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出来！
斧头狠狠劈在了炕沿的木头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木屑飞溅，可什么都没有，炕沿边空空的，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越来越近，像是贴在了他们的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四个角的马灯，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火苗子忽大忽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着一样，明明屋里一点风都没有。然后，最靠近里屋的那盏马灯，噗的一声，灭了。
屋里瞬间暗了一块。
四个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盏马灯，噗的一声，又灭了。然后是第三盏，第四盏。
几乎是一瞬间，四盏亮得晃眼的马灯，全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黑得像是泼了墨一样，什么都看不见，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因为恐惧，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黑暗，是恐惧最好的催化剂。
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伙子，在这片漆黑里，彻底慌了神，大喊着，别慌！都别慌！点火！快点火！火柴！火柴在哪？！
他们疯了一样在炕桌上摸火柴，明明睡前就放在炕桌中间的火柴盒，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摸不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李知青急了，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揣的火柴，划了一根，火柴头噌的一下冒出了火星，可刚亮了不到一秒，就噗的一声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吹灭了。他又划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盒火柴都快划完了，每一根都是刚亮起来，瞬间就灭了，根本点不着，更别说点马灯了。
就在他们慌慌张张划火柴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们的脚脖子。
那东西，凉得刺骨，又湿又滑，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们的脚脖子，力气大得吓人，像是铁钳子一样，根本挣不脱。
四个人同时尖叫了起来，拼命地蹬腿，想把那只手甩开，手里的斧头、镰刀胡乱地挥着，可什么都碰不到，那只冰凉的手，就像是长在了他们的脚脖子上一样，死死地攥着，使劲地往炕下面拖。
他们想喊，可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明明张大了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想动，身子像是被钉在了炕上一样，除了眼睛，浑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被那只冰凉的手，一点点地从炕上拖下去，后背在炕沿上磕得生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被拖过了外屋的地面，拖过了门槛，门槛硌得后背生疼，然后，冰冷的雪，一下子就贴在了他们的背上，刺骨的冷风，瞬间就灌满了他们的衣服，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他们被拖到了院子里的雪地里，可那只冰凉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依旧死死地攥着他们的脚脖子，使劲地往院子外面拖，拖过了荒草丛生的院子，拖过了歪歪扭扭的院门，往屯子外面的方向拖去。
他们的眼睛能看见，能看见漆黑的夜，能看见漫天的星星，能看见身边齐腰深的积雪，能看见彼此煞白的脸，还有眼里的绝望，可他们就是动不了，喊不出，只能任由那只看不见的手，拖着他们，在雪地里往前滑，冰冷的雪灌进他们的衣服里，冻得他们浑身的骨头都疼，意识一点点的模糊，可就是死不了，只能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这份刺骨的寒冷，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知道被拖了多久，那只手终于松开了。他们四个人，并排躺在离老房子有半里地的壕沟里，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冻得硬邦邦的，浑身上下都冻僵了，只有眼睛还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夜空，感受着刺骨的寒冷，连眼泪流出来，都瞬间冻在了脸上。
他们就这么躺在壕沟里，一直躺到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屯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一声。
鸡叫的那一瞬间，他们身上的那股无形的束缚，突然就消失了。
他们猛地就能动了，嘴也能张开了，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救命啊！救命！
可他们在离屯子半里地的壕沟里，天还没亮，根本没人能听见。他们拼了命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手脚都冻僵了，刚站起来就摔下去，摔了无数次，才连滚带爬地从壕沟里爬出来，往屯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喊劈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冻得硬邦邦的。
屯子里早起喂牲口的老乡，看见他们四个，都吓傻了。四个大小伙子，浑身是雪，衣服破破烂烂的，脸冻得发紫，嘴唇都裂了，浑身都在抖，疯了一样往屯子里跑，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恐惧，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老乡赶紧把他们拉到自己家，烧了热炕，煮了滚烫的姜汤，给他们裹上厚厚的棉被，四个人坐在热炕上，喝着姜汤，还是浑身抖个不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里的恐惧，怎么都散不去。
