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我,李云天声音压低,就是与陇西百姓为敌。

    郭玉郎愣住了。

    他看着李云天,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可是大人...郭玉郎说,现在外面都在传您要垄断所有行业,这时候做细盐...

    就是要这时候做。李云天说,他们不是怕我垄断吗?那我就做出来,让天下百姓都吃上细盐。

    而且,李云天冷笑,要比粗盐还便宜。

    垄断?李云天直视郭玉郎,我垄断的是民心!

    可是...

    没有可是。李云天打断他,去,准备工具和原料。

    是,大人。

    郭玉郎退出房间。

    李云天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谣言来得蹊跷。

    是谁在背后搞鬼?陆嘉湖?

    不太像。他是个粗人,只会动武,玩不出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

    陈威?

    也不太像。他是郡守,要脸面,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会是谁?

    李云天在房间里踱步。

    能调动这种谣言的,一定是个商人。

    而且是个在陇西手眼通天的商人。

    陇西手眼通天的商人...

    只有一个。

    林世昌。

    李云天停下脚步,目光停在林家门口那块金字牌匾上。

    陇西首富,林家。

    只有他,才有这个财力,这个人脉,这个手段。

    也只有他,才会在糖业上输得这么惨。

    好一个林世昌。李云天喃喃自语,这招借刀杀人,玩得不错。

    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你们以为我要垄断赚钱?

    错了。白糖赚钱,细盐赚名赚钱!

    我要做的,是让天下百姓都吃上细盐。

    我要垄断的,是民心。

    林世昌,陆嘉湖。你们不是要逼我动手吗?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夜色渐退,东方泛白。

    县衙工作坊里,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李云天站在炉火旁,手里拿着一包粗盐,眉头紧锁。

    昨晚决定要做细盐,但真正开始才发现比想象中难。

    大人。郭玉郎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晨露,您一晚上没睡?

    李云天头也不回,在想工艺。

    细盐......郭玉郎走过来,看着桌上那包粗盐,大人,这真能做出来?

    李云天把粗盐递给他:你看看,这盐什么样。

    郭玉郎凑近一看——颗粒大小不一,颜色发黄,里面还夹杂着黑色杂质。

    杂质多,味道苦,颜色黄。李云天一一数落,就这东西,陇西百姓天天吃。

    可是盐一直都是这样的啊......郭玉郎有点茫然。

    一直都是这样,不代表不能改。李云天把粗盐放回桌上,白糖之前,黄糖也是一直都这样

    郭玉郎愣了一下,站直了,往前凑了一步:大人,您这是要拿盐再来一次?

    盐是必需品。李云天说,每个人每天都要吃,市场比糖大十倍不止。

    属下明白了。郭玉郎收起折扇,那用糖的老方法——溶、滤、蒸、结晶?

    差不多,但盐比糖杂质多,要多过几道。李云天挽起袖子,先试着来。王德发,工具备好了没有?

    王德发从门口探头进来:备好了!

    第一锅,溶解过滤。

    衙役们把粗盐倒进大锅加水,火上煮开,然后倒进过滤布里。

    淡黄色的盐水渗下来。

    李云天看了看颜色,摇头:换细布,再滤一遍。

    大人,都滤了三遍了......王德发小声嘀咕。

    再一遍。

    第四遍过完,颜色变清了,像泉水一样透明。

    好,蒸发。

    炉火加大,锅里的盐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位慢慢降,锅底开始出现白色晶体——一点点,像雪花落在锅底。

    大人!结晶了!郭玉郎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云天用勺子挖了一点,放在手心里看。

    白色,细腻,比粗盐细多了。

    他尝了一点。

    咸,正正的咸,没有苦味,没有涩味。

    味道不错。他点头,但纯度还不够,里面还有杂质。把这批晶体再溶一遍,重结晶。

    再来一遍?王德发嘴巴张了张。

    王德发没再说话,转身去烧火。

    第二遍结晶,颜色明显更白了,从乳黄变成了乳白。

    第三遍,锅底的晶体细腻如雪,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李云天再次挖了一勺,放在手心里,迎着窗口的光看。

    成了。他说。

    工作坊里顿时炸了。

    成了!真的成了!细盐!真正的细盐!

    郭玉郎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才问:大人,这盐,比林家的怎么样?

    林家卖的是粗盐,和这个不是一个东西。李云天把晶体放进小碟里,推给郭玉郎,你自己尝一口。

    郭玉郎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停了一下。

    大人......他声音有点哑,这盐,比宫里贡盐还好吃吧?

    差不多。李云天说,三文一斤,先卖。

    三文?郭玉郎张了张嘴,比粗盐还便宜两文?

    账你算过,不用我重复。李云天端起碟子细盐倒进布袋,先让王德发找几个老主顾小批量试水,走上层路线,价格和口碑先立起来。

    郭玉郎点头,把纸条递过来,对了大人,林家散的谣言,昨晚我查到人了——城东茶馆跑堂,有人给了他三两银子叫他传。

    有名字吗。

    郭玉郎把一张纸条递过来,还顺着往上查,应该能找到中间人。

    李云天把纸条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袖子里。

    好。这条线先攥着,不急着动。

    郭玉郎出了门,李云天在工作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桌上那碟细盐。

    他转身去找赵云策。

    校场上,操练还没停。

    云策。

    赵云策快步过来:大人。

    昨晚陆嘉湖去城西林宅的事,你知道吗?

    赵云策点头:营里有人跟着看了一段,子时进门,丑时出来。

    两个时辰。李云天把手背到身后,那就不是喝茶。你让人继续盯着,他们之间有什么往来,都记下来。

    明白。赵云策顿了顿,大人,您觉得他们会先从哪里下手?

    李云天看了一眼校场上正在列阵的士兵。

    不是谣言,就是军械。他说,但不管哪条,总得先露出个口子,再动。

    属下让人盯紧。

    李云天拍了拍他的肩,往回走,等他们先动。

    林府。

    林世昌坐在大厅里,面前摆着一碟细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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