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四娃把电缆重新接好了，喇叭也试了音，就等您一声令下开门迎客！”
清晨的寒风刀子般刮过文化宫广场。
四岁半的四娃穿着小军大衣，小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把老虎钳，兴奋地向谷雨汇报。
谷雨弯下腰，替四娃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捏了捏儿子冰凉的小脸蛋。
“干得漂亮，四娃。”
“咱们霍家的男人，就得有这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本事。”
站在一旁的李建国，看着四娃那熟练的电工手艺，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一个大学生副厂长，关键时刻居然不如一个四岁多的奶娃顶用。
李建国赶紧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厂长，差五分八点，外面已经聚了上万人了，再不开门，大铁门都要被挤垮了！”
谷雨抬起头，透过文化宫那扇斑驳的铁栅栏门，看向外面的广场。
此时的天色刚蒙蒙亮。
但广场外围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工人们，裹着厚厚红围巾的大妈们，还有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赶来的年轻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里望。
呼吸交汇成的白气在半空中升腾，硬生生把寒冬腊月的清晨焐出了热火朝天的气象。
这就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中国。
物质极度匮乏，老百姓手里的布票、粮票攒了一年，就等着过年这几天好好挥霍一把。
“李建国，通知各摊位就位。”
“保安队拉好警戒线，防踩踏。”
谷雨的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带着前世顶级特工那种镇定自若的统帅气质。
“吉时已到，开门，放音乐！”
随着谷雨一声令下。
“嘎吱——”
文化宫两扇沉重的大铁门被四名强壮的保安用力推开。
与此同时，挂在广场四周电线杆上的八个高音大喇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喜庆音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欢快的歌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激情。
憋了一整年的老百姓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欢呼着涌入了广场。
“我的天菩萨，这地方咋弄得跟电影里一样好看！”
“你快看那边，连卖糖葫芦的都有棚子，还拉着彩灯呢！”
“大伙儿快往里冲，晚了就买不着红星厂的便宜货了！”
人群瞬间被广场上那些规划整齐、张灯结彩的红白条纹帐篷吸引。
上百个免费入驻的个体商贩，此刻也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大声吆喝着。
捏糖人的、写春联的、炸爆米花的，烟火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文化宫广场。
这哪里是什么资本主义市场，分明就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庙会大集！
然而，还没等众人好好逛逛这些小摊位，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在广场外响起。
三辆挂着工商局牌照的偏三轮摩托车，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大门口。
供销社的马大国穿着一身呢子大衣，从跨斗里艰难地爬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个铁皮喇叭。
“都不许动！停止交易！”
“谷雨，你竟敢目无法纪，私自搞这种大规模的投机倒把集市！”
“我今天联合工商局的同志，就是要来查封你这个非法的黑市场！”
马大国满脸得意，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马大国以为断电计划天衣无缝，谷雨肯定会因为开不了业而方寸大乱，这正是他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
可是。
当马大国带着人嚣张地冲进广场时，却被眼前亮如白昼的灯光和震天的音乐震懵了。
怎么回事？
昨天半夜明明派黑刀把总电缆齐根剪断了啊！
怎么红星厂不仅通了电，连气氛都搞得这么热烈？
还没等马大国回过神来，愤怒的老百姓不干了。
“凭啥封市场？这可是省报头条报道的军民共建项目！”
“就是，你们供销社卖东西死贵还缺斤少两，还不许我们来大集买便宜货了？”
“打倒官僚作风！把他们赶出去！”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自发地围拢过来，群情激愤。
几个工商局的人见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纷纷往后退。
谷雨踩着一双军用牛皮战靴，从人群中信步走来，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
谷雨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马大国。
“马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不过你来查封之前，是不是没看今天早上的省城日报？”
谷雨对着旁边的二宝使了个眼色。
四岁半的二宝立刻拿出一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把那加粗黑体的头条版面怼到了马大国脸上。
“马大国同志，根据中央关于搞活地方经济的最新指示精神，以及省委领导批准的‘军民共建’方案。”
“红星厂举办此次年货大集，完全合法合规。”
“你带人强行冲击受军区保护的试点市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二宝推了推小眼镜，背诵法条的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大国看着报纸上“红星厂谱写节日新篇章”的大字，只觉得眼前发黑。
