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相助,也是明明白白的旧事实情。”

    他话未说完,林大海已皱眉插进来,语气虽称恭敬,却有几分不耐:“师叔,今夜咱们商量的是如何答复长安威武镖局,并非坐在此处追念旧功。”

    赵正鸿老脸一寒,目光落在林大海身上:“这有什么可商量?天下道路本宽,各走各的便是。洛阳既非一家之地,威武镖局能走镖,振宇镖局自然也能立足。”

    胡三小姐在旁轻轻一笑,声音柔媚,却将话锋接得极稳:“老爷子这话太直了。振宇镖局若真要在东都站稳脚跟,我看总该先向威武镖局递个话,免得日后误会丛生。”

    赵正鸿听得火起。只是他年长,又顾惜身份,不愿与一个晚辈妇人当面争辩,便转向林大海,压着怒意道:“大海,夜已深了。让你妻子先回房安歇,有些事由我们几个商议便可。”

    这话虽说得平缓,逐客之意已十分分明。胡三小姐却并不动怒,反倒笑得更娇。她微微欠身,望着赵正鸿,道:“侄媳有一事请教。振宇镖局的总镖头,当初是怎样推举出来的?还请老爷子当众说明。”

    赵正鸿性子忠厚耿直,一时未察其意,只道:“本局诸人共同推举武功最高者,出任总镖头。”

    胡三小姐眸中笑意更深,语声轻轻:“那么侄媳既嫁入林家,算不算振宇镖局的人?”

    赵正鸿脱口道:“自然算。”

    这两个字刚落,胡三小姐已缓缓起身。她衣裙轻动,姿态婀娜,步步向赵小鸿逼近,脸上仍含着笑:“既如此,侄媳便想同赵兄弟请教两招。”

    赵正鸿脸色骤变,手已扶住椅臂:“你……”

    胡三小姐偏头一笑,像是全然不知他为何变色:“老爷子方才亲口说过,侄媳也是本局中人。既是局中人,依规矩请教总镖头武功,又有何不可?”

    赵正鸿行走江湖大半生,目光何等老辣。胡三小姐这一起身,他已看出此女步法轻灵,气息深藏,绝非寻常闺阁少妇。赵小鸿若与她动手,胜算极少。他心中又急又怒,却终究顾念儿子性命,只长叹一声,强忍屈辱道:“不必比了。我叫鸿儿把总镖头之位让给你。”

    这句话从赵正鸿口中说出,已是极重的忍让。胡三小姐脸上笑容却忽然一冷,道:“老爷子这份情,侄媳不敢领。若不明不白坐上去,旁人岂能服气?”

    赵小鸿本来坐在父亲下首,听到此处,再也不能让父亲被逼得难堪。他脸上仍有温和之色,眼中却已露出决然。只听“仓”的一声,三尺青锋出鞘,他横剑在胸,向胡三小姐一礼,沉声道:“嫂夫人既要赐教,小弟便领受。胜败生死,各凭本事。”

    大厅宽阔,中央空地足够二人施展,连桌椅也不必移动。胡三小姐见赵小鸿出剑,笑意又回到唇边。她双腕一翻,兵刃已现。

    窗外的耿月与佟铁同时看清。她左手是一条乌黑长带,宽约三寸,长近七尺,带身布满锯齿狼牙,暗沉无光,森然如一段从冥河中捞出的铁鳞;右手是一口厚背薄刃的翘尖刀,刀柄粗实,刀身微弯,锋口在灯下泛着冷白。

    赵正鸿看见这两件兵刃,脸色顿时惨变。他再也顾不得颜面,身形一闪,已从座中掠出,横在赵小鸿之前,急声道:“鸿儿,退下。总镖头之位让出便是。”

    他本意只是拦住儿子,不让他以性命相搏。胡三小姐却正等这个机会。她眸中寒芒一闪,娇声道:“老爷子果然不愧老江湖,还是你来得快些。”

    话音未落,她左腕已骤然一抖。那条七尺轮回带如毒蛇暴起,锯齿狼牙贴着灯影翻卷而出,倏地缠上赵正鸿右臂。赵正鸿只觉臂上一紧,黑带齿锋已咬入衣袖,寒意直透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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