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核把力量送到指尖，萧辰的祖骨竟先替他张开了吞路。
那股力足以填满他几乎耗空的真气。魔子的拳已举到头顶，右肩和肋下都在疼，照着骨路一吸，他至少能把下一掌硬推回去。
萧辰却将吞路一寸寸闭上。
他试过用混沌体吸走敌人的血力，骨路对这份主动送来的东西也认得出入口。可魔子胸里的黑纹刚才还会强拉活人的手臂，若放它进自己的骨路，哪怕只沾一缕，也许下一掌抬起的是自己的手。眼前确实缺力，缺力还可以退，可以等，身子被谁牵走便没了选择。
他把掌心反转，先用一层自身真气堵住入口，才继续向外送火。堵路的真气本就有限，额角立刻又见了汗。他没把这个损耗藏起来，后退半步，让魔子的下一拳打在空处。
经脉收紧时，胸口像有钝针逆着血走。他低喝一声，把手向外转开。黑核主动递来的力量扑了空，撞在台石上，将一片灰白石粉染黑。
“白送的也不敢要？”魔子眼中黑色一涨，拳头接着砸下来。
“这东西长在你身上，你知道它听谁的？”
萧辰让开正面，左臂卡住魔子的腕，只把一线真火送向外壳。真火贴上去时，魔子整个人猛地抽了一下，第二拳比先前更急，几乎没等脚步站稳。
萧辰看见他胸前起伏被拳势带乱，便把火收细，先让出呼吸的位置。左肩受震后麻得厉害，爪尖仍没有往真心钻。他不是来烧死一个活壳取胜；把黑纹外层去掉，才知道这人能否自己停拳。
魔子的呼吸一乱，那条控制线便趁机往心口勒。萧辰想从外侧挑开，真火刚抬高一点，活脉就跟着发红。他只好把火降回核壳边，先让魔子喘上下一口。多出的这一息让对方完整抡起一拳，萧辰挨着拳边退出，后背撞上一块硬石。那口血味压在喉间，没给他省下任何疼。
“一拳换他一口气？”魔宫监察隔着护封嘲笑。萧辰没有回头。拳可以再躲，烧坏活人的心脉便收不回来了。
魔子咬牙扑近，护臂裂甲只剩半圈。萧辰扣住那圈残甲往旁边一拧，魔子的手肘被迫转开，另一只手又被后侧牵线强行拉回。两个动作在他身上互相顶撞，撞得他喉里闷哼。
“放开！”魔子吼。
萧辰松了残甲，却没退尽。他刚看见真核后侧那条线在这一刻缩短，线头往更深的血脉边钻。若等它重新藏好，下次火得先穿过活脉。
龙皇瞳贴着外露的半段走。萧辰不去猜衣下看不见的走向，用指骨那点火沿刚亮过的黑纹外缘试探。火碰到活人的血脉，魔子胸口立刻一紧；碰到控制纹，反而传出冷硬的回震。
他在台石上挪了一小步，换了个能看清侧颈的角度。魔子跟着转身，那条外线也从衣领下露出一点。萧辰用裂甲边沿碰了一下线头，魔子的右手立即朝自己喉咙抓去。萧辰扳住那只手，确定线牵的是动作，才以火接近。若只是黑色的旧伤痕，甲片不会叫人这样失控。
魔子狠狠挣开，甲片刺入自己掌心。他看着流血的掌，脸上凶色混着一瞬的茫然。那一瞬很短，黑纹随即又催他出拳。
萧辰记下区别，把火往外侧挪了一丝。
魔子又挥拳。萧辰一边退，一边让左脚钉住碎板，不使火线断开。拳风擦裂了他的袖子，旧肩伤被迫再受一次牵扯，右手指尖却始终没有越到真心那边。
场外四角封光还锁着高处的残影。太虚护路令的最后一点预存光已用完，见证者只维持封线，没有把余力送进台。苏婉儿在冷端看见封口稳着，将纸笔推给万宝协验人，自己扶着护石缓了一口气。
有人问她：“他火要用光了，要不要从冷端给他接一点？”
