对我，如果当年我没有被困在镜子里，如果我的脸没有毁……我是不是也能做这样的梦？”
她没有等张平回答。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不是心脏的位置——诡物有没有心脏都难说——而是胸口正中央，那个雾气最浓郁、最凝实的地方。她的手按上去的瞬间，雾气开始旋转，像漩涡般向内收缩。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张平下意识地握紧了碎片。
但镜魔没有攻击。
她只是按著胸口，按得很用力，手指几乎要陷进雾气里。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光，不是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光，像月光透过薄云洒下的清辉。那光从她胸口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然后，一点金光从蓝光中浮现。
很小的一点，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金光纯粹而明亮，像一颗微缩的太阳。金光缓缓上升，脱离了她的胸口，悬浮在空中。它飘得很慢，像蒲公英的种子，像秋天的落叶，缓缓地、坚定地飘向张平。
张平看着那点金光飘过来。
他能感觉到——手里的两块碎片在剧烈共鸣。不是之前的微弱共鸣，而是强烈的、几乎要挣脱手掌的共鸣。两块碎片同时发热，温度升高，烫得他掌心发疼。但他没有松手，只是看着那点金光越来越近。
终于，金光飘到了他面前。
悬浮在他胸口的高度，微微颤动，像在等待什么。
张平抬起手，摊开掌心。
金光缓缓落下，落在他掌心，和另外两块碎片并排躺在一起。
触感传来——温热的，但不是烫，而是一种舒适的、像浸泡在温水里的温热。金光渐渐收敛，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刀片碎片。
比医院获得的那块稍大一些，长度约有三指宽，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但刃口处依然锋利，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碎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天然形成的，像树木的年轮，像水流的波纹。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有生命在呼吸。
第三块碎片。
张平能感觉到——三块碎片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不是简单的物理接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能量层面的链接。三块碎片像三个独立的个体突然发现了彼此，开始交流，开始共鸣，开始……融合。
不是实体的融合，是能量的融合。
三股微弱的能量从三块碎片中流出，在张平掌心交汇，形成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漩涡旋转着，吸收著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能——虽然镜中世
界的灵能很稀薄，但依然有。能量漩涡像海绵吸水般吸收著那些灵能，然后反哺回碎片。
碎片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
先是医院获得的那块，纹路亮起淡金色的光；然后是古镜中的那块，纹路亮起银白色的光；最后是刚获得的这块，纹路亮起深蓝色的光。三种光在掌心交织，像三条不同颜色的丝线，开始编织，开始缠绕。
张平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流经肩膀，流入胸口，最后汇入丹田——那个他刚刚开辟不久、还十分脆弱的灵能核心。暖流很温和，不像之前系统灌注灵能时那种粗暴的冲击，而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滋养著干涸的土地。
他闭上眼睛。
内视。
他看到自己的灵能核心——那个原本只有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小点，此刻正在发生变化。暖流注入后，核心开始膨胀，从米粒大小变成黄豆大小，颜色也从灰暗的土黄色变成淡金色。核心表面出现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和碎片上的纹路很像，但更简单，更原始。
然后，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一种更柔和、更像人声的提示音。
【检测到“万象裁罪刀”碎片共鸣】
【碎片数量：3/？】
【当前完整度：8.7%】
【能量融合中……】
【灵能核心强化完成】
【当前境界：炼精化气·初期（稳固）】
【灵能上限：150（+25）】
【灵能恢复速度：+10%】
【获得被动能力：碎片共鸣——当持有两块或以上碎片时，碎片之间会产生能量共鸣，自动吸收周围游离灵能，缓慢恢复持有者灵能】
张平睁开眼。
掌心，三块碎片的光已经收敛，恢复了平静。但它们之间的联系还在，那种微弱的能量流动还在持续，像三条小溪在掌心交汇，形成一个自循环的小型能量场。能量场很弱，但很稳定，源源不断地从周围吸收微量的灵能，然后注入他的身体。
虽然注入的量很少，大概每小时只能恢复1-2点灵能，但……这是自动的，被动的，不需要他主动修炼。这意味着，只要他带着这些碎片，他的灵能就会缓慢恢复，哪怕在睡觉、在吃饭、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
这简直是……神器。
不，这就是神器。
上古守夜人领袖的佩刀，哪怕破碎成无数片，每一片依然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张平抬起头，看向镜魔。
镜魔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身体从脚部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荧光是淡蓝色的，像夏夜的萤火虫，轻盈地飘散在空中，缓缓上升，升向厅堂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镜子，只有一片朦胧的、像星空般的黑暗。荧光升入黑暗，像星星回归夜空，一点一点消失。
她的上半身还在，但也在消散，从腰部开始，一寸一寸化作荧光。
“谢谢。”镜魔轻声说。
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像远处传来的风声。但张平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还有，小心……”镜魔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费力，像用尽最后的力量，“归墟教在找……所有的碎片……”
张平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碎片的存在？”他问。
镜魔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微，但她的头也在消散，点头时带起一片荧光飘散。
“他们一直在找……”她说，“用各种方法……探测……追踪……我躲在这里…… partly是因为……这里能屏蔽……他们的探测……”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如果诡物也需要喘气的话。
“但现在……我消散了……这里的屏蔽……也会消失……”镜魔说，“他们会知道……碎片在这里出现过……他们会来找你……”
张平握紧了碎片。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三块碎片像在回应他的紧张，微微颤动。
“归墟教……”他重复这个名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镜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了，只剩下肩膀、脖子和头还勉强维持着形状。但就连这些部分也在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渐渐失去实体。
“打开……门……”镜魔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归墟之门……他们想打开……那扇门……需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