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我走?”

    谷雨迈开长腿,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保安。

    那一眼的杀气,竟逼得那几个壮汉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周建斌。”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在闹哄哄的会场中清晰可闻。

    “你不是口口声声讲规矩吗?”

    “好。”

    她一步步朝着主席台走去。

    “今天,我就用你们定下的规矩,教教你们,死字怎么写!”

    哒。

    哒。

    哒。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周建斌的心尖上。

    这女人疯了吗?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逆流而上的清冷身影,全场一片死寂。

    “拦住她!保安都是死人吗!”刘胖子在台下像个跳蚤一样尖叫起来,“快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几个保安如梦初醒,硬着头皮再次扑了上去。

    “谁敢碰我妈一下!”

    一声暴喝响起!

    四岁的二宝像一头护食的小老虎,猛地从谷雨身后窜出。

    他小手一翻,一本厚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高高举起,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聚众寻衅滋事、暴力阻挠正常发言、侮辱诽谤军属!”

    “哪一条都够你们进去蹲三年大牢!”

    “想吃牢饭的,往前走一步试试!”

    童音稚嫩。

    但那股子斩钉截铁的普法气场,竟硬生生把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钉在了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这娘俩,到底是什么怪物?!

    “废物!都是废物!”周建斌在台上气急败坏地跳脚。

    可就在这短暂的空挡,谷雨已经走到了主席台前。

    她没有看气急败坏的周建斌。

    也没有看坐在中间冷汗直冒的轻工业厅副处长。

    她径直走到麦克风前,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啪”的一声,将麦克风从架子上拔了下来。

    “喂,喂。”

    清冷的声线通过电流放大,瞬间镇压了全场的嘈杂。

    “你干什么!谁让你上来的!”周建斌怒吼着就要去抢麦克风。

    “滚开。”

    谷雨只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她反手一推,特工出身的恐怖核心力量爆发。

    “哎哟!”

    周建斌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推,直接掀得一个趔趄,狼狈地一屁股摔在了椅子上。

    全场哗然!

    在这个满是官僚和规矩的省厅礼堂,居然有人敢直接动手?

    “反了!真是反了!”副处长吓得连连拍桌子,“警卫!快叫警卫来!”

    “各位厂长,各位老板。”

    谷雨无视了身边的跳梁小丑。

    她转过身,面向台下几百名食品行业的翘楚,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位一向冷傲强势的特工主母,竟向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原本准备跟着起哄的几个厂长,张着嘴巴,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周厂长刚才说,我们‘兵妈妈’是三无产品,是地下黑作坊。”

    谷雨直起身,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辽阔格局。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知道,什么是‘兵妈妈’吗?”

    台下鸦雀无声。

    周建斌在后面咬牙切齿:“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没证就是没证!”

    谷雨根本不搭理他,继续说道:

    “在我们红星军区,有这样一群女人。”

    “她们的丈夫,常年驻守在零下四十度的边疆,用血肉之躯,为这个国家筑起钢铁长城!”

    “有些战士,出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有回来!”

    谷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颤。

    “而这些女人们,她们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城市的户口。”

    “她们每天要种地,要带孩子,要伺候重病的老人!”

    “她们穷得连一件新衣裳都买不起,可她们从未向国家伸过一次手,从未要过一分钱的救济!”

    会场内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那些原本满脸鄙夷的老板们,脸上的嘲笑慢慢收敛了。

    “因为她们说,国家有困难,不能再给国家添乱了。”

    谷雨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个刚才叫嚣得最欢的厂长。

    “就在一个月前。”

    “这群被周厂长称为‘黑作坊’的女人,在这位钱大妈的带领下,洗干净了那双常年握锄头的、长满老茧的手。”

    谷雨伸手指了指站在后面,红着眼眶、紧紧抱着蛇皮袋的钱大妈。

    “她们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市场挑最新鲜的白菜,割最好的五花肉。”

    “她们用最严苛的军事化卫生标准,把对丈夫的思念,把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全部包进了这一个个饺子里!”

    “她们不为别的。”

    “只为了让那些吃不饱肚子的新兵蛋子,能尝一口妈妈的味道!”

    “只为了自己能靠双手赚几块钱,挺直腰板做人!”

    轰!

    谷雨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礼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百个西装革履的大老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心虚和动容。

    他们虽然是商人,虽然重利。

    但这年头的人,骨子里那份对军人的敬仰,是磨灭不掉的。

    钱大妈站在角落里,早已泣不成声。

    她用粗糙的手背死死捂着嘴,泪水决堤般涌出,因为谷雨,说出了她们所有军嫂心里最深处的委屈与骄傲。

    “这……这饺子,是军嫂们包的?”

    台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厂长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他娘的!老子当年也是当过兵的!”

    老厂长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台上的周建斌。

    “周胖子!你刚才说军嫂包的饺子是毒药?你他娘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风向,变了。

    情绪的感染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谷雨没有和周建斌去争论那些冷冰冰的法条和许可证。

    她直接祭出了“家国情怀”这张王炸!

    这就是顶级特工的降维打击!

    你跟我谈规矩?

    我就跟你谈格局!谈人心!

    “说得对!军人保家卫国,军属靠双手挣钱,有什么错!”

    “周建斌这孙子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带头欺负军嫂!”

    “咱们也是有良心的,不能干这缺德事!”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全都是倒戈指责红旗食品厂的。

    就连刚才那个副处长,也吓得赶紧坐直了身子,偷偷用手帕擦汗,生怕惹上这“破坏军民团结”的大帽子。

    周建斌彻底慌了。

    他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同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这娘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肃静!都给我肃静!”

    周建斌急得抢过桌上的另一个备用麦克风,像条疯狗一样狂吠。

    “你们别被这个女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煽情有什么用!讲故事有什么用!”

    周建斌猛地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省厅颁发的生产许可证,没有卫生许可证!”

    “就算她是观音菩萨下凡,那也是违法的黑作坊!”

    “市场是不认眼泪的,市场只认红头文件!”

    周建斌狗急跳墙,死死咬住“无证经营”这个死穴不松口。

    “副处长,您给评评理!”

    他转身向那个吓破胆的副处长施压。

    “这可是您牵头开的交流会,要是任由这种三无产品进入市场,要是真吃出人命,这责任,谁来担!”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副处长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打起官腔。

    “咳咳……那个,谷厂长啊。”

    “你们拥军爱民的心,我们是理解的。军嫂们也不容易。”

    “但是!”

    副处长加重了语气。

    “周厂长说得也没错,食品安全大过天。”

    “你们没有国家正规机构颁发的许可证,程序上就是不合法的。”

    “这饺子,不管多好吃,不管背后的故事多感人,都不允许进入省城的流通渠道!”

    “对!”刘胖子等几个周建斌的死党立刻附和,“没证就是没证,赶紧滚回去办证吧!”

    刚被谷雨煽动起来的气氛,再次被这冷冰冰的“规矩”压制了下去。

    同情归同情。

    做生意,谁敢跟官家明面上的规矩作对?

    钱大妈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

    绕了一大圈,还是因为没证被卡死了。

    “没证……”

    谷雨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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