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部长,军车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怎么能随便借给一个家属去拉私货!”

    红星军区后勤部办公室内,新调来的干事刘建明板着脸,严词拒绝了谷雨的请求。

    刘建明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谷雨。

    “你一个女人,不在家好好带孩子,学人家跑什么长途?”

    “向阳公社那条盘山路刚刚塌方,咱们军区的老司机都不敢走,你这是拿着公家财产去送死!”

    郑部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郑部长心里清楚,谷雨接的那五千套战术手套大单,是军区急需的装备。

    可是私借军卡,这确实不符合规定。

    谷雨面色平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刘建明。

    谷雨直视着郑部长的眼睛,声音清冷而坚定。

    “郑部长,这批战术手套半个月后必须交付飞虎师,这可是老首长亲自盯的单子。”

    “现在省城纺织厂被人暗中使绊子,断了我们的供货。”

    “向阳公社有堆积如山的优质土布,我只要把料子拉回来,就能保证按期交货。”

    “至于车,我只借那一辆快报废的解放大卡。”

    “油钱我自己出,若是车出了问题,我按原价赔偿军区!”

    刘建明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尖酸刻薄。

    “赔?那可是两万多块钱的卡车,你一个农村来的家属卖了自己也赔不起!”

    “再说了,你会开车吗?方向盘摸过吗就在这吹牛!”

    谷雨突然转身,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住刘建明。

    曾经身为顶级特工的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刘建明只觉得浑身一冷,仿佛被一头嗜血的孤狼盯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郑部长。”谷雨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这是两百块钱押金。”

    “这批装备事关前线战士的安危,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郑部长猛地将茶缸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谷雨同志,我借给你!”

    郑部长站起身,眼中满是赞赏。

    “霍团长娶了个好媳妇,这胆识,比咱们后勤部的大老爷们还要强!”

    “那辆三号老解放就停在后院,这是钥匙!”

    刘建明急得跳脚:“部长,这万一出事……”

    “出事我担着!军令如山,一切为了前线!”郑部长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刘建明。

    谷雨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多谢郑部长,最多明天中午,我一定把满车的布料拉回来。”

    谷雨走出后勤部,立刻召集了作坊里最机灵、胆子最大的张嫂和王嫂。

    张嫂看着停在后院那辆沾满泥土的绿色解放大卡车,双腿忍不住发软。

    “谷雨妹子,咱们真要自己开这个铁疙瘩去山里?”

    “这要是掉下悬崖,咱们可就没命见孩子了!”

    谷雨动作利索地拉开车门,翻身跃上驾驶室,熟练地踩下离合,挂挡,点火。

    老解放卡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引擎稳稳地运转起来。

    前世在战火纷飞的雇佣兵战场上,连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都不在话下,区区一辆老式卡车,对谷雨来说就像玩具一样简单。

    “上车!要想不被人卡脖子,咱们就得自己蹚出一条血路!”

    谷雨摇下车窗,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张嫂和王嫂咬了咬牙,互相搀扶着爬上了副驾驶。

    解放大卡车驶出红星军区,沿着颠簸的戈壁滩土路,向着大山深处的向阳公社疾驰而去。

    一路上黄沙漫天,路况越来越差。

    进入山区后,道路变得异常狭窄,一边是陡峭的崖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张嫂紧紧抓着车门把手,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谷雨却双手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眼神专注而冷静。

    谷雨利用点刹和降挡,将这辆笨重的卡车在悬崖边缘开得如同泥鳅一般灵活。

    连续过了几个急弯后,前方的道路突然被一堆巨大的落石阻断。

    这是昨天泥石流冲刷下来的塌方区。

    道路只剩下不到两米宽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车跌入万丈深渊。

    “完了完了!谷雨妹子,路断了,咱们过不去了!”

    王嫂吓得捂住了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

    谷雨一脚踩下刹车,卡车停在距离落石只有三米远的地方。

    谷雨探出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剩余路面的承重结构和轮胎的轨迹。

    特工那恐怖的计算能力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路没全断,左边车轮压着内侧的碎石,右边车轮悬空三分之一,以这辆车的自重和配重比例,只要速度控制在二十迈,就能贴着崖壁擦过去!”

    谷雨转过头,眼神坚毅地看着两位军嫂。

    “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尖叫,以免干扰我的听觉!”

    张嫂和王嫂死死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谷雨深吸一口气,挂入低速挡,右脚缓缓踩下油门。

    卡车像一头缓慢移动的巨兽,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条生死线挪去。

    左侧的车身紧紧贴着粗糙的岩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右侧的轮胎已经有一小半悬空在了深渊之上。

    车厢剧烈地倾斜着,几颗碎石顺着崖壁滚落,久久听不到落地的回声。

    谷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如同铁钳般稳固。

    凭借着对机械极度的敏感和微操,卡车一点一点地挤过了最危险的塌方路段。

    “轰”的一声,当后轮终于踏上坚实的土路时,卡车猛地颠簸了一下,彻底脱离了险境。

    张嫂和王嫂睁开眼睛,发现已经过了死亡路段,激动得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谷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掉额头的汗水。

    正当谷雨准备换挡加速时,前方的山坳里突然窜出五六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砍刀和铁棍的彪形大汉。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横握着一把自制土猎枪,嚣张地挡在了路中间。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这儿过,把车上的钱票全留下来!”

    光头大汉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的狠厉。

    张嫂的哭声戛然而止,吓得浑身抖成筛糠。

    “谷雨妹子,是……是山里的盲流和劫匪!”

    谷雨看着前面那几只不知死活的拦路狗,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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