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小当家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陈小虎、沈瑶、孙彤彤、赵卫国、周海，还有新招的人事、运营、采购——十几个人围着长条桌坐了一圈。有人端着水杯，有人摊着笔记本，姿势各样，但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主位上的林深。
林深坐在那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年多前还在城中村的隔断房里算房租，现在面前是十几号人，外面是六家店。
恍如隔世。
“五家新店马上要开业了，最近大家都辛苦了。”
他停了一下。没人说话。会议室安安静静的。
“现在公司整体框架搭好了。但船造好了不是停着看的，得开出去。接下来，大家的工作量可能会更大。”
人事把笔记本往面前拉了拉，笔尖抵在纸上。采购靠在椅背上，表情从放松变成认真。
“我说一下规划。”林深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三个月内，再开二十家店。五个月之内，完成五十家店的布局。年后，要保证五十家店同时运营。”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还在听、还在等下文的那种安静，是被这个数字砸懵了、脑子里还在转的那种安静。人事的笔停在纸面上，没写下去。采购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安静了三四秒。陈小虎第一个开口。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随便，带着一种较真的劲儿。
“二十家店，得继续招人。现在的配置不够，远远不够。公司各个部门都要扩充人手，门店的店长、店员，这批人现在就要开始找，不能等店开了再急急忙忙去招。”
他说完，看了一眼人事。人事点了点头。小虎说的每一条都跟他有关，他不需要补充，表示同意就行。
沈瑶接着开口。
“人手是一方面，成本也要控制。之前一家店投资六十万，那是摸索着干的成本。现在模式跑通了，批量采购、标准化装修、备货量也有数据支撑了，运营成本必须降下来。财务部也要加人。”
孙彤彤把水杯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侧着头想了想。
“你们都说完了，该我了。五家店我已经快把自己劈成两半用了，一个工地跑完赶下一个工地。再来二十家，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至少再给我配三个人，专门跟进施工进度和质量。这样工期才不会出问题。”
林深听完，没立刻说话。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心里有数”的表情。
“这些具体的事，你们重新核算，商量好，直接去招就行。”
人事主管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采购主管也低头记了什么。运营主管在座位上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二十家店的排班表。
林深的目光转向赵卫国和周海。
“卫国，周海。市场部你们两个负责，店铺选址和签约。选址标准跟之前五家一样，先在滨海跑透，把好位置先占下来。”
赵卫国坐直了身子：“明白。”
周海跟着点头，没多余的话。这两个人从部队出来的，说话做事都是一个风格。
林深看着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声音比刚才又稳了几分。
“我知道这个规划听起来有点吓人。刚才小虎说的那些困难——人手不够、工时长、压力大——都是现实问题，我不回避。但熬过这一阵就好了。我信得过你们，你们也信得过自己。就这样。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十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有人边走边低声议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把笔记本夹在胳肢窝下面，推门出去。
会议桌边只剩下林深、陈小虎、沈瑶、孙彤彤四个创始人。
陈小虎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深哥，你这是要累死我们啊。这五家店才刚好，又干二十家。你就是把我们当驴使，也得让驴喘口气吧？”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但笑完又叹了口气。是真的累。
孙彤彤在旁边跟着帮腔。她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在桌上画圈，嘴角带着笑，语气却是实打实的抱怨。
“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我一个搞设计的，现在都快成包工头了，天天在工地上吃灰。你看看我这双手，以前是拿鼠标的，现在天天拿卷尺。”
林深靠在会议桌边上，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跟双簧似的。
“现在公司雏形有了，必须先把盘子铺开。现在拼命几年，以后就能轻松几十年。”
小虎从椅背上直起身，看着林深的眼睛，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又靠了回去。孙彤彤也没再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成年人不需要把道理掰开来揉碎了说。该拼的时候不拼，等到想拼的时候，机会早没了。现在累一点，以后就能轻松一点。不是给别人干的，是给自己干的。
沈瑶一直没开口。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指尖在合盖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深。目光很平静，但问的是最核心的问题。
“再开二十家店，钱从哪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小虎和孙彤彤的目光都落在林深身上。
林深没犹豫。他把那张A4纸折好，放回口袋，手指在口袋外按了按。
“我个人再给公司注资1200万。”
他知道这笔钱投下去，自己的流动性会紧很多。但小当家是底——无论大盘怎么跌都不会一夜归零的底。
小虎的手停在笔记本上，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愣了两秒才挤出一句话。
“你已经这么富了？”
“我就这点家底了。你可得好好干，别让我投亏了。”林深看着他。
小虎把手放在胸口，做了个“你放心”的手势，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那不能。咱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林深的目光转向沈瑶。沈瑶会意，没多说什么，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屏幕亮起来，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她先调出上一轮股权结构的表格，对照着最新的注资金额，在脑子里把新的比例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在表格里输入公式。
增加1200万，原股份稀释之后，林深的股份从60%变成73.3%。小虎从20%变成13.3%。沈瑶和孙彤彤都变成6.7%。
没人有意见。比例降了，但盘子变大了，每个人手里那部分的价值不但没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只有公司往前走，每个人手里的东西才更值钱。
林深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
“那就这样。都去忙吧。”
