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查看。

    窝棚的木门上,有几个深深的手印,五个指头,清清楚楚的,陷在木头里,很深,像是用手硬生生抓出来的,木头都被抓裂了,窝棚的木板墙上,全是指甲挠出来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很深,密密麻麻的,绕着整个窝棚,一圈都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是地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脚印,没有任何水渍,什么都没有,仿佛这些抓痕和手印,都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三个人看着这些痕迹,浑身都凉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一直升到头顶。这木门是厚木板做的,就算是用手使劲抓,也不可能抓出这么深的印子,更别说指甲挠墙了,能把木板挠出这么深的痕迹,那得是多大的力气,多硬的指甲?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从这天起,窝棚里的怪事,就越来越多,越来越邪门,越来越吓人。

    窝棚里的三盏煤油灯,开始无缘无故的熄灭,就算是三盏灯都点着,也会同时熄灭,噗的一声,三盏灯一起灭,窝棚里瞬间一片漆黑,每次灯一灭,外面就会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小孩的咯咯笑声,就在窝棚的门口,听得清清楚楚的,吓得三个人魂飞魄散,赶紧摸着火柴,重新点灯,但是火柴划着了,刚点上灯,就灭了,划一根,灭一根,一直要划十几根,才能把灯重新点上,灯一点亮,外面的哭声和笑声,就瞬间消失了。

    窝棚里的东西,也开始无缘无故的动。放在桌子上的暖壶,明明好好的放在那里,突然就自己倒了,热水洒了一地,但是暖壶却没碎,好好的滚在地上;放在炕头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突然就自己散开了,被子上沾着湿乎乎的烂泥,还有水草;桌子上的搪瓷缸子、旱烟袋、火柴盒,会自己飘起来,飘在半空中,然后掉在地上,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一动都不敢动,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更吓人的是,就算他们三个人都睁着眼睛,盯着对方,也会遇到怪事。有一次,三个人坐在炕沿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没睡觉,突然,侄子嗷的一声叫了起来,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脸,浑身发抖,脸色煞白。老周和弟弟赶紧问他怎么了,侄子带着哭腔说,有东西摸我的脸!冰凉冰凉的!湿乎乎的!就在我脸上划!老周赶紧拿手电筒照侄子的脸,侄子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几道水痕,湿漉漉的,冰凉的,就像是有人用湿手,在他脸上摸过一样,而窝棚里,门窗都关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水溅进来,三个人都睁着眼睛,谁都没动过。

    还有一次,弟弟正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突然,他手里的旱烟袋,一下子就被人抢走了,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撞在了窝棚的墙上,掉在了地上。弟弟吓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举着斧头,大吼着,但是窝棚里,除了他们三个,什么都没有,门窗都关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怪事,那些怪事,一件比一件吓人,一件比一件邪门,不断的冲击着他们的神经,消磨着他们的意志。三个人,每天都睡不好,吃不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人也一天天的瘦下去,精神都快崩溃了,但是他们还是硬撑着,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就等着十天过去,收鱼的贩子来了,就能解脱了。

    除了窝棚里的怪事,鱼塘里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邪门。

    每天早上,他们打开窝棚门,都会看到鱼塘的水面上,飘着一层死鱼,都是最大的,快要长成的草鱼和鲤鱼,而且这些死鱼,都是半截的,鱼身子被咬的稀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咬过一样,鱼头和鱼尾都不见了,只剩下中间的半截身子,飘在水面上。

    一开始,每天只有十几条,后来越来越多,每天早上,水面上都飘着密密麻麻的一层死鱼,全是被咬烂的半截身子,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老周看着这些死鱼,心疼得直抽抽,眼泪都快下来了,这都是他半年的心血,眼看着就要长成了,却一条条的死了,烂在了水里。

    他们拿着渔网,在鱼塘里捞了无数次,想看看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鱼咬成这个样子,但是每次捞上来,除了烂泥和水草,什么都没有,鱼塘里,除了他们放的草鱼、鲤鱼、鲢鱼,根本没有别的凶猛的鱼,根本不可能把鱼咬成这个样子。

    而且,鱼塘里的水,也变得越来越浑,越来越黑,原本清凌凌的水,变得黑乎乎的,像是墨汁一样,就算是大晴天,太阳照着,也看不到水下的情况,水里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不是鱼烂了的味道,是那种烂泥,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闻着就恶心,冲得人头晕,离着老远就能闻到。