马大国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在群情激愤的老百姓和那顶“军民共建”的大帽子面前，马大国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带着人逃出了广场。
麻烦解决，大集正式进入高潮。
老百姓们的目光，终于汇聚到了广场最中央的那座庞然大物上。
那是红星厂临时搭建的巨型展厅。
有别于外面那些红白相间的帆布棚子，这座展厅简直就像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一样。
谷雨用了前世奢侈品专柜的理念。
展厅外面没有悬挂俗气的红布条，而是用了两块巨大的玻璃幕墙。
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透出暖黄色的高档射灯光芒。
展厅的招牌上，只用烫金的行楷写着四个大字——劳动光荣。
老百姓们走到展厅门口，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踩脏了铺在门口的那张大红地毯。
“这……这是卖东西的地方吗？咋跟省里领导接见外宾的宾馆一样气派？”
“乖乖，你看里面挂的衣服，那料子都在发光啊！”
人们怀着敬畏的心情踏入展厅。
展厅内部的陈列，彻底颠覆了八十年代初中国人的认知。
没有那种把商品堆成山、像卖破烂一样的供销社柜台。
每一件商品，都像艺术品一样被单独展示。
左边是服装区，江老和三妞联手设计的“龙凤呈祥”系列过年新衣，穿在从省城模特队借来的塑料假人身上。
冰蚕丝面料在射灯的照耀下，流转着华贵而不失端庄的光泽。
那些复杂的盘扣、精美的刺绣，把东方审美的极致展现得淋漓尽致。
右边是高端家纺区，一床床用最顶级的棉花和丝绸缝制的龙凤被，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的温暖气息。
而在展厅最中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个足有三米长的黑丝绒展台。
展台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商品，只有孤零零的一百个黑色磨砂礼盒。
礼盒的表面，用暗金色的工艺烫印着连绵起伏的昆仑雪山，以及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雪域秘藏。
礼盒旁边，五娃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白大褂，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站着。
在五娃的身后，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神药的传说，以及霍师长雪山拼死采药的感人故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高级感和神秘感，瞬间击中了所有进来参观的老百姓的心脏。
然而，当最先挤到展台前的人，看到压在黑丝绒托盘下那张小小的标价牌时。
现场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群被震撼到失语的消费者中酝酿。
清晨的寒风刀子般刮过文化宫广场。
四岁半的四娃穿着小军大衣，小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把老虎钳，兴奋地向谷雨汇报。
谷雨弯下腰，替四娃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捏了捏儿子冰凉的小脸蛋。
“干得漂亮，四娃。”
“咱们霍家的男人，就得有这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本事。”
站在一旁的李建国，看着四娃那熟练的电工手艺，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一个大学生副厂长，关键时刻居然不如一个四岁多的奶娃顶用。
李建国赶紧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厂长，差五分八点，外面已经聚了上万人了，再不开门，大铁门都要被挤垮了！”
谷雨抬起头，透过文化宫那扇斑驳的铁栅栏门，看向外面的广场。
此时的天色刚蒙蒙亮。
但广场外围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工人们，裹着厚厚红围巾的大妈们，还有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赶来的年轻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里望。
呼吸交汇成的白气在半空中升腾，硬生生把寒冬腊月的清晨焐出了热火朝天的气象。
这就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中国。
物质极度匮乏，老百姓手里的布票、粮票攒了一年，就等着过年这几天好好挥霍一把。
“李建国，通知各摊位就位。”
“保安队拉好警戒线，防踩踏。”
谷雨的声音在寒风中掷地有声，带着前世顶级特工那种镇定自若的统帅气质。
“吉时已到，开门，放音乐！”
随着谷雨一声令下。
“嘎吱——”
文化宫两扇沉重的大铁门被四名强壮的保安用力推开。
与此同时，挂在广场四周电线杆上的八个高音大喇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喜庆音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欢快的歌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激情。
憋了一整年的老百姓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欢呼着涌入了广场。
“我的天菩萨，这地方咋弄得跟电影里一样好看！”
“你快看那边，连卖糖葫芦的都有棚子，还拉着彩灯呢！”
“大伙儿快往里冲，晚了就买不着红星厂的便宜货了！”
人群瞬间被广场上那些规划整齐、张灯结彩的红白条纹帐篷吸引。
上百个免费入驻的个体商贩，此刻也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大声吆喝着。
