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滨城大厦楼下停好车的时候，沈瑶已经从副驾驶座上解开了安全带。她今天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比平时上班的时候显得更利落。
小当家办公室今天已经放假了，前台那盏灯关着，平时坐满人的工位空了大半，只有寥寥几盏日光灯亮着。
小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赵卫国和周海也在，三个人围着一张办公桌正在看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赵卫国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周海在旁边拿笔做标记。看见林深和沈瑶走进来，小虎直起身，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
“深哥，瑶姐，你们来了。”小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赵卫国和周海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深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地图上用红笔标着几处位置，旁边还写着小字备注。“在看什么？”
赵卫国把地图转过来，指着上面几处标注的位置。“枫滋味那边又有新动作了，他们在城中村和工业区那边又租了几个铺位。我们去现场看过，装修已经动工了。”
“几个？”
“十个。”赵卫国说，“加上之前的二十一家，现在他们至少跟我们重叠竞争的有三十一家了。按这个速度，春节后可能就会超过我们。”
林深没有说话，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小虎身上移开。“杨光在哪？”
“在会议室，正在跟运营部的人对春节排班表。”小虎说。
林深转过身，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沈瑶跟在他后面，小虎也跟了上来。赵卫国和周海没有跟过来，两个人重新回到地图旁边，又低头看着那些红点，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会议室的门开着，杨光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旁边坐着运营部的年轻主管。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表格的某一列划了一道，然后抬起头，看见林深走进来，把笔放下，站了起来。
“林总。”杨光侧过身，把桌上的表格往旁边移了一下，空出桌面位置。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沈瑶在旁边坐下，小虎在门口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杨光重新坐下来，把那份表格推到林深面前，指尖点着其中一列数字。
“这是枫滋味那边的最新情况。”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表格。上面列着枫滋味现有的门店数量、与小当家重叠竞争的数量、新租铺位的数量和预估开业时间，每一行都有具体的数字和日期，最后一列是市场部的备注。表格做得干净利落，信息一目了然。
“他们的扩张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目前已经有二十一家店跟我们产生直接竞争，市场部最近去跑了一圈，发现在我们周边的几个核心商圈又出现了新的铺位在装修。按目前的进度，春节后他们的门店数量大概率会超过我们。”
林深看了几秒，把表格放下。“他们那边出餐品质怎么样？”
“差很多。”杨光没有绕弯子。“运营部的人去过他们的店。点了一份跟我们同款的套餐，味道比我们差了一截。但架不住便宜，一份同样的套餐我们卖十八块，他们卖十二块，客单价差了三分之一。”
小虎从门口的位置探过身子。“深哥，要不我们也降价吧，至少降两三块，把差距缩到三块钱以内，不然客流都被他们抢走了。”
林深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杨光。杨光没有直接反对，但他的表情和沉默本身就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降价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杨光看了一眼小虎，“以公司目前的财务结构，如果要打价格战，利润空间会被大幅压缩。如果降幅不够，吸引不了客流；如果降幅够大，公司的现金流会出问题。而且降价一旦开始，后面就很难涨回来。到时候枫滋味再降一轮，我们跟还是不跟？而且降价了后面肯定会牺牲品质和服务。”
小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深靠在椅背上。“出餐品质绝对不能降，这是我们的命脉。海底捞的客单价比同行高出不少，也没见哪家火锅店把它打倒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杨光拿起笔，在表格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笔放下。“林总说的对。后面我会让市场部继续跟进对方的动态，根据他们的出牌再制定应对方案。”
林深点了点头。“年后再说吧。这半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先把手里的工作收一收，早点回家过年。不管枫滋味怎么折腾，年总是要过的。”
杨光把面前的表格收起来，站起来。“好。年后我会再跑一遍各店的情况，到时候跟您汇报。”
林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先放下来，其他的事年后再说。”
杨光点了点头。
从会议室出来，林深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看见小虎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对面那面光秃秃的白墙，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
小虎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那面墙上。“在想刚才杨光说的话。降价确实不是好办法，我太着急了，没想清楚就提出来。”
“你有想法是好的。”林深说，“只是不一定非要用降价这条路。”
小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急。看着他们一家一家地开，心里就发慌。”
“慌没用，你带着公司走过了最难的几个月，现在也一样能撑过去。”
小虎没再说话，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深哥，我先走了。明天回老家，过年回来再说。”
“路上慢点。”
小虎点了点头，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林深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他走到沈瑶面前。“我们也走吧。”
第二天一早，林深把沈瑶送到了高铁站。车停在出发层门口，沈瑶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下车。她侧过头看着林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过年要来我家吗？”
林深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车流。“去。”
沈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拉着行李箱走进检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进去。林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身走出车站。
