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波纹自玄黑猿足下如水波般层层铺开,袁峰循着西域与中州交汇的浩瀚天地,迈步太虚,阔步前行。

    先前在山巅轰鸣爆发的漫天金色神华,早已尽数返璞归真,敛入雄浑坚韧的猿躯深处。

    狂暴长风自无垠虚空的褶皱裂隙间怒号卷来,吹拂起他肩背处厚密沉凝的玄黑兽毛,显露出的纯然是一尊渊渟岳峙、威严沉静的妖猿形貌。

    足足五十二道雄浑霸道的斗战金性沉于体内,宛如漫天大日星辰隐入永夜归藏,无声温养周身筋骨百骸,外间修士若非神念洞察太虚,绝难窥其分毫神异。

    袁峰迈步之间,横渡苍茫天宇,前方原本连绵起伏的群山大川渐渐消隐,天地尽头骤然裂开一片苍茫辽远、浩瀚无边的荒凉古原。

    放眼望去,那是数以万计彻底崩裂折断的苍古山陆,犬牙交错横陈在昏沉天际尽头,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尊尊伏尸地底的远古神魔。

    干涸龟裂的焦黑荒土之间,纵横交错着不知多少条深不见底、直通地底九幽的幽暗裂谷。

    罡风呼啸掠过嶙峋如刃的断崖绝壁,卷起漫天如铅如墨的铁灰色尘烟,遮天蔽日。

    而在极远处古原入口处,赫然有数道浓重磅礴、遮天蔽日的恐怖妖气直冲霄汉,犬牙交错,更有漫山遍野、连绵不绝的军阵旌旗,铁桶合围般死死封锁住了古原的所有要隘入口。

    袁峰驻足于太虚边缘,居高临下俯瞰着那片犹如蚁聚潮涌般向内疯狂汇聚的妖族大军。

    “碎星古原。”

    他耳廓微动,聆听着虚空乱流中隐隐传来的诸多妖族斥候与部族首领的呼喝叱骂,瞬息便将这片广袤死地与此前所得的零散传闻彻底对齐。

    此前传闻中的天渊秘境另有玄机,至今仍隐匿于西域深处的天轨动荡之中,而眼前这片凶名赫赫的碎星古原,却已被西域三大顶尖妖庭调遣重兵牢牢封锁镇压。

    更为奇异的是,袁峰方才踏足此间边缘,胸膛深处那一截烙印着无上战纹的纯血真猿胸骨,竟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嗡鸣起来。

    自古原极深处的大地裂隙之下,隐隐升腾起一股与他体内纯血胸骨遥相呼应的太古沉金战意,苍茫、苍凉、肃杀,宛若远古沉眠的无上神髓在地脉中缓缓苏醒。

    “有太古沉金战意呼应我体内本源,又有三大妖庭调集数十万大军封锁入口,此地造化非同小可,倒真值得老子亲自进去走上一遭。”

    袁峰咧嘴低语,眸底泛起一抹深邃冷冽的幽芒。

    他散去周身太虚波纹,迈动雄健步伐,大步踏向古原外围那座喧嚣震天、煞气弥漫的庞大隘口。

    古原边缘汇聚的妖族部众,远比想象中更加庞杂混乱。

    体魄雄壮如小山般的披甲狂犀踩踏荒原,发出沉闷如雷的踏地巨响,双翼遮天的翎羽妖修在营垒上空盘旋起落,掀起阵阵刺骨腥风。

    更多衣衫褴褛、神色惶恐的中小妖部散修与部族老弱,背负着残破斑驳的粗糙兵刃,在各大妖庭督战队的凶神恶煞呵斥之下,被强行推搡着向前挪动。

    整条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前驱行军长龙时停时行,惊恐的哀鸣与暴怒的呵斥被巡狩妖修那冰冷嗜血的鞭笞声无情压下。

    “都给老子滚快点!各部按序编入前驱斥候营,违令不前者,当场抽魂炼魄!”

    “三庭法旨昭告天下,但凡发现金毛真猿踪迹者,赏四阶极品妖脉一条,赐封大妖将之位,隐匿不报者诛灭全族!”

    营垒高台之上,一面面巨大刺目的血色告令迎风招展,上面以妖族古血清晰勾勒出一尊金光璀璨、狂暴无双的真猿相貌,赫然正是袁峰此前在万钧妖山搏杀时的姿态。

    袁峰目光扫过那些血淋淋的通缉悬赏,神情漠然,甚至有些想笑。

    三庭在万钧妖山吃了滔天大亏,如今丢了颜面,到了这片荒原,竟然依旧摆出这等虚张声势的阵仗。

    只可惜,巡狩督战者吼得越是声色俱厉,底下的诸多妖部越是风声鹤唳,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不住地往身旁那些毛羽泛金的妖修身上乱瞄。

    旁边一头生着灿金长鬃的狂狮妖修正被两名凶悍的督战卒当场按倒在冰冷荒土上,强行撕扯鬃毛,反复盘问验明血脉正身,惹来一阵阵绝望悲愤的怒吼。

    反观袁峰,玄黑猿毛沉如墨玉,身形魁伟昂藏,行走于风沙呼啸之间,在万千灰黑杂色的兽妖潮水中显得寻常至极,根本没有巡卒多看他一眼。

    归漓那清脆傲娇、带着几分戏谑嗤笑的嗓音,在他心神间悠悠回荡起来:“咯咯,斗战小子,你瞧瞧这帮蠢鸟蠢兽,满大街张贴悬赏抓你,正主就大摇大摆从它们鼻子底下晃过去,若是让发号施令的妖王知晓,怕不是要当场气得吐出几口老血来。”