直到太阳升得老高，队里的队长来了，他们才缓过来一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结结巴巴地跟队长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队长听完，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了半天的旱烟，最后抬起头，说行了，你们别回那个房子了，今天就搬去集体户，挤一挤，哪怕地上全打地铺，也别回去了，新宿舍我让他们抓紧盖，十天，最多十天，就盖好了。
四个小伙子，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松了口气，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回那个吃人的老房子了，终于不用再每天晚上，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会躺在哪个雪窝里了。
当天，他们就搬去了集体户，哪怕二十多号人挤在三间小屋里，地上全是地铺，转个身都费劲，可他们却觉得，无比的安心，至少，这里是亮堂的，是人多的，是安全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四个人挤在一个角落，互相靠着，哪怕挤得喘不过气，也睡得无比踏实，这是他们住进那个老房子之后，第一次睡个安稳觉。
可事情，并没有就这么结束。
搬去集体户的第一天晚上，他们四个，还是出事了。
那天晚上，集体户里二十多号人，男男女女都有，闹哄哄的，一直到半夜才安静下来，灯也一直亮着，四个人挤在角落，互相靠着，本来以为，人多，灯亮，就不会有事了，可他们还是错了。
睡到后半夜，姓赵的知青，又出事了。
集体户的门，是从里面锁死的，窗户也都插好了，二十多号人都在屋里睡觉，可第二天早上，大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姓赵的知青，不见了。他的铺盖还好好地铺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旁边，人却没了。
大家都慌了，赶紧出去找，最后，还是在村头那个老房子的西墙根底下，找到了他。他光着身子，只穿了个裤衩，躺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僵硬，已经没了意识，嘴唇紫得发黑，眼看就快不行了。大家赶紧把他抬回集体户，放在热炕上，裹了好几层棉被，灌了姜汤，找了屯子里的赤脚医生，忙了整整一上午，他才缓过来，捡回了一条命。
醒过来之后，他哭着说，他昨晚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又攥住了他的脚脖子，跟之前一样，他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然后就被拖着，从集体户的地上，拖了出去，拖过了集体户的屋门，拖过了屯子的土路，一直拖到了那个老房子的墙根底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集体户里的二十多号知青，听完之后，都吓得脸煞白，浑身发抖。集体户的屋门，是从里面锁死的，晚上还有人起夜，根本没开过门，他是怎么出去的？没人能解释，也没人敢想。从那天起，集体户里的其他知青，看他们四个的眼神都变了，有害怕，有嫌弃，都躲着他们走，生怕那个东西，沾到自己身上。
四个小伙子，彻底崩溃了。他们没想到，就算搬离了那个老房子，那个东西，还是不肯放过他们，还是跟着他们，还是要把他们拖到那个雪地里去。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去找了屯子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跪在老人面前，求老人告诉他们，那个老房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们。
老人看着四个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小伙子，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跟他们说了那个老房子，还有那个房子里，藏了十几年的事。
那个老房子，最早是一个老光棍住的。那个老光棍，年轻的时候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快四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大概是二十年前，有一年冬天，老光棍出门去了一趟外地，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秀气，不爱说话，没人知道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老光棍说，是他远房的表妹，来投奔他的。
可屯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根本不是什么表妹。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那个院子，老光棍天天把院门反锁着，把女人锁在屋里，不让她出来。屯子里的人，经常能听见，那个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还有老光棍的打骂声，女人喊救命，喊得撕心裂肺的，可那时候，家家都顾着自己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去管一个老光棍的闲事，更没人愿意去惹麻烦。
就这么过了一年多，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齐腰深，屯子里的人，再也没听见那个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了，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出来。有人问老光棍，你表妹呢？老光棍说，她想家，跑回老家去了。可屯子里的人都不信，那时候雪下得那么大，山路都封了，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跑出去？而且院门一直是锁着的，院子外面的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有，她根本就不可能走出去。
从那之后，老光棍就变得越来越古怪，天天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屯子里的人，经常能看见，他大半夜的，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没过两年，也是一个冬天，老光棍死在了那个屋里。死了好几天，才被屯子里的人发现，屋里的炕是凉的，他就躺在炕上，浑身冻得硬邦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房梁，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活活吓死的。