他发动车子，导航上设置了老家镇上的地址。
小当家办公室今天已经放假了，前台那盏灯关着，平时坐满人的工位空了大半，只有寥寥几盏日光灯亮着。
小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赵卫国和周海也在，三个人围着一张办公桌正在看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赵卫国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周海在旁边拿笔做标记。看见林深和沈瑶走进来，小虎直起身，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
“深哥，瑶姐，你们来了。”小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赵卫国和周海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深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地图上用红笔标着几处位置，旁边还写着小字备注。“在看什么？”
赵卫国把地图转过来，指着上面几处标注的位置。“枫滋味那边又有新动作了，他们在城中村和工业区那边又租了几个铺位。我们去现场看过，装修已经动工了。”
“几个？”
“十个。”赵卫国说，“加上之前的二十一家，现在他们至少跟我们重叠竞争的有三十一家了。按这个速度，春节后可能就会超过我们。”
林深没有说话，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目光从小虎身上移开。“杨光在哪？”
“在会议室，正在跟运营部的人对春节排班表。”小虎说。
林深转过身，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沈瑶跟在他后面，小虎也跟了上来。赵卫国和周海没有跟过来，两个人重新回到地图旁边，又低头看着那些红点，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会议室的门开着，杨光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表格，旁边坐着运营部的年轻主管。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表格的某一列划了一道，然后抬起头，看见林深走进来，把笔放下，站了起来。
“林总。”杨光侧过身，把桌上的表格往旁边移了一下，空出桌面位置。
林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沈瑶在旁边坐下，小虎在门口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杨光重新坐下来，把那份表格推到林深面前，指尖点着其中一列数字。
“这是枫滋味那边的最新情况。”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表格。上面列着枫滋味现有的门店数量、与小当家重叠竞争的数量、新租铺位的数量和预估开业时间，每一行都有具体的数字和日期，最后一列是市场部的备注。表格做得干净利落，信息一目了然。
“他们的扩张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目前已经有二十一家店跟我们产生直接竞争，市场部最近去跑了一圈，发现在我们周边的几个核心商圈又出现了新的铺位在装修。按目前的进度，春节后他们的门店数量大概率会超过我们。”
林深看了几秒，把表格放下。“他们那边出餐品质怎么样？”
“差很多。”杨光没有绕弯子。“运营部的人去过他们的店。点了一份跟我们同款的套餐，味道比我们差了一截。但架不住便宜，一份同样的套餐我们卖十八块，他们卖十二块，客单价差了三分之一。”
小虎从门口的位置探过身子。“深哥，要不我们也降价吧，至少降两三块，把差距缩到三块钱以内，不然客流都被他们抢走了。”
林深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杨光。杨光没有直接反对，但他的表情和沉默本身就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
“降价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杨光看了一眼小虎，“以公司目前的财务结构，如果要打价格战，利润空间会被大幅压缩。如果降幅不够，吸引不了客流；如果降幅够大，公司的现金流会出问题。而且降价一旦开始，后面就很难涨回来。到时候枫滋味再降一轮，我们跟还是不跟？而且降价了后面肯定会牺牲品质和服务。”
小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深靠在椅背上。“出餐品质绝对不能降，这是我们的命脉。海底捞的客单价比同行高出不少，也没见哪家火锅店把它打倒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杨光拿起笔，在表格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笔放下。“林总说的对。后面我会让市场部继续跟进对方的动态，根据他们的出牌再制定应对方案。”
林深点了点头。“年后再说吧。这半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先把手里的工作收一收，早点回家过年。不管枫滋味怎么折腾，年总是要过的。”
杨光把面前的表格收起来，站起来。“好。年后我会再跑一遍各店的情况，到时候跟您汇报。”
林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先放下来，其他的事年后再说。”
杨光点了点头。
从会议室出来，林深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看见小虎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对面那面光秃秃的白墙，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深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想什么呢？”
小虎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那面墙上。“在想刚才杨光说的话。降价确实不是好办法，我太着急了，没想清楚就提出来。”
“你有想法是好的。”林深说，“只是不一定非要用降价这条路。”
小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急。看着他们一家一家地开，心里就发慌。”
“慌没用，你带着公司走过了最难的几个月，现在也一样能撑过去。”
小虎没再说话，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深哥，我先走了。明天回老家，过年回来再说。”
“路上慢点。”
小虎点了点头，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林深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他走到沈瑶面前。“我们也走吧。”
第二天一早，林深把沈瑶送到了高铁站。车停在出发层门口，沈瑶解开安全带，没有急着下车。她侧过头看着林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过年要来我家吗？”
林深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车流。“去。”
沈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拉着行李箱走进检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进去。林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身走出车站。
他发动车子，导航上设置了老家镇上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