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会计的话犹如一记闷雷,重重砸在宽敞的会议室里。

    霍廷渊眉头瞬间紧锁,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手续违规?放他娘的狗屁!”

    “咱们厂子的军工出口手续,是总后勤部亲自盖的钢印,怎么可能违规?”

    霍廷渊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张老头急得直跺脚,拼命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霍副师长,电报上说,是一个从京城来的什么海外专家顾问组递的条子。”

    “他们说咱们的设备存在知识产权争议。”

    “必须停止一切海外贸易,接受停产调查。”

    “而且……”张老头说到这里,心虚地看了谷雨一眼。

    “而且什么?痛快点说!”谷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冷若冰霜。

    “而且那个省局打来的电话说,只要谷厂长您带着设备图纸去省城招待所道个歉。”

    “那个什么赵先生只要满意了,出口批文立马就能解封。”

    张老头叹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颓丧。

    “厂长,现在足足两百辆卡车的冬装压在省城火车站的货场里。”

    “要是半个月内发不过去,苏国那边的天文数字违约金,能把咱们整个厂子给搞垮啊!”

    听完老会计的汇报。

    谷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嗜血的弧度。

    “图纸换批文?”

    “这帮买办狗腿子,还真把丧权辱国的做派给玩明白了。”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谷雨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让老会计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可是厂长,仓库里的货怎么办啊?工人们现在都停工了,外面人心惶惶的。”张老头带着哭腔问。

    “停工?谁允许他们停工的?”

    谷雨冷声反问。

    “让张嫂告诉所有车间主任,机器不仅不能停,反而给我三班倒地继续转!”

    “冬装的订单暂缓装车。”

    “立刻召集所有技术骨干,给我转产!”

    霍廷渊在一旁看着妻子雷厉风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骄傲。

    “媳妇,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直接给京城的军委老首长挂长途电话。”

    霍廷渊沉声说道。

    谷雨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光芒。

    “廷渊,杀鸡焉用牛刀。”

    “史密斯赵不是觉得他们的技术天下第一,要用所谓的专利卡我们的脖子吗?”

    “那我就给他们造一个他们美利坚老家再过五十年都突破不了的技术壁垒。”

    “到时候,不是他们卡我的批文。”

    “而是他们求着拿绿花花的外汇来买我们的边角料!”

    霍廷渊虽然听不懂什么技术壁垒,但他绝对相信自己的妻子。

    十分钟后。

    谷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红星被服厂最核心的第三实验室。

    这里是被服厂的绝密地带,平时只有四岁半的四娃和几个高薪挖来的大学生能进去。

    一推开门,里面满是刺鼻的化工原料气味。

    四娃正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蓝色帆布大褂,站在高高的条凳上。

    他手里拿着扳手,正满脸兴奋地拆解着一台报废的拖拉机轮胎。

    旁边站着的,是那个曾对四娃五体投地的清华大学生李建国。

    李建国此时正拿着试管,小心翼翼地滴着一种刺鼻的酸性液体。

    “娘!”

    四娃看到谷雨进来,立刻扔下扳手,用沾满机油的黑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娘,你来看,我刚才把这些废旧轮胎里的橡胶硫化剂提炼出来了!”

    “只要和隔壁化工厂那些不要的苯类副产品反应一下,就能弄出好黏的胶水!”四娃献宝似的跑过来。

    谷雨揉了下四娃毛茸茸的脑袋,也没有嫌弃他手上的油污。

    “四娃,娘今天不是来看你玩泥巴的。”

    谷雨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

    “娘要交给你和建国一个关乎咱们厂子生死的绝密任务。”

    李建国一听,立刻站得笔直,眼神狂热。

    “厂长您吩咐,只要我们能干的,就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给您捣鼓出来。”

    谷雨没有废话。

    她前世作为顶级特工,不仅精通杀人格斗,更对单兵作战装备的材料学烂熟于心。

    她知道在几十年后,有一种名为芳纶的超级纤维,将彻底改变军事防弹装备的历史。

    而现在是七十年代初期。

    这种超级材料的雏形,在国外连实验室阶段都没有进入。

    但是,谷雨掌握着最核心的分子结构和反应方程式。

    “如果我需要一种布料。”

    谷雨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飞速画下复杂的六边形苯环分子结构图。

    “这种布料必须极其轻薄,重量只有普通帆布的三分之一。”

    “但是它的抗拉伸强度,却要比钢铁还要坚硬五倍。”

    “哪怕是用最锋利的军刺去捅,也捅不穿它的表层。”

    “哪怕是一把五四式手枪在五十米外开火,它的强韧纤维也能将灼热的弹头死死卡住。”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实验室里引发了八级地震。

    李建国手里的试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比钢铁还硬五倍?还能挡手枪子弹?”

    “厂长,您是在说评书吗?”

    “怎么可能有这种材料,这简直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常识啊!”

    李建国是个标准的理科生,他觉得厂长肯定是被外部的压力逼得幻想症发作了。

    然而。

    一旁的四娃却死死盯着黑板上那几个复杂的化学方程式,一双大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四娃搬过凳子,站在黑板前,用稚嫩的小手顺着谷雨画出的分子式往下推演。

    “娘!”

    “如果在高压锅炉里,用浓硫酸把这些对苯二甲酸融掉。”

    “再利用咱们仓库里那台德国老机床的高压喷嘴进行急速抽丝拉伸!”

    “这完全说得通啊!”四娃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像个狂热的科学疯子。

    “这分子结构里全是刚性链,只要排列得足够整齐,它比钢铁结实完全是有理论依据的!”

    看着四娃那近乎妖孽般的领悟力,谷雨满意地笑了。

    “建国,别愣着了。”

    “听我儿子的话,立刻去厂里调拨所有需要的化工原料。”

    “四娃,马上改造那台德国机床,把高压纺丝的模具给我弄出来。”

    谷雨一声令下。

    整个红星被服厂最核心的技术力量开始全速运转。

    就在试验刚刚开始,温度不断攀升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

    由于第一次提纯的温度控制不当,机床上的高压喷嘴直接当场爆炸。

    滚烫的蒸汽和刺鼻的浓烟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刺耳的内部警报声划破了黑夜的天空,危机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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