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猛地回头看向南面。南面的锣声还在响,但已经没有箭雨了。那不是进攻,那是佯攻。

    中计了!

    他吼了一声,开始把人往北面调。南面已经集结了三千人,调回头要时间。

    就在这时候,郭玉郎动了。

    两千步兵从官道西侧的树林里冲出来,正好截在主力往北面调动的路上。

    不用歼灭,只要堵住这条路。

    郭玉郎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一把长刀。他不是武将,刀法也不好,但他站住了。

    堵住这条路!一炷香!

    两千人排成三排,长枪架好。

    王猛的先锋冲过来,被长枪阵挡回去。第一排冲了三次没冲破,第二排换个方向试,也不行。

    郭玉郎的手还在抖,但他没有退。

    一炷香。

    南面。

    赵云策看见北面火光冲天,知道铁车已经得手。他立刻收兵,带一千骑兵绕到松岭坡东面,从侧翼切入。

    骑兵不冲阵,冲的是已经慌了的散兵。一队骑兵从东面杀过来,王猛的先锋阵型彻底散了。

    三万人的营地,南面有佯攻,北面粮草被烧,西侧有步兵堵路,东面有骑兵切入。四面都有动静,没人知道主攻方向在哪。

    阵型一散,就是溃败。

    李云天没有追全线。

    他把铁车停在火场边缘,看着溃败的人群往各个方向跑。赵云策的骑兵追了左翼三里就收兵。

    今天要的是打断节奏,不是一口吃掉。

    赵云策策马回来,左肋到腰侧多了一道刀口,是追击时被王猛的亲兵砍的,不深,但很长。

    大人,左翼追了三里,杀四百人,俘两百。其余的往东北方向散了。

    放他们走。李云天说,让他们回去告诉王猛:陇西有铁车,有火药,有不怕死的人。

    赵云策点头。

    郭玉郎从西面跑过来,手还在抖,脸上蹭了块泥:大人,我们赢了。

    赢了?李云天从铁车上跳下来,走到车旁蹲下,看轮子。

    轮子上的皮子几乎磨平了。侧面两道裂纹,其中一道裂到了里层。

    还能跑一次。他说。

    一次?郭玉郎看了看轮子,那得省着用。

    下次决战再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赵云策在旁边说:大人,缴获清点过了:粮草三千石,兵器五千件,辎重车十二辆。粮草营烧了大半,剩下的能带回去的不多。

    带回去。

    赵云策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李云天往指挥部走。身后,粮草营还在烧,火光映红半边天,烟柱直往上冲,十里外都能看见。

    这一战,朝廷三万先锋,死伤过半,粮草损失八成。

    但王猛的主力还没到。

    当天傍晚,一封京城的快信送到李云天手上。他拆开看完,没说话,把信纸折好放回袖子里。片刻后他找到郭玉郎,把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郭玉郎低头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徐廷恩归乡途中遇匪,车坠山崖。

    信上说是匪。郭玉郎看完了,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站起来,走了出去。脚步很快。

    李云天没追。他伸手拿起那封信,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

    灰烬落进烛台,灭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