走出会议室，他没急着下楼。在财务室拉了把椅子，挨着沈瑶坐下，等她忙完一起走。
陈小虎、沈瑶、孙彤彤、赵卫国、周海，还有新招的人事、运营、采购——十几个人围着长条桌坐了一圈。有人端着水杯，有人摊着笔记本，姿势各样，但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主位上的林深。
林深坐在那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年多前还在城中村的隔断房里算房租，现在面前是十几号人，外面是六家店。
恍如隔世。
“五家新店马上要开业了，最近大家都辛苦了。”
他停了一下。没人说话。会议室安安静静的。
“现在公司整体框架搭好了。但船造好了不是停着看的，得开出去。接下来，大家的工作量可能会更大。”
人事把笔记本往面前拉了拉，笔尖抵在纸上。采购靠在椅背上，表情从放松变成认真。
“我说一下规划。”林深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三个月内，再开二十家店。五个月之内，完成五十家店的布局。年后，要保证五十家店同时运营。”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还在听、还在等下文的那种安静，是被这个数字砸懵了、脑子里还在转的那种安静。人事的笔停在纸面上，没写下去。采购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安静了三四秒。陈小虎第一个开口。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随便，带着一种较真的劲儿。
“二十家店，得继续招人。现在的配置不够，远远不够。公司各个部门都要扩充人手，门店的店长、店员，这批人现在就要开始找，不能等店开了再急急忙忙去招。”
他说完，看了一眼人事。人事点了点头。小虎说的每一条都跟他有关，他不需要补充，表示同意就行。
沈瑶接着开口。
“人手是一方面，成本也要控制。之前一家店投资六十万，那是摸索着干的成本。现在模式跑通了，批量采购、标准化装修、备货量也有数据支撑了，运营成本必须降下来。财务部也要加人。”
孙彤彤把水杯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侧着头想了想。
“你们都说完了，该我了。五家店我已经快把自己劈成两半用了，一个工地跑完赶下一个工地。再来二十家，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至少再给我配三个人，专门跟进施工进度和质量。这样工期才不会出问题。”
林深听完，没立刻说话。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心里有数”的表情。
“这些具体的事，你们重新核算，商量好，直接去招就行。”
人事主管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采购主管也低头记了什么。运营主管在座位上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二十家店的排班表。
林深的目光转向赵卫国和周海。
“卫国，周海。市场部你们两个负责，店铺选址和签约。选址标准跟之前五家一样，先在滨海跑透，把好位置先占下来。”
赵卫国坐直了身子：“明白。”
周海跟着点头，没多余的话。这两个人从部队出来的，说话做事都是一个风格。
林深看着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声音比刚才又稳了几分。
“我知道这个规划听起来有点吓人。刚才小虎说的那些困难——人手不够、工时长、压力大——都是现实问题，我不回避。但熬过这一阵就好了。我信得过你们，你们也信得过自己。就这样。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十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有人边走边低声议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把笔记本夹在胳肢窝下面，推门出去。
会议桌边只剩下林深、陈小虎、沈瑶、孙彤彤四个创始人。
陈小虎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深哥，你这是要累死我们啊。这五家店才刚好，又干二十家。你就是把我们当驴使，也得让驴喘口气吧？”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但笑完又叹了口气。是真的累。
孙彤彤在旁边跟着帮腔。她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在桌上画圈，嘴角带着笑，语气却是实打实的抱怨。
“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我一个搞设计的，现在都快成包工头了，天天在工地上吃灰。你看看我这双手，以前是拿鼠标的，现在天天拿卷尺。”
林深靠在会议桌边上，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跟双簧似的。
“现在公司雏形有了，必须先把盘子铺开。现在拼命几年，以后就能轻松几十年。”
小虎从椅背上直起身，看着林深的眼睛，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又靠了回去。孙彤彤也没再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成年人不需要把道理掰开来揉碎了说。该拼的时候不拼，等到想拼的时候，机会早没了。现在累一点，以后就能轻松一点。不是给别人干的，是给自己干的。
沈瑶一直没开口。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指尖在合盖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深。目光很平静，但问的是最核心的问题。
“再开二十家店，钱从哪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小虎和孙彤彤的目光都落在林深身上。
林深没犹豫。他把那张A4纸折好，放回口袋，手指在口袋外按了按。
“我个人再给公司注资1200万。”
他知道这笔钱投下去，自己的流动性会紧很多。但小当家是底——无论大盘怎么跌都不会一夜归零的底。
小虎的手停在笔记本上，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愣了两秒才挤出一句话。
“你已经这么富了？”
“我就这点家底了。你可得好好干，别让我投亏了。”林深看着他。
小虎把手放在胸口，做了个“你放心”的手势，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那不能。咱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了解。”
林深的目光转向沈瑶。沈瑶会意，没多说什么，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屏幕亮起来，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她先调出上一轮股权结构的表格，对照着最新的注资金额，在脑子里把新的比例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在表格里输入公式。
增加1200万，原股份稀释之后，林深的股份从60%变成73.3%。小虎从20%变成13.3%。沈瑶和孙彤彤都变成6.7%。
没人有意见。比例降了，但盘子变大了，每个人手里那部分的价值不但没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只有公司往前走，每个人手里的东西才更值钱。
林深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
“那就这样。都去忙吧。”
走出会议室，他没急着下楼。在财务室拉了把椅子，挨着沈瑶坐下，等她忙完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