斧头狠狠劈在了炕沿的木头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木屑飞溅，可什么都没有，炕沿边空空的，那股寒意，却越来越重，越来越近，像是贴在了他们的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四个角的马灯，突然开始疯狂地闪烁，火苗子忽大忽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着一样，明明屋里一点风都没有。然后，最靠近里屋的那盏马灯，噗的一声，灭了。
屋里瞬间暗了一块。
四个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盏马灯，噗的一声，又灭了。然后是第三盏，第四盏。
几乎是一瞬间，四盏亮得晃眼的马灯，全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黑得像是泼了墨一样，什么都看不见，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因为恐惧，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黑暗，是恐惧最好的催化剂。
四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伙子，在这片漆黑里，彻底慌了神，大喊着，别慌！都别慌！点火！快点火！火柴！火柴在哪？！
他们疯了一样在炕桌上摸火柴，明明睡前就放在炕桌中间的火柴盒，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摸不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李知青急了，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揣的火柴，划了一根，火柴头噌的一下冒出了火星，可刚亮了不到一秒，就噗的一声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吹灭了。他又划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盒火柴都快划完了，每一根都是刚亮起来，瞬间就灭了，根本点不着，更别说点马灯了。
就在他们慌慌张张划火柴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们的脚脖子。
那东西，凉得刺骨，又湿又滑，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们的脚脖子，力气大得吓人，像是铁钳子一样，根本挣不脱。
四个人同时尖叫了起来，拼命地蹬腿，想把那只手甩开，手里的斧头、镰刀胡乱地挥着，可什么都碰不到，那只冰凉的手，就像是长在了他们的脚脖子上一样，死死地攥着，使劲地往炕下面拖。
他们想喊，可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明明张大了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想动，身子像是被钉在了炕上一样，除了眼睛，浑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被那只冰凉的手，一点点地从炕上拖下去，后背在炕沿上磕得生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被拖过了外屋的地面，拖过了门槛，门槛硌得后背生疼，然后，冰冷的雪，一下子就贴在了他们的背上，刺骨的冷风，瞬间就灌满了他们的衣服，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他们被拖到了院子里的雪地里，可那只冰凉的手，还是没有松开，依旧死死地攥着他们的脚脖子，使劲地往院子外面拖，拖过了荒草丛生的院子，拖过了歪歪扭扭的院门，往屯子外面的方向拖去。
他们的眼睛能看见，能看见漆黑的夜，能看见漫天的星星，能看见身边齐腰深的积雪，能看见彼此煞白的脸，还有眼里的绝望，可他们就是动不了，喊不出，只能任由那只看不见的手，拖着他们，在雪地里往前滑，冰冷的雪灌进他们的衣服里，冻得他们浑身的骨头都疼，意识一点点的模糊，可就是死不了，只能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这份刺骨的寒冷，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知道被拖了多久，那只手终于松开了。他们四个人，并排躺在离老房子有半里地的壕沟里，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雪水浸透了，冻得硬邦邦的，浑身上下都冻僵了，只有眼睛还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夜空，感受着刺骨的寒冷，连眼泪流出来，都瞬间冻在了脸上。
他们就这么躺在壕沟里，一直躺到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屯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一声。
鸡叫的那一瞬间，他们身上的那股无形的束缚，突然就消失了。
他们猛地就能动了，嘴也能张开了，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救命啊！救命！
可他们在离屯子半里地的壕沟里，天还没亮，根本没人能听见。他们拼了命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手脚都冻僵了，刚站起来就摔下去，摔了无数次，才连滚带爬地从壕沟里爬出来，往屯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嗓子都喊劈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冻得硬邦邦的。
屯子里早起喂牲口的老乡，看见他们四个，都吓傻了。四个大小伙子，浑身是雪，衣服破破烂烂的，脸冻得发紫，嘴唇都裂了，浑身都在抖，疯了一样往屯子里跑，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恐惧，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一样。老乡赶紧把他们拉到自己家，烧了热炕，煮了滚烫的姜汤，给他们裹上厚厚的棉被，四个人坐在热炕上，喝着姜汤，还是浑身抖个不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里的恐惧，怎么都散不去。
