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h god！这种脏兮兮的落后土窑洞，竟然也配叫军工厂？”
西装革履的男人刚刚迈下桑塔纳轿车，就立刻用一张洁白的真丝手帕捂住了鼻子。
那语气中夹杂着蹩脚的英文，眼神里更是毫不掩饰对这片大西北黄土地的鄙夷。
跟着男人从副驾驶下来的，是军区刚调来不到一个月的顾参谋。
顾参谋是个刚从机关下来的大学生，肚子里有点墨水，但最喜欢溜须拍马。
此时他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地给西装男递上一支过滤嘴香烟。
“赵先生，您这从美利坚大老远回来支援我们西北建设，条件是艰苦了点，您多担待。”
“这就是那个弄出大型脱水机的红星被服厂。”
顾参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这个西装男名叫史密斯赵，中文名叫赵富贵。
他是省轻工局当作座上宾接待的所谓“海外归侨技术专家”。
在这个刚接触外界、外汇紧缺的七十年代初期。
只要顶着个“海外华侨”的名头，穿着一身洋装，地方上甚至连省里的领导都要给三分薄面。
史密斯赵嫌弃地推开顾参谋递过来的劣质香烟，从怀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圈。
“Lets go，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个弄出土机器的村妇厂长。”
“我倒要看看，这种未开化的工厂能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具。”
史密斯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走进了被服厂的大门。
其实他这次来大西北，打着技术支援的幌子，根本就没安好心。
红星被服厂那个大型洗布机和家用洗衣机的风声，已经传到了海外有心人的耳朵里。
史密斯赵是代表一家海外轻工机械公司来的。
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趁着国内对知识产权和专利还处于极其模糊的状态时，用一笔微不足道的美元外汇，空手套白狼。
企图将四娃弄出的核心机械图纸全部骗走，然后在海外申请专利据为己有。
被服厂简陋但宽敞的会议室里。
谷雨正坐在主座上翻看着本月的财务报表。
霍廷渊今天恰好休假，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坐在谷雨身边给她剥着核桃。
大门被一把推开。
顾参谋领着趾高气昂的史密斯赵走了进来。
“谷厂长，霍副师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外归来的轻工机械大拿，史密斯赵先生。”
顾参谋赶紧热络地引荐。
谷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看账本。
霍廷渊更是连剥核桃的动作都没停，顺手把一块核桃仁喂进谷雨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有事？”
被冷落的史密斯赵脸色一僵。
在省里，哪个领导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这对村野夫妻竟然敢给他脸色看。
史密斯赵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了腔。
“谷厂长是吧？”
“我刚才参观了一下你们的车间，简直是一场灾难。”
“流水线毫无科学逻辑，工人操作极其野蛮，你们那个所谓的大型机器，噪音大得像是在开坦克。”
“这就是你们国内的理论水平？太差劲了，完全违背了欧美先进的空气动力学和机械守恒定律。”
史密斯赵大放厥词，满嘴的高级学术名词往外蹦，企图在气场上死死压住这个农村出身的厂长。
顾参谋在旁边不停地点头附和。
“是啊谷厂长，赵先生在海外可是见多识广的，咱们这些土办法，在人家专家眼里那是不入流的。”
霍廷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活阎王的杀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他猛地拍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桌面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纹。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指手画脚？”
霍廷渊这辈子最见不得别人欺负谷雨，更见不得假洋鬼子在这装大爷。
史密斯赵被霍廷渊那恐怖的杀气吓得浑身一哆嗦，雪茄差点掉在裤裆上。
谷雨却不慌不忙地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住了暴怒的丈夫。
“廷渊，别跟一条只会狺狺狂吠的狗动气，脏了手。”
谷雨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犹如千年寒潭般深邃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史密斯赵。
前世作为精通八国语言、游走于世界最顶尖利益场的顶级特工。
这种自诩精英的洋买办，在谷雨眼里简直就跟小丑没有区别。
“既然我们的技术这么不入流，那赵大专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谷雨的声音清冷且充满嘲弄。
史密斯赵以为谷雨这是心虚了，重新端起架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哼，虽然你们的机器像破铜烂铁，但我这人心善，愿意提携你们这些落后地区。”
“为了帮助你们，我代表我们海外的母公司，愿意出资买下你们那个大型洗布机和家用洗衣机的所有草图。”
史密斯赵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充满了施舍的味道。
“三百美元！全额现汇支付！”
“这可是你们八辈子都见不到的高贵外币，足够让你们厂子换上几台真正的进口螺丝钉了。”
三百美元。
在这个年代，外汇简直就是能让人疯狂的硬通货。
顾参谋听到这个数字，激动得连连搓手。
“谷厂长！霍副师长！这可是政治任务啊！能给军区创收外汇，这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天大的政绩！”
顾参谋急不可耐地看着谷雨，恨不得立刻代替她答应下来。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
谷雨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三百美元，就想买走足以颠覆未来二十年家电市场格局的绝对核心专利。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
史密斯赵见谷雨没有说话，以为这个无知的村妇已经被三百美元的天价彻底吓傻了。
他从随身的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足足有几十页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签字吧。”
史密斯赵故意秀了一句英文。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全部由纯英文撰写的长篇合同。
