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全陇西都知道,林世昌声音压低,李云天要让所有商人,都无路可走。

    明白了。陆嘉湖点头,那第二件呢?

    第二,林世昌伸出第二根手指,切断他的原料供应。

    不管他做什么,林世昌说,都让他买不到原料。

    这...陆嘉湖说,原料那么多,我控制不了。

    你控制不了,我能。林世昌说,陇西七成的粗盐、五成的粮、布行和茶行的货源,大半经我林家的手。剩下那些散商,我不开口,他们也不敢接李云天的单。

    从明天开始,林世昌冷冷地说,一块粗盐、一粒粮食、一匹布、一斤茶叶,都不准卖给李云天。有谁不听话,以后也别想在陇西做生意了。

    陆嘉湖点头,那第三件呢?

    第三,林世昌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压低,找几个身手好的,去一下李云天的防卫队。

    照顾?

    就是让他们训练不成。林世昌说,吓唬吓唬就行,别闹出人命。

    这...这好办。陆嘉湖点头,我手下有几个兵痞,干这个在行。

    还有,林世昌补充道,李云天身边有个叫赵云策的,此人是个威胁。

    你的意思是...

    找机会,废了他。林世昌做了个手势,腿、手、随便,反正让他不能再训练就行。

    这...陆嘉湖犹豫了,这可是重伤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林世昌冷笑,他李云天一个县令,能护得住几个人?

    再说了,林世昌说,意外嘛,总是难免的。

    陆嘉湖沉默了。

    他看着林世昌,眼神复杂。

    这个林世昌,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怎么?林世昌盯着他,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陆嘉湖说,林老板都敢,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世昌大笑,各位,你们都听到了?

    从今天起,谁也不准跟李云天做生意。

    违者,林世昌环顾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别怪我林世昌不讲情面。

    是是是,商人们连忙点头,我们明白。

    都散了吧。林世昌挥手,记住,做得干净点。

    别留下把柄。

    明白。商人们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厢房里,只剩下林世昌和陆嘉湖。

    林老板,陆嘉湖忽然说,你这个人,真狠。

    不狠,林世昌说,生意怎么做?

    李云天,陆嘉湖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林世昌点头,所以他必须倒。

    必须倒?

    林世昌站起身,走到窗前,不把他从县令的位置上掀下来,我林家在这陇西就没安生日子过。

    陆嘉湖也站起身,看着林世昌。

    林老板,他说,你跟我合作,不怕我黑吃黑?

    黑吃黑?林世昌笑了,陆统领,你觉得,我林世昌在陇西混了二十年,靠的是什么?

    什么?

    不是钱,不是权。林世昌说,是脑子。

    你黑吃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

    说完,林世昌转身走了。

    陆嘉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看着林世昌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林世昌,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县衙里李云天正在灯下看书。

    大人。郭玉郎走进来,脸色难看。

    怎么了?李云天问。

    外面...全是传言。郭玉郎说。

    传言?李云天放下书,什么传言?

    说...说您要垄断陇西所有行业。郭玉郎擦擦汗,盐业、粮行、布行、茶行,您都要做。

    还说,郭玉郎声音更小,说您要让所有商人,都无路可走。

    李云天愣住了。垄断所有行业?

    他根本没这个打算。这是有人要给他树敌。

    大人,郭玉郎问,这...是真的吗?

    李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他笑了。

    玉郎,李云天说,你知道这个传言,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李云天站起来,走到窗边,有人怕了。

    李云天转身,如果我不构成威胁,他们为什么要放这种风声?

    这是...打草惊蛇?

    李云天摇头,这是逼我动手。

    他们以为,放出风声,让全陇西都跟我作对。

    或者,他们会提前准备,对付我。

    那...郭玉郎犹豫道,大人,我们怎么办?

    李云天没说话,在房间里踱步。

    走了一圈,他停下脚步。

    玉郎,李云天问,百姓现在吃的盐,是什么样的?

    郭玉郎一愣,就是...粗盐啊,又苦又涩,还发黑跟之前的红糖黄糖一样的。

    富贵人家呢?

    富贵人家...郭玉郎想了想,能吃上黄盐,那是从南方运来的,贵得很。

    那宫里呢?

    宫里...郭玉郎摇头,属下不知道。

    宫里吃的,也是粗盐。李云天说,整个大周,就没有细盐?

    细盐?郭玉郎眼睛一亮。

    李云天点头,跟白糖一样白,一样细的盐。

    这...郭玉郎犹豫了,大人,白糖是奢侈品,只有达官贵人吃得起。可盐...盐是民生用品,家家户户都要吃。

    我知道。李云天说。

    那大人还要做?

    就是要做。李云天用笔在桌上敲了敲,白糖赚钱,细盐赚名。

    赚名?

    李云天说,细盐做出来,我要上交给朝廷。

    上交给朝廷?郭玉郎惊呆了。

    李云天点头,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我李云天,给他们做出了细盐。

    这...郭玉郎担心地说,那大人不是亏大了?

    李云天笑了,玉郎,你眼光太短浅了。

    细盐是民生用品,我垄断不了。

    与其让别人做,不如我来做。

    我做出来,先不交给朝廷。李云天说,盐自古都是朝廷管控的,我们自己做,自己卖。

    自己卖?郭玉郎一愣。

    李云天点头,而且,要比粗盐还便宜。

    比粗盐还便宜?郭玉郎惊呆了,大人,那...那不是亏更多?

    李云天摇头,玉郎,你算错账了。

    粗盐多少钱一斤?

    五文钱。郭玉郎说。

    那细盐,李云天说,三文钱一斤。

    三文钱?!郭玉郎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连成本都不够吧?

    李云天自信地说,白糖的成本,我还没算给你听。

    可盐...

    盐比糖简单。李云天打断他,而且,我要的不是钱。

    不是钱?

    是民心。李云天说,三文钱一斤的细盐,比粗盐还白,还细,还鲜咸。

    陇西百姓,李云天拍了拍桌上的盐碟,会记住是谁给他们带来了细盐。

    到时候,李云天笑了,谁还敢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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