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他借陷害李鸣之机,得大金九千岁多尔衮默许,方得与这妖娆尤物双宿双飞。眼见心爱之人被砸断右腿,加之旧仇未报,他哪里还按捺得住?

    郭小亮厉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状若疯魔般扑向李鸣。后方的郭云亮急声喝止,却终是迟了一步。只见郭小亮身在半空,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呼,重重跌落在阮如绵身旁,左腿已齐根而断,血流如注。原来李鸣存心要废了这一对淫徒浪女,砸断阮如绵后,料定郭小亮必来抢救,遂趁其身形腾空、无处借力之际,衔接左手月轮脱手飞旋。那双轮去势如雷霆电闪,纵是金石亦能切断,遑论血肉之躯?

    郭云亮见爱子惨遭断腿之灾,急怒攻心,双目几欲喷火。他瞥见李鸣的双轮坠地,料定这狡黠少年必回身拾取,遂右肩一引,撇开武凤楼,身形如鬼魅般向双轮飘去。他右臂之上血管如灵蛇乱窜,已将“一指神功”运至十成,恨不得将李鸣一指毙命。孰料李鸣机警过人,双轮脱手后竟不进反退,一个倒纵便掠回武凤楼身侧,压根不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

    此时,武凤楼与褚武庆亦是硬拼一记,两人各自退开三步。郭云亮冷冷扫了褚武庆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屑。褚武庆老脸涨红,讪讪又退了两步。郭云亮嘿嘿冷笑,语带轻蔑:“凭你们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竟也敢在江湖上横行无忌,当真是八字走运到了极处。”

    李鸣面上虽挂着玩世不恭的嬉笑,心底却如油烹火燎。恶贼是否潜逃?雷红英生死几何?八卦门三位长辈吉凶如何?种种悬念压在心头,让他眼底冒火。但他深知大敌当前,绝不可自乱阵脚,遂学着郭云亮的样子怪笑道:“常言道,一福压百祸。小爷们八字走运,便显出你这老小子点子不正。识相的认栽伏罪,放出真凶,乖乖跟小爷去京城投案,保你官司从轻发落。若敢抗捕,小心连你那两条老腿也保不住!”

    这番话极尽尖酸刻薄,意在激怒郭云亮使其自乱方寸。然而郭云亮乃枭雄之辈,怒意一闪即逝,旋即冷静下来。他双掌相击,只听身后大门轰然洞开,八盏“气死风”纱灯排开两列。

    狮王雷震须眉皆竖,被人倒剪双臂押解而出。紧随其后的,竟是五男一女。武凤楼师徒见状,不由得心头大震。

    郭云亮扬眉狂笑,满脸志得意满:“区区八卦门三人,被老夫一合之内伤俩擒一。俞允中、洪雪中了我的一指神功,纵能遁走,亦是不死必残。武凤楼,今日你们三人栽得不冤,连九千岁麾下的‘边荒六怪’也悉数到齐了。”

    李鸣三人对视一眼,尽皆凛然。那六人乃是魏阉当年的死党,凶名赫赫。尤其是他们手中那六样奇形怪状的兵刃——浑元牌、雀舌枪、透风锥、鸡爪镰、蜈蚣钩、长短刀,无一不是歹毒之极的凶器。

    李鸣心中暗暗叫苦,埋怨师父江剑臣与义父战天雷何以此时还不现身。他强作镇定,仍旧油腔滑调道:“老小子,你以为带了这几块料就能唬住小爷?论精明,小爷天下第一。打不过,咱们难道还不会跑?别忘了,我等可是奉旨拿贼,你动一个试试?”

    武凤楼听他出言有损门风,正待喝斥,却听郭云亮再度抚掌长笑。灯影摇曳间,一名年轻人缓步而出。

    曹玉几欲失声尖叫,武凤楼亦是身形微颤。唯有李鸣岿然不动,沉静地审视来人。只见那人身材短小,腰插双轮,容貌、服饰、乃至走路的惫懒姿态,竟与李鸣一模一样,宛如对镜而立。

    真凶既现,武凤楼右手已按上五凤朝阳刀柄。郭云亮纵声狂笑:“缺德鬼李鸣,你敢跑么?奉旨缉捕的正主就在此处,老夫断不信你敢甘犯抗旨不遵的灭门大罪!”这老贼存心毒辣,唯恐三人逃遁,故以真凶为饵,意欲聚而歼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淡影宛如轻烟掠过,自门内瞬息闪出。那影迹掠过雷震身侧时,指尖微弹,已悄无声息地捏断了绑绳。

    李鸣眼尖,当即欢呼一声:“师父!”

    “钻天鹞子”江剑臣已静若山岳,傲立于三人身前。他肋下还挟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正是失踪的“红蔷薇”雷红英。

    雷震眼见爱女得救,心中紧绷之弦倏忽断裂,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悲鸣,抢步冲至江剑臣身前。他正欲屈膝点地,叩谢救女大恩,江剑臣已拂袖微托,含笑吐出“不敢当”三字。他右手轻送,那昏迷不醒的雷红英已稳稳落入雷震怀中。

    这“五岳三鸟”中的翘楚江剑臣一经露面,纵使对方阵中坐镇着子午神抓、一指神功、边荒六怪以及那伪装李鸣的恶徒,共计九名魔头,此时竟也无一人敢率先发难。

    江剑臣依旧是一袭飘逸青衫,宛若下凡的文弱书生,然其周身散发的冷冽威仪,却教这一众枭雄心惊胆战。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淡然开口:“郭云亮,你身列武林名宿,本非大奸大恶之辈,奈何养子不教,终陷这万劫不复之境。若肯回头,速带令郎离去,江某断不为难。”

    郭云亮闻言,心头确有一瞬动摇。可他眼角的余光掠过惨遭断腿、指残血污的独子郭小亮,原本颓然的神色再度变得狠戾。他咬牙恨声道:“江剑臣,若在犬子致残之前,你这番话或许管用。可事已至此,老夫若不亲手格杀这坏种李鸣,何以平心中恶气!”