“不接。”苏婉儿看着台内那条细红的火线，“我这里接的是护封。他选的核，他自己能看见。”
她把主阵的薄口重新压齐，旧伤又冷了一层。这一段要是漏了，高处黑影便能重新摸到看台。她有自己的地方要守，也没有资格把玄阴当成萧辰的第二个真气海。
台内黑线被火逼退，核壳忽然裂出另一道小口。魔子的衣领烧破，露出几条贴在皮肉上的深色纹路。萧辰看见其中一条与颈侧活脉相连，火若一路直冲，先焦的便是那条脉。
他收火，魔子趁机一拳砸在他左臂上。萧辰脚下滑出两步，手臂酸麻，掌中那点火却没有散。他从地上爬起，没有再照刚才的直路刺。
“你以为躲开就能救我？”魔子咬着牙，声音忽高忽低，“把它吞了，你就能越过去。”
话是从他自己嘴里出来的，萧辰听不出哪半句由他决定。他也没问。萧辰只记得刚才那只手差点抓断自己的喉咙，知道再拖下去，魔子会被拉着做更多他未必想做的事。
萧辰没有回答那道声音。他关紧体内吞路，火从外牵线重新送入。火势比先前还窄，沿控制纹一点点烧过，却绕开血脉上跳动的活色。
每烧去一寸，指骨里的真火便少一截。黑核试着反吸，找不到他已经闭合的吞路，只能把黑烟挤向台内。四方护封的废槽亮起，将逸出的脏气导向隔离石槽，没有一丝倒灌回萧辰身上。
废槽起初只接住一缕，第二缕烟从槽沿溢出。苏婉儿先按住她负责的外侧冷口，提醒四方把内废槽开大一格。巡使确认出口仍指向隔离石，才同其他三人一齐转动封核。黑烟沿新开的槽退走，台外的护封没被冲开。她没有把这份力量引进自己的玄阴，也没借冷端替萧辰添火。
万宝协验人在纸上记下废槽的余量，叫后排再往远处退。看台有人想欢呼，见萧辰仍被魔子逼在碎石中，声音又停了。
魔子的拳还在举，可抬起的速度慢了。萧辰看见他眼里的黑色从边缘退到瞳仁旁，随即又被后侧线拉回一点。
“还有一段。”萧辰低声道。
他沿那一段外纹转过魔子的肩，爪没有入肉，只以火尖点在核壳与细线接缝上。魔子发出一声痛吼，右臂狂乱地挥下。萧辰本可趁他身形散乱直击胸口，却先把那只手推偏，不让拳头把他自己尚未烧净的活脉撞断。
真火再往前走，黑纹终于从颈侧松开。那股诱人的力量一下子散成污气，被封在台内的废槽逐缕抽走。萧辰胸中没有多出半分新修为，指骨里的火却几乎见底。
魔子将要落下的一拳停在半空。
拳停后，他的膝盖却还往前冲了一下。萧辰没有误判他已完全清醒，左手仍挡在身前。魔子的脚一寸寸挪回，右臂慢慢放下，喉里连续两次急促的喘息终于接成一口完整的气。他按住胸口，摸到那里剩下的是一道灼伤，已没有东西再把手往前拽。
萧辰这才退开半步。脚下石粉中有黑烟导走后留下的浅痕，他伸手试自己的骨路，吞路仍封着，体内没有多出那股诱人的修为。右肩没因邪纹消失而好，真火也用掉了大半。
他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发现这只手还能按自己的意思收回。眼中的黑色退尽，他先松开五指，随后才抬头看向萧辰。高处被封住的影子仍在挣动，台内的这个人却没有再跟着它出拳。
场外没人喊胜。四方记录员只把“控制纹已烧去、魔子自行停拳”写在纸上，榜战还没有结束。
萧辰把剩下的火收在指尖，站在仍能接下一招的距离。青年低头看了看胸口，再看向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愿不愿意听我的名字？”
