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铁物件磕在柜门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楚辞把它彻底拽了出来。

    那是个通体哑光黑色的器物,形状像是一把少了一半锤头的短柄铁锤。

    手柄下端,连着一根粗长的黑色粗线。

    黑线像条死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楚辞抖了抖手腕,把缠在一起的黑线抖搂开。

    黑线尽头,是个带着两个金属插片的插头。

    他转过身,面向洗手台上方的那面大镜子。

    镜子旁边的白墙上,嵌着一个白色的方形塑料面板。

    楚辞捏着金属插头。

    对准塑料面板上的两个黑窟窿。

    往前一送。

    “咔哒。”

    金属插片牢牢咬死了墙壁里的插座。

    大秦咸阳宫。

    几百号王公大臣的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着光幕。

    “那是何物?”

    李斯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看着像把残缺的铁锤,底下的黑绳还连着墙壁。”

    “仙人这是要砸墙不成?”

    王贲上前一步,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他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那东西看着不重,仙人单手便能捏住,绝不是破城的重锤。”

    光幕里。

    楚辞握住了那把黑色的“铁锤”手柄。

    大拇指压在手柄前方的一个塑料推钮上。

    指腹发力,猛地往上一推。

    推到了最顶端的最大档位。

    “轰——”

    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声,毫无预兆地在浴室里炸开。

    声音极大。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狭小的空间里嘶吼。

    高速旋转的电机带着扇叶,疯狂切割着空气。

    咸阳宫广场上。

    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顺着光幕砸下来。

    老儒生淳于越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拐杖吧嗒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积水里。

    几个胆小的文臣紧紧捂住耳朵,脸色煞白。

    “猛兽!仙人放出了猛兽!”

    王贲猛地拔出青铜剑,剑刃在火光下反着冷光。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物件。

    那狂暴的咆哮声,分明就是从那个黑匣子里传出来的。

    紧接着。

    从那个黑色的圆筒形洞口里。

    喷出了一股狂暴的飓风。

    风力大得惊人。

    狂风直接撞在楚辞湿漉漉的脑袋上。

    他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瞬间被吹得根根倒竖,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头发上残留的水珠被狂风扯碎。

    化作细小的水雾,朝着四面八方飞溅。

    几滴水珠打在洗手台的镜面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这还没完。

    那风不仅大,还带着惊人的热量。

    一股滚烫的热浪,顺着光幕的画面,仿佛直接扑到了大秦群臣的脸上。

    太医令夏无且跪在地上。

    他大张着嘴,忘了呼吸,任由冷风灌进嗓子眼。

    “热的……那风是烫的!”

    夏无且的声音劈了叉,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没有炭火,没有炉灶!”

    “那黑色的铁疙瘩里,竟然吐出了三昧真火烤过的热风!”

    大秦时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无论男女,皆蓄着长发。

    洗头,是一件痛苦且繁琐的苦差事。

    寻常百姓洗完头,只能用粗糙的麻布死命绞干水分。

    然后披头散发地站在院子里,靠着风吹日晒去晾干。

    若是碰上阴雨天,湿头发捂在头皮上,能把人冻出病来。

    贵族们稍好些。

    洗完头,会有十几个奴仆用干丝帛一点点吸水。

    然后在屋子里生起炭盆。

    人跪坐在炭盆边,任由烟熏火燎地去烘烤头发。

    烤得面红耳赤,烤得满身都是刺鼻的木柴焦糊味。

    一个不小心,火星子蹦出来,还能把头发烧着。

    长发彻底干透,至少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可现在。

    仙人手里拿着那个巴掌大的黑铁锤。

    狂暴的热风源源不断地喷出来。

    楚辞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变得蓬松、干燥。

    “风神袋……这是传说中能收纳天地狂风的风神袋!”

    李斯死死抓着衣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物件,眼珠子里满是狂热。

    “仙人把风神拘在手里,还给风里掺了真火!”

    光幕里。

    楚辞左手插进头发里,来回拨弄着发根。

    让滚烫的热风吹透头皮。

    他把吹风机贴得太近了。

    出风口几乎怼在了头皮上。

    高达八十度的热风,瞬间烫得他头皮发麻。

    “嘶!”

    楚辞倒吸了一口凉气。

    脖子猛地往后一缩,右臂赶紧往外撤了半尺。

    “烫烫烫。”

    他龇牙咧嘴地嘟囔了一句。

    赶紧晃动着手腕,让吹风机左右摇摆,不再对着一个地方死吹。

    咸阳宫的台阶上。

    嬴政站在风中,玄黑色的龙袍下摆被露水打湿。

    他看着楚辞被烫得龇牙咧嘴的模样。

    没有觉得好笑。

    反而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寒。

    他的头发极长,每次祭祀太庙前都要沐浴更衣洗发。

    那大半个时辰的烘烤,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

    他盯着那股无形的热风。

    大拇指死死压着腰间玉佩的边缘,玉石冰凉的触感刺着他的指腹。

    这小小的物件,竟然蕴含着如此霸道的火力。

    能瞬间吹干湿发。

    如果这东西放在大秦的军中呢?

    大秦铁骑南征北战,最怕的就是连绵的阴雨。

    将士们的麻布军服和皮甲被雨水泡透。

    穿在身上又冷又重,行军速度大减。

    夜里扎营,湿衣服贴着皮肉,一晚上就能冻死几百个好后生。

    若是有了这能吐热风的法宝。

    几个呼吸间,就能把湿透的战甲吹得干爽温热。

    这简直是能救命、能改写战局的神器!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大口呼吸着秋夜的冷空气,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渴望。

    仙界的每一样器物,都在无情地嘲笑着大秦的落后。

    光幕里。

    过了不到三分钟。

    楚辞的一头短发已经彻底干透了。

    蓬松地顶在脑袋上,没有一丝湿气。

    他右手大拇指往下用力一压。

    推钮滑到底部。

    “啪。”

    刺耳的咆哮声瞬间断绝。

    电机失去动力,发出微弱的“嗡嗡”余音,很快归于死寂。

    浴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楚辞甩了甩发酸的右臂。

    伸手捏住墙上的金属插头,用力拔了出来。

    “咔。”

    插头脱离面板。

    他拿着吹风机,把那根长长的黑线在手柄上胡乱绕了两圈。

    拉开洗手台下方的木柜门。

    随手把这把黑色的“铁锤”扔了进去。

    柜门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辞抬手摸了摸干燥的头发。

    困意慢慢涌了上来,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呼,总算收拾完了。”

    他趿拉着塑料拖鞋,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走到客厅的沙发旁。

    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十一点半。

    楚辞挠了挠脖子。

    “明天就是周末了。”

    他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打工人熬到假期的放松。

    “跟老张他们约好了去郊外搞烧烤,得早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卧室的灯还没开。

    借着客厅透进去的光,能看到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木质衣柜。

    衣柜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高高地顶着天花板。

    楚辞走进卧室,按亮了墙上的顶灯。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衣柜前。

    停住脚步。

    手指握住了一扇柜门上的银色金属长条把手。

    深吸了一口气。

    手臂猛地发力。

    用力往外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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