直到太阳升得老高，队里的队长来了，他们才缓过来一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结结巴巴地跟队长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队长听完，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了半天的旱烟，最后抬起头，说行了，你们别回那个房子了，今天就搬去集体户，挤一挤，哪怕地上全打地铺，也别回去了，新宿舍我让他们抓紧盖，十天，最多十天，就盖好了。
四个小伙子，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松了口气，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回那个吃人的老房子了，终于不用再每天晚上，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会躺在哪个雪窝里了。
当天，他们就搬去了集体户，哪怕二十多号人挤在三间小屋里，地上全是地铺，转个身都费劲，可他们却觉得，无比的安心，至少，这里是亮堂的，是人多的，是安全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四个人挤在一个角落，互相靠着，哪怕挤得喘不过气，也睡得无比踏实，这是他们住进那个老房子之后，第一次睡个安稳觉。
可事情，并没有就这么结束。
搬去集体户的第一天晚上，他们四个，还是出事了。
那天晚上，集体户里二十多号人，男男女女都有，闹哄哄的，一直到半夜才安静下来，灯也一直亮着，四个人挤在角落，互相靠着，本来以为，人多，灯亮，就不会有事了，可他们还是错了。
睡到后半夜，姓赵的知青，又出事了。
集体户的门，是从里面锁死的，窗户也都插好了，二十多号人都在屋里睡觉，可第二天早上，大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姓赵的知青，不见了。他的铺盖还好好地铺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旁边，人却没了。
大家都慌了，赶紧出去找，最后，还是在村头那个老房子的西墙根底下，找到了他。他光着身子，只穿了个裤衩，躺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僵硬，已经没了意识，嘴唇紫得发黑，眼看就快不行了。大家赶紧把他抬回集体户，放在热炕上，裹了好几层棉被，灌了姜汤，找了屯子里的赤脚医生，忙了整整一上午，他才缓过来，捡回了一条命。
醒过来之后，他哭着说，他昨晚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又攥住了他的脚脖子，跟之前一样，他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然后就被拖着，从集体户的地上，拖了出去，拖过了集体户的屋门，拖过了屯子的土路，一直拖到了那个老房子的墙根底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集体户里的二十多号知青，听完之后，都吓得脸煞白，浑身发抖。集体户的屋门，是从里面锁死的，晚上还有人起夜，根本没开过门，他是怎么出去的？没人能解释，也没人敢想。从那天起，集体户里的其他知青，看他们四个的眼神都变了，有害怕，有嫌弃，都躲着他们走，生怕那个东西，沾到自己身上。
四个小伙子，彻底崩溃了。他们没想到，就算搬离了那个老房子，那个东西，还是不肯放过他们，还是跟着他们，还是要把他们拖到那个雪地里去。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去找了屯子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跪在老人面前，求老人告诉他们，那个老房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们。
老人看着四个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小伙子，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跟他们说了那个老房子，还有那个房子里，藏了十几年的事。
那个老房子，最早是一个老光棍住的。那个老光棍，年轻的时候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快四十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大概是二十年前，有一年冬天，老光棍出门去了一趟外地，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秀气，不爱说话，没人知道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老光棍说，是他远房的表妹，来投奔他的。
可屯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根本不是什么表妹。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那个院子，老光棍天天把院门反锁着，把女人锁在屋里，不让她出来。屯子里的人，经常能听见，那个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还有老光棍的打骂声，女人喊救命，喊得撕心裂肺的，可那时候，家家都顾着自己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去管一个老光棍的闲事，更没人愿意去惹麻烦。
就这么过了一年多，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齐腰深，屯子里的人，再也没听见那个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了，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人出来。有人问老光棍，你表妹呢？老光棍说，她想家，跑回老家去了。可屯子里的人都不信，那时候雪下得那么大，山路都封了，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跑出去？而且院门一直是锁着的，院子外面的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有，她根本就不可能走出去。
从那之后，老光棍就变得越来越古怪，天天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屯子里的人，经常能看见，他大半夜的，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没过两年，也是一个冬天，老光棍死在了那个屋里。死了好几天，才被屯子里的人发现，屋里的炕是凉的，他就躺在炕上，浑身冻得硬邦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房梁，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活活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