那股力足以填满他几乎耗空的真气。魔子的拳已举到头顶，右肩和肋下都在疼，照着骨路一吸，他至少能把下一掌硬推回去。
萧辰却将吞路一寸寸闭上。
他试过用混沌体吸走敌人的血力，骨路对这份主动送来的东西也认得出入口。可魔子胸里的黑纹刚才还会强拉活人的手臂，若放它进自己的骨路，哪怕只沾一缕，也许下一掌抬起的是自己的手。眼前确实缺力，缺力还可以退，可以等，身子被谁牵走便没了选择。
他把掌心反转，先用一层自身真气堵住入口，才继续向外送火。堵路的真气本就有限，额角立刻又见了汗。他没把这个损耗藏起来，后退半步，让魔子的下一拳打在空处。
经脉收紧时，胸口像有钝针逆着血走。他低喝一声，把手向外转开。黑核主动递来的力量扑了空，撞在台石上，将一片灰白石粉染黑。
“白送的也不敢要？”魔子眼中黑色一涨，拳头接着砸下来。
“这东西长在你身上，你知道它听谁的？”
萧辰让开正面，左臂卡住魔子的腕，只把一线真火送向外壳。真火贴上去时，魔子整个人猛地抽了一下，第二拳比先前更急，几乎没等脚步站稳。
萧辰看见他胸前起伏被拳势带乱，便把火收细，先让出呼吸的位置。左肩受震后麻得厉害，爪尖仍没有往真心钻。他不是来烧死一个活壳取胜；把黑纹外层去掉，才知道这人能否自己停拳。
魔子的呼吸一乱，那条控制线便趁机往心口勒。萧辰想从外侧挑开，真火刚抬高一点，活脉就跟着发红。他只好把火降回核壳边，先让魔子喘上下一口。多出的这一息让对方完整抡起一拳，萧辰挨着拳边退出，后背撞上一块硬石。那口血味压在喉间，没给他省下任何疼。
“一拳换他一口气？”魔宫监察隔着护封嘲笑。萧辰没有回头。拳可以再躲，烧坏活人的心脉便收不回来了。
魔子咬牙扑近，护臂裂甲只剩半圈。萧辰扣住那圈残甲往旁边一拧，魔子的手肘被迫转开，另一只手又被后侧牵线强行拉回。两个动作在他身上互相顶撞，撞得他喉里闷哼。
“放开！”魔子吼。
萧辰松了残甲，却没退尽。他刚看见真核后侧那条线在这一刻缩短，线头往更深的血脉边钻。若等它重新藏好，下次火得先穿过活脉。
龙皇瞳贴着外露的半段走。萧辰不去猜衣下看不见的走向，用指骨那点火沿刚亮过的黑纹外缘试探。火碰到活人的血脉，魔子胸口立刻一紧；碰到控制纹，反而传出冷硬的回震。
他在台石上挪了一小步，换了个能看清侧颈的角度。魔子跟着转身，那条外线也从衣领下露出一点。萧辰用裂甲边沿碰了一下线头，魔子的右手立即朝自己喉咙抓去。萧辰扳住那只手，确定线牵的是动作，才以火接近。若只是黑色的旧伤痕，甲片不会叫人这样失控。
魔子狠狠挣开，甲片刺入自己掌心。他看着流血的掌，脸上凶色混着一瞬的茫然。那一瞬很短，黑纹随即又催他出拳。
萧辰记下区别，把火往外侧挪了一丝。
魔子又挥拳。萧辰一边退，一边让左脚钉住碎板，不使火线断开。拳风擦裂了他的袖子，旧肩伤被迫再受一次牵扯，右手指尖却始终没有越到真心那边。
场外四角封光还锁着高处的残影。太虚护路令的最后一点预存光已用完，见证者只维持封线，没有把余力送进台。苏婉儿在冷端看见封口稳着，将纸笔推给万宝协验人，自己扶着护石缓了一口气。
有人问她：“他火要用光了，要不要从冷端给他接一点？”
“不接。”苏婉儿看着台内那条细红的火线，“我这里接的是护封。他选的核，他自己能看见。”
