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光棍死了之后,那个房子就空了下来,再也没人敢去住。一开始,队里也想过把房子分给别人,可没人愿意要,都说那房子邪性,住进去不得安生。就这么空了十几年,直到他们四个知青来了,才住进了那个房子。

    老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四个小伙子,说你们住进去的那个炕,就是当年那个女人,天天被锁在里面的炕,也是老光棍死在上面的炕。那女人,当年根本就没跑出去,她是被老光棍打死了,或者是冻死在了那个屋里,就埋在了那个炕底下,她冤啊,死了都闭不上眼,你们四个,住进了她的地方,她能不折腾你们吗?

    四个小伙子,听完老人的话,浑身都凉透了,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天天晚上被拖出去,为什么那个东西,不肯放过他们,他们住进了一个冤死的女人的房子里,占了她的地方,她要让他们,尝尝被锁在外面,冻在雪地里的滋味,就像她当年,被锁在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冻死在那个冰冷的炕上一样。

    他们问老人,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做,她才能放过我们?

    老人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种地的,不会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子,你们要是想安生,就赶紧离开这个屯子,离那个房子越远越好,不然的话,她早晚会把你们四个,都折腾死在那个雪地里。

    四个小伙子,从老人家里出来,面如死灰。他们是知青,是来下乡的,不是想走就能走的,队里不批准,他们根本就离不开这个屯子。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队里的新宿舍盖好,等返城的通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那个吃人的老房子,越远越好。

    可那个东西,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从老人家里出来的第二天晚上,集体户里,又出事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四个,全都出事了。

    那天晚上,集体户里的其他知青,怕他们四个再出事,也怕那个东西跟着过来,就找了很多木板,把他们四个睡觉的角落,围了起来,又在门口放了很多铁锹、锄头,壮胆,屋里的灯,亮了整整一夜,二十多号人,都没敢睡太死,轮流守着夜,眼睛盯着他们四个的方向,生怕再出什么事。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出事了。

    后半夜三点多,守夜的两个知青,突然就觉得困得不行,眼皮子打架,明明刚喝了浓茶,就是睁不开眼,刚打了个盹,再睁开眼,就发现,围在四个知青身边的木板,倒了,他们四个,不见了。

    地上的铺盖还好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人却没了,屋里的门还是从里面锁死的,窗户也都插得好好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四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集体户里的人,瞬间就炸了锅,二十多号知青,全都起来了,拿着手电筒、铁锹、锄头,疯了一样往屯子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他们四个的名字,手电筒的光,在黑夜里晃来晃去,照得雪地里一片惨白。

    最后,他们在离屯子三里地的山脚下,找到了他们四个。

    四个人,全都光着身子,躺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僵硬,已经没了意识,呼吸都快没了,每个人的脚脖子上,都有一圈青黑色的手印,五个指头,清清楚楚的,像是用墨画上去的一样,冰凉冰凉的,怎么搓都搓不掉。

    大家赶紧把他们四个抬回屯子,找了赤脚医生,忙了整整一天一夜,四个人才先后醒过来,捡回了四条命。可醒过来之后,他们四个,精神都出了问题,尤其是姓赵的知青,天天缩在炕角,抱着头,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别拖我,别拖我出去,我不住了,我再也不住了,眼睛里全是恐惧,谁跟他说话,他都跟没听见一样,疯疯癫癫的。

    剩下的三个,也好不到哪里去,天天晚上做噩梦,一闭眼,就看见那只冰凉的手,攥着他们的脚脖子,往雪地里拖,一到晚上,就不敢关灯,不敢睡觉,稍微有点动静,就吓得浑身发抖,大喊大叫,原本四个阳光开朗的大小伙子,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瘦得脱了相,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恐惧。

    队里的队长,看着他们四个这个样子,也急了,赶紧给上面打了报告,说这四个知青,身体出了问题,精神也受了刺激,不能再在屯子里待着了,申请让他们提前返城。上面很快就批了下来,没过几天,就来了车,把他们四个接走了,送回了城里。

    他们走的那天,屯子里很多人都去看了,四个小伙子,被人扶着上了车,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头都没回一下,看都没看这个屯子一眼,更没看村头那个老房子一眼,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那个东西,再拖回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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