    村里人听说了鱼塘里的情况,都不敢靠近了,都说那是水里的女人和孩子,把鱼都吃了,接下来就要吃人了,都劝老周赶紧走,别再守了,再守下去,命都要没了。但是老周还是硬撑着,还有五天,就五天了,收鱼的贩子就来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就算鱼死了一半,剩下的,也能卖不少钱,也能回本。

    离收鱼的日子,还有三天的时候,下了一场大暴雨。

    那是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瓢泼的大雨,哗哗的下,像是天漏了一样,雷声轰隆隆的,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都在抖,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惨白的光,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又瞬间陷入黑暗。鱼塘里的水,涨得飞快,眼看着就要漫过埂子了,窝棚的油毡纸屋顶,也开始漏雨了,滴滴答答的,往里面漏水。

    三个人坐在窝棚里,点着煤油灯,听着外面的雷声和雨声,心里都慌得不行,浑身都绷得紧紧的,手里紧紧的攥着家伙,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和窗户。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哐哐哐几声巨响,窝棚的门,又被狠狠的撞了,这一次的力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顶着门的粗木头,发出了咔嚓的断裂声,眼看就要断了。

    弟弟举着斧头,站在门后面,脸涨得通红,大吼着:“来!你他妈有种就进来!老子跟你拼了!”

    哐哐哐!又是几声巨响,撞门声一声比一声大,整个窝棚都在晃,木板墙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随时都要塌了一样。雷声一响,撞门声就停,雷声一停,撞门声立马就响起来,像是跟雷声配合着一样,一下一下的,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撞门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突然就停了,三个人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窝棚的墙外面,又传来了指甲挠木头的声音,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都密集,刺啦刺啦的,像是有无数的指甲,在挠着木板墙,绕着整个窝棚,一圈一圈的,那声音,钻到人的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都麻了。

    三个人背靠背站着,举着家伙,浑身都在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噗的一声,窝棚里的三盏煤油灯,同时灭了,窝棚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侄子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带着哭腔,喊着:“爹!老叔!灯灭了!灯灭了!”

    老周和弟弟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摸口袋里的火柴,但是手抖得厉害,火柴盒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怎么摸都摸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雷声,突然炸响了,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了下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窝棚的窗户。

    就在那闪电照亮的一瞬间,三个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窝棚的窗户上,贴着两张脸,一张大的,一张小的,紧紧的贴在玻璃上,脸白的像纸,没有一点血色,嘴唇青紫色,眼睛里全是白的,没有黑眼珠,空洞洞的,直勾勾的盯着窝棚里的他们。

    那个女人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往下滴着水,她怀里的那个孩子,小脸煞白,嘴裂得大大的,一直裂到耳根,黑洞洞的嘴里,没有一颗牙,正对着他们笑,但是没有一点声音。

    那一瞬间,三个人的魂,都吓飞了,侄子直接瘫在了地上,吓得哇哇大哭,浑身都软了,弟弟大吼一声,拿着斧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窗户砸了过去,哐的一声,窗户上的玻璃,瞬间就碎了,木头框都被砸裂了。

    但是等他砸过去的时候,闪电已经消失了,窝棚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瓢泼的大雨,还有轰隆隆的雷声。

    三个人在漆黑的窝棚里,背靠背缩在一起,浑身都在抖,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能闻到,窝棚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还有烂泥的腐臭味,冰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冻得他们浑身发抖,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外面的雨,下了一夜,雷声,响了一夜,撞门声,挠墙声,断断续续的,响了一夜,三个人就这么背靠背缩在炕角,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熬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村里的公鸡打鸣了,雨停了,雷声也没了,那些恐怖的声音,才终于彻底消失了。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雨过天晴,阳光照进了窝棚里,三个人才终于缓过神来,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打开窝棚的门,出去一看,都傻了。

    窝棚的木门上,那几个深深的手印,更深了,木头都被抓穿了,顶着门的粗木头,已经断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窝棚的木板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指甲挠出来的痕迹,最深的地方,都把木板挠穿了,露出了外面的光。窗户框上,还有几个小小的手印,小孩的,清清楚楚的,陷在木头里,很深,像是硬生生按进去的一样。

    窝棚周围的泥地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脚印,没有任何水渍,什么都没有,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但是那断成两截的木头,那被抓穿的木门,那挠穿的木板墙,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梦。

    老周看着这一切,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他终于怕了,彻底的怕了,之前的那点不甘心,那点对钱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只想活着,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弟弟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的说,哥,还有两天,就两天了,咱们再熬两天,熬过去,就好了。

    老周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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