捏糖人的、写春联的、炸爆米花的，烟火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文化宫广场。
这哪里是什么资本主义市场，分明就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庙会大集！
然而，还没等众人好好逛逛这些小摊位，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在广场外响起。
三辆挂着工商局牌照的偏三轮摩托车，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大门口。
供销社的马大国穿着一身呢子大衣，从跨斗里艰难地爬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个铁皮喇叭。
“都不许动！停止交易！”
“谷雨，你竟敢目无法纪，私自搞这种大规模的投机倒把集市！”
“我今天联合工商局的同志，就是要来查封你这个非法的黑市场！”
马大国满脸得意，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马大国以为断电计划天衣无缝，谷雨肯定会因为开不了业而方寸大乱，这正是他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
可是。
当马大国带着人嚣张地冲进广场时，却被眼前亮如白昼的灯光和震天的音乐震懵了。
怎么回事？
昨天半夜明明派黑刀把总电缆齐根剪断了啊！
怎么红星厂不仅通了电，连气氛都搞得这么热烈？
还没等马大国回过神来，愤怒的老百姓不干了。
“凭啥封市场？这可是省报头条报道的军民共建项目！”
“就是，你们供销社卖东西死贵还缺斤少两，还不许我们来大集买便宜货了？”
“打倒官僚作风！把他们赶出去！”
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自发地围拢过来，群情激愤。
几个工商局的人见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纷纷往后退。
谷雨踩着一双军用牛皮战靴，从人群中信步走来，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
谷雨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马大国。
“马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不过你来查封之前，是不是没看今天早上的省城日报？”
谷雨对着旁边的二宝使了个眼色。
四岁半的二宝立刻拿出一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把那加粗黑体的头条版面怼到了马大国脸上。
“马大国同志，根据中央关于搞活地方经济的最新指示精神，以及省委领导批准的‘军民共建’方案。”
“红星厂举办此次年货大集，完全合法合规。”
“你带人强行冲击受军区保护的试点市场，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二宝推了推小眼镜，背诵法条的声音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大国看着报纸上“红星厂谱写节日新篇章”的大字，只觉得眼前发黑。
马大国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在群情激愤的老百姓和那顶“军民共建”的大帽子面前，马大国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带着人逃出了广场。
麻烦解决，大集正式进入高潮。
老百姓们的目光，终于汇聚到了广场最中央的那座庞然大物上。
那是红星厂临时搭建的巨型展厅。
有别于外面那些红白相间的帆布棚子，这座展厅简直就像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一样。
谷雨用了前世奢侈品专柜的理念。
展厅外面没有悬挂俗气的红布条，而是用了两块巨大的玻璃幕墙。
玻璃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透出暖黄色的高档射灯光芒。
展厅的招牌上，只用烫金的行楷写着四个大字——劳动光荣。
老百姓们走到展厅门口，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踩脏了铺在门口的那张大红地毯。
“这……这是卖东西的地方吗？咋跟省里领导接见外宾的宾馆一样气派？”
“乖乖，你看里面挂的衣服，那料子都在发光啊！”
人们怀着敬畏的心情踏入展厅。
展厅内部的陈列，彻底颠覆了八十年代初中国人的认知。
没有那种把商品堆成山、像卖破烂一样的供销社柜台。
每一件商品，都像艺术品一样被单独展示。
左边是服装区，江老和三妞联手设计的“龙凤呈祥”系列过年新衣，穿在从省城模特队借来的塑料假人身上。
冰蚕丝面料在射灯的照耀下，流转着华贵而不失端庄的光泽。
那些复杂的盘扣、精美的刺绣，把东方审美的极致展现得淋漓尽致。
右边是高端家纺区，一床床用最顶级的棉花和丝绸缝制的龙凤被，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诱人的温暖气息。
而在展厅最中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个足有三米长的黑丝绒展台。
展台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商品，只有孤零零的一百个黑色磨砂礼盒。
礼盒的表面，用暗金色的工艺烫印着连绵起伏的昆仑雪山，以及四个古朴厚重的大字——雪域秘藏。
礼盒旁边，五娃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白大褂，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站着。
在五娃的身后，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神药的传说，以及霍师长雪山拼死采药的感人故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高级感和神秘感，瞬间击中了所有进来参观的老百姓的心脏。
然而，当最先挤到展台前的人，看到压在黑丝绒托盘下那张小小的标价牌时。
现场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群被震撼到失语的消费者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