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纸张上，藏满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致命陷阱。
西装革履的男人刚刚迈下桑塔纳轿车，就立刻用一张洁白的真丝手帕捂住了鼻子。
那语气中夹杂着蹩脚的英文，眼神里更是毫不掩饰对这片大西北黄土地的鄙夷。
跟着男人从副驾驶下来的，是军区刚调来不到一个月的顾参谋。
顾参谋是个刚从机关下来的大学生，肚子里有点墨水，但最喜欢溜须拍马。
此时他正弓着腰，满脸堆笑地给西装男递上一支过滤嘴香烟。
“赵先生，您这从美利坚大老远回来支援我们西北建设，条件是艰苦了点，您多担待。”
“这就是那个弄出大型脱水机的红星被服厂。”
顾参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这个西装男名叫史密斯赵，中文名叫赵富贵。
他是省轻工局当作座上宾接待的所谓“海外归侨技术专家”。
在这个刚接触外界、外汇紧缺的七十年代初期。
只要顶着个“海外华侨”的名头，穿着一身洋装，地方上甚至连省里的领导都要给三分薄面。
史密斯赵嫌弃地推开顾参谋递过来的劣质香烟，从怀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烟圈。
“Lets go，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个弄出土机器的村妇厂长。”
“我倒要看看，这种未开化的工厂能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具。”
史密斯赵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走进了被服厂的大门。
其实他这次来大西北，打着技术支援的幌子，根本就没安好心。
红星被服厂那个大型洗布机和家用洗衣机的风声，已经传到了海外有心人的耳朵里。
史密斯赵是代表一家海外轻工机械公司来的。
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趁着国内对知识产权和专利还处于极其模糊的状态时，用一笔微不足道的美元外汇，空手套白狼。
企图将四娃弄出的核心机械图纸全部骗走，然后在海外申请专利据为己有。
被服厂简陋但宽敞的会议室里。
谷雨正坐在主座上翻看着本月的财务报表。
霍廷渊今天恰好休假，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坐在谷雨身边给她剥着核桃。
大门被一把推开。
顾参谋领着趾高气昂的史密斯赵走了进来。
“谷厂长，霍副师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外归来的轻工机械大拿，史密斯赵先生。”
顾参谋赶紧热络地引荐。
谷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看账本。
霍廷渊更是连剥核桃的动作都没停，顺手把一块核桃仁喂进谷雨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有事？”
被冷落的史密斯赵脸色一僵。
在省里，哪个领导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这对村野夫妻竟然敢给他脸色看。
史密斯赵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了腔。
“谷厂长是吧？”
“我刚才参观了一下你们的车间，简直是一场灾难。”
“流水线毫无科学逻辑，工人操作极其野蛮，你们那个所谓的大型机器，噪音大得像是在开坦克。”
“这就是你们国内的理论水平？太差劲了，完全违背了欧美先进的空气动力学和机械守恒定律。”
史密斯赵大放厥词，满嘴的高级学术名词往外蹦，企图在气场上死死压住这个农村出身的厂长。
顾参谋在旁边不停地点头附和。
“是啊谷厂长，赵先生在海外可是见多识广的，咱们这些土办法，在人家专家眼里那是不入流的。”
霍廷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活阎王的杀气不受控制地溢出，他猛地拍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桌面甚至出现了一道裂纹。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指手画脚？”
霍廷渊这辈子最见不得别人欺负谷雨，更见不得假洋鬼子在这装大爷。
史密斯赵被霍廷渊那恐怖的杀气吓得浑身一哆嗦，雪茄差点掉在裤裆上。
谷雨却不慌不忙地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住了暴怒的丈夫。
“廷渊，别跟一条只会狺狺狂吠的狗动气，脏了手。”
谷雨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犹如千年寒潭般深邃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史密斯赵。
前世作为精通八国语言、游走于世界最顶尖利益场的顶级特工。
这种自诩精英的洋买办，在谷雨眼里简直就跟小丑没有区别。
“既然我们的技术这么不入流，那赵大专家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谷雨的声音清冷且充满嘲弄。
史密斯赵以为谷雨这是心虚了，重新端起架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哼，虽然你们的机器像破铜烂铁，但我这人心善，愿意提携你们这些落后地区。”
“为了帮助你们，我代表我们海外的母公司，愿意出资买下你们那个大型洗布机和家用洗衣机的所有草图。”
史密斯赵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充满了施舍的味道。
“三百美元！全额现汇支付！”
“这可是你们八辈子都见不到的高贵外币，足够让你们厂子换上几台真正的进口螺丝钉了。”
三百美元。
在这个年代，外汇简直就是能让人疯狂的硬通货。
顾参谋听到这个数字，激动得连连搓手。
“谷厂长！霍副师长！这可是政治任务啊！能给军区创收外汇，这要是报上去，那就是天大的政绩！”
顾参谋急不可耐地看着谷雨，恨不得立刻代替她答应下来。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
谷雨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三百美元，就想买走足以颠覆未来二十年家电市场格局的绝对核心专利。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
史密斯赵见谷雨没有说话，以为这个无知的村妇已经被三百美元的天价彻底吓傻了。
他从随身的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足足有几十页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签字吧。”
史密斯赵故意秀了一句英文。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全部由纯英文撰写的长篇合同。
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纸张上，藏满了吃人不吐骨头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