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越被人叫了过来。

    “巴特尔队长,你找我?大队长,你也来了?”

    齐主任看着丛越:“他就是你们大队的兽医?”

    这么年轻?

    “没错,就是他。”谢卫国把丛越推到齐主任面前,介绍道:“他叫丛越,是去年分配到我们村的知青。”

    转头对丛越介绍:“这位是公社革委会的齐主任,这几位是公社其他生产队的大队长。”

    他一一介绍,丛越一一打招呼。

    齐主任状似无意地上下打量丛越一遍;“听说这次母羊产羔,是你负责的?”

    丛越微笑:“不能这么说,给母羊接生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这是牧业队所有人努力的成果。”

    齐主任眼里染上满意之色。

    不错不错,不卑不亢,为人谦虚。

    “你给大伙儿讲一讲,是怎么把羔羊养这么好的。”

    丛越看了眼谢卫国,见谢卫国微微点头,这才开始介绍。

    介绍完产羔房,到了外面,丛越识趣地退后一步,让谢卫国和巴特尔重新占主导位置。

    在领导面前露脸这种好事,还是留给谢卫国和巴特尔吧。

    把冬牧场逛了一圈,已经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

    牧业队副队长艾波组织人手架起篝火,烤了一头老羊招待客人,阿依古丽和几个妇女端来奶茶和奶酪。

    年轻的姑娘穿上自己最漂亮的民族服饰,围着篝火跳舞。

    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好,好,好!”齐主任欣赏着舞蹈,连说几个好字。

    公社下面的大队生产工作做得好,社员日子过得好,他这个当公社主任的自然开心。

    其他几个大队长的心情不是那么美妙。

    几人眉来眼去,终于在篝火晚会结束时,坡田大队的何队长按捺不住,把齐主任邀请到一边说话。

    “齐主任,我看红山沟牧业队之所以成功,关键就在丛越这个兽医身上。”

    齐主任笑着点头:“没错,一个牧业队有没有兽医,差别真的很大,公社会努力向上申请更多的兽医,还有培训的名额。”

    何队长道:“是这个理,兽医肯定越多越好,我们坡田大队就缺兽医。”

    齐主任看着他似笑非笑:“我记得坡田大队已经有两个兽医。”

    “话不能这么说。”何队长抱怨:“我们是纯牧业大队,羊群数量将近是红山沟的三倍,两个兽医还不够呢。”

    这话说得有道理,公社在分配兽医时,也是紧着几个纯牧业大队,就是因为他们的牲畜数量多。

    红山沟大队的牲畜数量少,所以一直没能分配到兽医。

    没想到分配来的知青居然懂兽医知识,也算是红山沟的运气。

    何队长搓了搓手:“主任,如果把丛越调到我们坡田大队,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齐主任眉头一挑:“你胃口还挺大,有两个兽医,还想抢走红山沟的兽医。”

    “怎么能说是抢呢。”何队长着急道:“我这也是为了公社好,坡田大队的牲畜最多,我们好了,公社自然更好。”

    齐主任背着手若有所思:“理是这个理,这样,等下一次有兽医分配到公社,还给你们坡田大队一个名额。”

    “那不一样!”

    何队长急得团团转:“那些兽医半桶水晃荡,手上没多少本事,别说让他们像丛越这样主持工作,就是问他们点事情,他们都能说话结巴。”

    就这样,坡田大队都把这两个兽医当成宝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见了丛越,他们才知道人外有人。

    兽医和兽医之间的差别,原来这么大。

    丛越能帮助红山沟达成100%的羔羊存活率,还能给难产的母羊做剖腹产。

    他们队里的两个兽医,只能解决小问题,遇到大问题,还是要去县兽医站花钱请兽医。

    “把丛越调到坡田大队,绝对是正确的做法。”何队长信誓旦旦:“坡田大队一定会好好对他。”

    齐主任若有所思。

    丛越这样的兽医,去了纯牧业大队,确实比留在红山沟更能发挥作用。

    “不行,要去也该去我们青河大队,我们的牲畜数量不比坡田大队少,现在兽医才一个,我们更缺。”

    “不不不,应该到我们塔什公社。”

    “主任,你不能偏心,不能紧着他们,我们也很需要丛越。”

    “还有我们……”

    所有的大队长都在抢丛越,个个面红耳赤。

    齐主任头都大了。

    “够了够了,谁说要把丛越调走了,丛越是去年就分配到红山沟大队的知青,户口就在红山沟,谁也抢不走。”

    热情被一句话浇灭,大家都很失望。

    “不过,”齐主任话锋一转:“丛越虽然还是留在红山沟,但是,可以邀请他到其他大队指导工作。”

    峰回路转。

    何队长抢在最前面开口:“首先来我们坡田大队,我们还有一些怀孕的母羊没有生。”

    “我们塔什大队也有。”

    “我们也是……”

    又开始抢起来了。

    齐主任黑着脸挤出人群,往冬窝子的方向走。

    夜深了,谢卫国还在巴特尔家里做客。

    “巴特尔,这次牧业队做得很好,我有信心,新的一年,我们红山沟大队能成为公社第一的先进大队。”

    巴特尔笑得满脸都是褶子,拿出来珍藏许久的酒:“喝点?”

    “喝,不过就一杯,明天我还要陪齐主任回去,喝多了怕误事。”

    “放心,我没多少酒,舍不得给你多喝。”

    两人高高兴兴干了一杯,第二天遭遇晴天霹雳。

    “什么,让丛越去其他大队?”

    齐主任摆手:“是借调,丛越还是红山沟的人,只是让他给其他大队传授经验而已。”

    巴特尔急得快哭:“可是我们牧业队还有很多需要丛越的地方。”

    “等他协助其他大队完成母羊产羔工作后,自然就回来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齐主任说一不二。

    丛越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和如丧考妣的谢卫国巴特尔不同,他太高兴了。

    整个公社的牧业大队都转一圈,这是多少宝贵的实践经验啊!

    去,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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