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风刮,任凭哭喊声在耳边响,一路跑到后山的空旷处,把床和床垫狠狠扔在地上。刚落地,旋风就停了,哭喊声也小了,可那股腥气,更重了。

    他们泼上煤油,点了火。

    火“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可火苗不是正常的红色,是青黑色的,像鬼火一样,窜得老高,烧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烧湿木头,又像血在火里沸腾,噼里啪啦的响。火里一直传出女人的哭喊声,比刚才更凄厉,更绝望,像在求饶,像在怨恨,听得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慌。黑烟滚滚往上飘,飘到天上,聚成一团,散不开,像一块乌云,压在后山上空,那腥气,飘出好几里地,村里的人都闻到了,家家户户关着门,关着窗,不敢出来,不敢出声,连鸡狗都不敢叫,缩在窝里发抖。

    火烧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那张浸透鲜血的床垫,那张藏着冤魂的木板床,才烧成了一堆黑灰色的灰烬,风一吹,灰烬就散了,飘进山里,飘进土里,无影无踪。直到这时,火里的哭喊声才彻底消失,青黑色的火苗变成了正常的红色,天上的黑烟慢慢散了,那股冰冷的腥气,也一点点淡了,没了。

    从烧完床的那天起,王老师的状态才慢慢好一点,梦魇少了,噩梦轻了,身上的冰冷触感也没了,哭声也听不见了,可她还是怕,怕得要命,再也不敢待在村里,再也不敢靠近老学校半步,哪怕看一眼,都浑身发抖。没过几天,她托人给家里捎信,让家里人来接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回了城里,从此,再也没回来过,再也没出现在村里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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