    江剑臣闻言,不怒反笑,清冷孤傲地应道:“好!江某便成全你这份杀心。鸣儿,上前领教!”

    此言一出,武凤楼与曹玉俱是大惊失色,心中暗暗叫苦。谁人不知郭云亮的一指神功已入化境,此时又存了必死报复之心,李鸣不过一后生晚辈,此时让他出阵,岂非白白断送性命?

    孰料江剑臣话音刚落,李鸣已昂然踏出,毫无畏葸之色。郭云亮早已气得面如紫肝,见仇人近前,不等对方立定,一招“玄鸟划沙”已裹挟着八成功力,毒蛇信子般直取李鸣胸前的鸠尾穴。

    那一指力道何其惊人,若是击中,定是皮开肉绽、经脉尽碎。李鸣却似早有防范,左腕陡然一翻,斜刺里截向对方右肘寸关;右手五指成钩,更是不顾身份地直抓郭云亮下阴。郭云亮正自恼怒,却觉那少年左掌之中青光一现,竟是藏了一截锐利无比的丧门钉尖。老魔头虽怒发如狂,却也不愿以千金之躯硬碰这亡命徒的缺德招数,只得侧身避让。

    李鸣一招逼退强敌,撇嘴冷笑道:“亏你也是成名多年的前辈,对付我这晚生,竟然也玩先下手为强的把戏,当真教人替你害臊!今日小爷爷若不把你打成个海里蹦,便不叫李鸣!”

    郭云亮被这小辈百般羞辱,直气得七窍生烟,紧接着一式“手挥五弦”横扫李鸣太阳穴。李鸣虽性情刁钻,手中功夫却未落下,加之存心在师父面前显功,应敌时沉稳远胜往昔。他耐着性子待那指劲贯足,方借移形换位险象环生地避过。

    郭云亮三招既出其二,见李鸣身形滞涩,心中大喜,认定其力已竭。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十二成功力,使出一招“截脉断筋”,指尖嘶嘶作响,若流星赶月般直点李鸣气海。

    武凤楼师徒不忍直视,转头去看江剑臣,却见他依旧如青松般立于当场,全无出手之意。

    眼见毒指将落,却听李鸣一声清越短促的轻笑:“缩回你的鳖爪子罢!”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扬,一截通体殷红如火的铁筒正迎上郭云亮的指尖。场边的郭小亮见状,发出一声绝望的凄号:“爹!那是毒雾神针!”

    郭云亮这一指已是力透千钧,若是点实了,纵然指力能震碎铁筒,他自己也定会被毒针贯穿。生死悬于一线,他哪还顾得上宗师体面?右肩拼命一扭,身形如断羽之鸦般猛然下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使了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地翻出一丈开外。

    待他站定身子,已是满头虚汗,那一袭华服沾满了尘土黄泥,狼狈不堪,真如李鸣所言,成了个乱蹦乱跳的“海里蹦”。

    李鸣优哉游哉地收起铁筒,朗声大笑:“老前辈,这‘一招换三招’的滋味如何?您这海里蹦的模样,倒是比刚才顺眼多了。”

    郭云亮羞愤交加,一张老脸红得发黑,怒吼道:“缺德坏种,老夫今日与你同归于尽!”

    他正欲舍命扑杀,李鸣却早已身形一晃,溜到了江剑臣背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得意地张望。

    江剑臣那冠玉般的面庞上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嗓音温润却不容置疑:“郭兄,冷静些。气大伤身,凭你这等身份,却被劣徒逼得如此失态,传出去岂不教天下人笑话?江某言尽于此,交出那钦犯,咱们各走各路。”

    那个假冒李鸣的恶贼,初时仗着人多势众,尚且气焰滔天,待见江剑臣亲临,直吓得魂飞魄散。他那一双贼眼乱转,自知轻功万难企及“钻天鹞子”,便陡生一条驱狼喂虎的毒计。

    他猛地拧身,日月五行轮寒光凛冽,暴喝道:“万事有老子顶着,亮青子,一齐上啊!”

    边荒六怪本是魏阉手下的亡命徒,素来目中无人,被这一煽动,登时凶性大发。首先跃出的是“左三怪”:使浑元牌的朱斗、使雀舌枪的牛觉、持透风锥的杨常。这三人名号中隐含“猪头、牛角、羊肠”之意,故被戏称为“三畜”。

    “三畜”合击,端的是配合得天衣无缝。朱斗手中那块浑元牌挟着万钧雷霆,宛如墨云压顶;牛觉的雀舌枪抖开碗大枪花,直刺江剑臣心窝;杨常则伏地横扫,透风锥带着尖锐哨音直取其下盘。

    三人毕生功力皆汇于此招,意欲合力将这名震大江南北的奇才毁于一瞬。

    孰料江剑臣渊渟岳峙,待那枪尖将抵衣襟的刹那,方才发动。他动得极轻、极快,左手微拂,竟已稳稳拿住雀舌枪的血档,身形借势向左飘移三尺。朱斗那块开山裂石的浑元牌收势不住,重重砸在杨常的透风锥上,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响,土石飞溅,牌锥尽皆陷入地下一尺,朱、杨二人亦被震得就地翻滚,狼狈不堪。

    江剑臣玉面生寒,正待施展杀手,忽听后方李鸣高呼:“师父!”

    江剑臣心头一动,知师弟动了侧隐之心,遂收敛杀气,在那三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指尖连弹。三响过后,“三畜”已悉数倒地,动弹不得。

    那恶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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