她把主阵的薄口重新压齐，旧伤又冷了一层。这一段要是漏了，高处黑影便能重新摸到看台。她有自己的地方要守，也没有资格把玄阴当成萧辰的第二个真气海。
台内黑线被火逼退，核壳忽然裂出另一道小口。魔子的衣领烧破，露出几条贴在皮肉上的深色纹路。萧辰看见其中一条与颈侧活脉相连，火若一路直冲，先焦的便是那条脉。
他收火，魔子趁机一拳砸在他左臂上。萧辰脚下滑出两步，手臂酸麻，掌中那点火却没有散。他从地上爬起，没有再照刚才的直路刺。
“你以为躲开就能救我？”魔子咬着牙，声音忽高忽低，“把它吞了，你就能越过去。”
话是从他自己嘴里出来的，萧辰听不出哪半句由他决定。他也没问。萧辰只记得刚才那只手差点抓断自己的喉咙，知道再拖下去，魔子会被拉着做更多他未必想做的事。
萧辰没有回答那道声音。他关紧体内吞路，火从外牵线重新送入。火势比先前还窄，沿控制纹一点点烧过，却绕开血脉上跳动的活色。
每烧去一寸，指骨里的真火便少一截。黑核试着反吸，找不到他已经闭合的吞路，只能把黑烟挤向台内。四方护封的废槽亮起，将逸出的脏气导向隔离石槽，没有一丝倒灌回萧辰身上。
废槽起初只接住一缕，第二缕烟从槽沿溢出。苏婉儿先按住她负责的外侧冷口，提醒四方把内废槽开大一格。巡使确认出口仍指向隔离石，才同其他三人一齐转动封核。黑烟沿新开的槽退走，台外的护封没被冲开。她没有把这份力量引进自己的玄阴，也没借冷端替萧辰添火。
万宝协验人在纸上记下废槽的余量，叫后排再往远处退。看台有人想欢呼，见萧辰仍被魔子逼在碎石中，声音又停了。
魔子的拳还在举，可抬起的速度慢了。萧辰看见他眼里的黑色从边缘退到瞳仁旁，随即又被后侧线拉回一点。
“还有一段。”萧辰低声道。
他沿那一段外纹转过魔子的肩，爪没有入肉，只以火尖点在核壳与细线接缝上。魔子发出一声痛吼，右臂狂乱地挥下。萧辰本可趁他身形散乱直击胸口，却先把那只手推偏，不让拳头把他自己尚未烧净的活脉撞断。
真火再往前走，黑纹终于从颈侧松开。那股诱人的力量一下子散成污气，被封在台内的废槽逐缕抽走。萧辰胸中没有多出半分新修为，指骨里的火却几乎见底。
魔子将要落下的一拳停在半空。
拳停后，他的膝盖却还往前冲了一下。萧辰没有误判他已完全清醒，左手仍挡在身前。魔子的脚一寸寸挪回，右臂慢慢放下，喉里连续两次急促的喘息终于接成一口完整的气。他按住胸口，摸到那里剩下的是一道灼伤，已没有东西再把手往前拽。
萧辰这才退开半步。脚下石粉中有黑烟导走后留下的浅痕，他伸手试自己的骨路，吞路仍封着，体内没有多出那股诱人的修为。右肩没因邪纹消失而好，真火也用掉了大半。
他盯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发现这只手还能按自己的意思收回。眼中的黑色退尽，他先松开五指，随后才抬头看向萧辰。高处被封住的影子仍在挣动，台内的这个人却没有再跟着它出拳。
场外没人喊胜。四方记录员只把“控制纹已烧去、魔子自行停拳”写在纸上，榜战还没有结束。
萧辰把剩下的火收在指尖，站在仍能接下一招的距离。青年低头看了看胸口，再看向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愿不愿意听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