    “就让这帮蠢物慢慢翻找去吧,咱们正好省去不少手脚。”

    袁峰随意瞥了一眼那些巡守关隘,脚步微偏,朝着一处守备稍显稀疏的狭长荒隘行去。

    他倒非忌惮与这帮妖庭兵卒正面冲突,只是此番既然撞见了三庭精锐尽出,在未曾弄清这片古原最深处究竟埋葬着何等造化、张开何等杀网之前,过早大开杀戒引来妖尊注视,反倒不美。

    与其一路横冲直撞打烂拦路关卡,不如顺水推舟混入这前驱大军之中,好整以暇看一看这帮自作聪明的猎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便在袁峰行至那座荒隘拐角之际,天穹之上骤然垂落下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妖光。

    狂暴凶戾的金丹中期威压如同一座无形重峰骤然坠下,激荡得漫天风沙与焦黑碎石倒卷冲天。

    一头翼展磅礴、神态倨傲的金鹏妖君截住了荒隘去路,那对灿金色的锐利妖瞳带着极度轻慢与俯视之色,冷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头独行的黑猿。

    它麾下跟着七八名披坚执锐的金鹏巡卒,各个煞气腾腾,将整座隘口退路瞬间封死。

    金鹏巡狩使目光在袁峰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朴素粗糙的猿躯上掠过,鼻腔中发出一声讥诮冷哼:“哪来的野猿?本使在此巡狩,怎从未见过你这号面孔,你是哪一支部族编户之下的?”

    袁峰神色平静,微抬眼皮看了它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路过。”

    “路过?荒谬至极!此地如今乃是我三庭联合封锁重地,岂容你等散兵游勇在此随意乱窜?”

    这名巡狩使冷笑一声,周身金丹中期的护体道光骤然炽盛,宛如一轮金色骄阳,利爪探出,撕裂长空,毫不讲理地直奔袁峰的面门与琵琶骨狠狠抓摄而来。

    狂暴的妖气如怒涛拍岸,压迫得整座隘口的空气发出凄厉爆鸣,周围那些尚未走远的散部妖修吓得仓皇退散,显然对这名巡狩使的蛮横霸道早已司空见惯。

    “给本使跪下受缚!先拘入死牢搜检验身,待查明身份再作发落!”

    刺耳的厉喝尚未落毕,虚空中便骤然伸出一只布满玄黑短毛的雄健猿爪。

    袁峰自始至终连身躯都未曾挪动半分,脚步深扎大地,面对撕裂长空而来的凌厉爪芒,只轻描淡写地抬爪一迎,五指如铁闸般精准无误地反扣而上。

    这名金鹏统领原本挟裹着洞穿金石之威的庞大爪劲,在撞入玄黑掌心的刹那,竟宛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紧接着,一股犹如天倾地陷、神山覆压般的恐怖蛮力自那黑毛猿爪间骤然合拢收束,将金鹏双翼间疯狂翻涌的妖气硬生生捏得寸寸爆碎。

    那巡狩使脸上的狂傲与戾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化为滔天的惊恐与骇然。

    它疯狂催动体内道力,双翼激射出千万道裂石穿金的刺目羽剑,试图震开那只宛若太古神铁铸就的巨爪。

    然而那看似随意的玄黑巨爪只微微向下一压,五指猛然合拢收紧。

    “咔嚓!”

    骨骼爆碎的清脆脆响在呼啸狂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袁峰手腕发力,便如提溜一只待宰的杂毛野鸡般,将这头体魄庞大的金鹏硬生生扯到自己那张冷漠如玄冰的面容之前。

    黑猿平静深邃的兽瞳之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唯有深不见底的淡漠与嘲弄:“你方才口口声声说,要拘押搜检谁?”

    “你……你到底是谁?!本使乃是金鹏妖庭座下正统巡狩使,家叔乃是妖庭统领,你若敢伤我一根毫毛,妖庭定叫你……”

    金鹏巡狩使肝胆俱裂,凄厉尖叫着搬出后台靠山。

    袁峰眼神甚至未曾泛起半分波澜,五指掌心骤然发力,猛地向内合拢一捏。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骤然炸开。

    没有浩大炫目的法宝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轰。

    仅仅是常态下纯血真猿肉身微不足道的一握之力,便将这名金丹中期的金鹏巡狩使那引以为傲的护体道光、强悍妖躯与周身护甲,连同其体内的金丹一起,硬生生捏爆成了一团漫天弥漫的血雾碎骨。

    狂暴溃散的道力与金色妖血向内骤然塌陷,随即在袁峰翻掌一抹之间,被劲风吹散得无影无踪,彻底归于虚无死寂。

    荒隘峡谷骤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凛冽如刀的风沙呜咽卷过,将地面上残留的斑驳血沫迅速掩埋吞噬。

    袁峰随手掸去掌指间并不存在的尘埃,体表气息古井无波,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金丹后期黑猿模样。

    他甚至未曾动用耳中的斗战金箍棒,更未曾激发体内那五十二道镇世金性。

    可那七八名原本耀武扬威的金鹏巡卒,此刻却如遭九天雷击,双膝酸软,僵立在狂风中瑟瑟发抖,连手中的长戟兵刃跌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一爪捏爆金丹中期的巡狩使,这等近乎碾死蝼蚁般的恐怖肉身伟力,早已彻底超出了这群巡卒所能理解的极限。

    袁峰神色漠然地扫了那几名魂飞魄散的兵卒一眼,连抬爪抹杀这几只蝼蚁的兴致都欠奉,径直迈动宽阔的猿足,自它们身旁平静越过,昂首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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