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有河边的风吹得柳树“哗啦”响。

    “他刚想关门,又听见那声音了,这次离得更近,像是在他耳边说:‘还我镯子,那是我的镯子。’柱子吓得一激灵,赶紧关上门,跑回屋里,一晚上没敢合眼。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张婆婆,把这事跟张婆婆说了。”

    张婆婆听了之后,让柱子把银镯子拿给她看。张婆婆拿着银镯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着眉说,这镯子是淹死的人的,上面带着水腥气和怨气。原来,前几年有个外乡来的媳妇,跟丈夫吵架,想不开,就跳了村西头的河,死的时候手上就戴着这个银镯子。那媳妇死后,镯子一直没找到,没想到被柱子捡走了。

    “张婆婆说,那媳妇惦记着镯子,又看着柱子婶戴着手镯,心里嫉妒,就先害柱子婶没了孩子,又害你大奶奶生病,就是想让柱子把镯子还回去。要是再不还, next 就该害柱子了。”奶奶说,“柱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问张婆婆咋还。张婆婆说,得选个晚上,把镯子扔回原来捡的地方,再烧点纸钱,跟那媳妇赔个不是,说自己不是故意捡的,求她别再害人了。”

    当天晚上,柱子按照张婆婆说的,拿着银镯子和纸钱,去了村西头的河边。他把纸钱烧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住,我不是故意捡您的镯子,现在还给您,求您别再害我家人了”,然后把银镯子扔进了河里。银镯子刚一掉进水里,就听见“扑通”一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接了一下,然后就没声了。

    “从那以后,柱子婶的身体慢慢好了,你大奶奶的咳嗽也停了,家里才算太平。后来柱子再也不敢捡外面的东西了,就算看见地上有块钱,他都得先问问是谁掉的,没人要才敢捡。”奶奶笑着说,“现在你去小卖部,要是跟柱子叔提这事,他还会跟你说,外面的东西别捡,尤其是水里漂的,指不定是谁的念想呢。”

    我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想着,以后就算看见再好看的东西,也不能捡了。窗外的雪还在下,我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窗玻璃上的冰花,像是那个外乡媳妇的脸,吓得赶紧把脸转回来,埋在奶奶怀里。

    “奶,再讲一个呗,我还想听。”我拉着奶奶的衣角晃了晃,虽然有点怕,但又觉得很刺激,想听更多。

    奶奶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把我脸上的碎头发捋到耳后:“你这孩子,真是胆子又小又爱听。行,再给你讲一个,是关于你小兰姐的,她比你大十岁,现在在城里上大学呢。”

    小兰姐我也认识,去年过年还回来过,给我带了个会发光的铅笔盒,长得可好看了。我问:“小兰姐也捡过外面的东西吗?”

    “捡过,捡了个拨浪鼓,差点把自己的魂儿丢了。”奶奶说,“那时候小兰才五岁,刚上幼儿园,最喜欢玩拨浪鼓。有天下午,她跟几个小伙伴在村口玩跳房子,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放着个拨浪鼓。那拨浪鼓是红色的鼓身,黄色的鼓槌,上面还系着两根红绳,一摇就‘咚咚’响,声音特别脆。”

    小兰看见拨浪鼓,眼睛都亮了,跑过去捡了起来,摇了摇,“咚咚”的声音引得小伙伴们都围了过来。小兰得意极了,说这是她捡的,以后就是她的了。小伙伴们都很羡慕,跟她一起玩了一下午。

    “晚上回家,小兰把拨浪鼓放在枕头边,睡觉的时候还抱着。可那天晚上,她就开始做噩梦,梦见一个小男孩,跟她差不多大,穿着旧棉袄,站在她床边,伸手要拨浪鼓,说‘那是我的,你还给我’。小兰吓得哭醒了,跟她娘说,她娘以为是小兰白天玩累了,做了噩梦,没当回事,哄了哄她就又睡着了。”

    可从那以后,小兰每天晚上都做同样的噩梦,梦见那个小男孩要拨浪鼓。而且白天的时候,她也变得怪怪的,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拨浪鼓摇,嘴里还念叨着“别抢,这是我的”。有时候小伙伴们想跟她玩,她也不理,只是一个劲儿地摇拨浪鼓,摇得手都酸了。

    “她娘觉得不对劲,就带她去看王大夫,王大夫说小兰没病,可能是吓着了,让她找张婆婆叫魂。张婆婆来了之后,一看小兰怀里的拨浪鼓,就说这拨浪鼓有问题。”奶奶说,“张婆婆问小兰,拨浪鼓是在哪儿捡的,小兰说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张婆婆听了之后,叹了口气说,那老槐树下,前几年埋了个早夭的小男孩,才四岁,得了重病没了,他娘给他买了个拨浪鼓当陪葬品,就埋在老槐树下。没想到被小兰捡走了。”

    张婆婆说,那小男孩舍不得拨浪鼓,就跟着小兰回来了,晚上要拨浪鼓,白天就附在拨浪鼓上,让小兰一直摇,想把拨浪鼓摇回自己身边。要是再这样下去,小兰的魂儿就会被小男孩勾走,变成个傻子。

    “小兰她娘吓得不行,赶紧问张婆婆咋办。张婆婆说,得把拨浪鼓烧了,烧的时候还要念叨,让小男孩别再跟着小兰了,说会给他烧个新的拨浪鼓。小兰她娘按照张婆婆说的,把拨浪鼓烧了,烧的时候,还真听见拨浪鼓‘咚咚’响了两声,像是小男孩在跟拨浪鼓告别。”

    烧了拨浪鼓之后,小兰就再也没做过噩梦,也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又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跳房子了。后来小兰她娘还去老槐树下,给那个小男孩烧了个新的拨浪鼓,说希望他在那边能好好玩。

    “现在小兰每次回来,路过村口的老槐树下,都会给那小男孩烧点纸钱,说谢谢他当年没害她。”奶奶说,“你看,就算是小孩子的东西,也不能随便捡,小孩子的心眼实,惦记着自己的玩具,就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把东西还回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有个弹珠,是我昨天在院子里捡的,当时没看见是谁掉的。我赶紧把弹珠掏出来,递给奶奶:“奶,这个弹珠是我昨天捡的,我是不是也得把它扔了啊?”

    奶奶接过弹珠,放在手里看了看,是个蓝色的玻璃弹珠,上面有白色的花纹,挺好看的。“这个不一样,”奶奶笑着说,“你昨天捡的时候,是不是在咱家院子里?而且你问了邻居家的小孩,都没人说丢了弹珠,对不?”

    我点点头,昨天我捡了弹珠之后,问了隔壁的小花和前院的小石头,他们都说没丢。

    “那就没事。”奶奶把弹珠还给我,“外面的东西不能捡,指的是那种在野外、在路边、没人认领的,看着就像是被人故意放在那儿的。要是在自家院子里,或者在村里的路上,捡了之后能找到失主,或者没人要,那就是没事的。但要是在坟地边上、河边、老槐树下这种地方捡的,就算没人要,也不能捡,知道不?”

    我赶紧把弹珠放回口袋里,使劲点头:“知道了奶,我以后只捡院子里的,而且会先问是谁的。”

    奶奶满意地笑了,起身去灶台上盛大碴粥,我也跟着爬起来,坐在炕沿边,等着喝热乎乎的粥。奶奶把粥盛在两个粗瓷碗里,又端来一碟咸菜,放在炕桌上。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甜丝丝的,暖得从嗓子眼一直到肚子里。

    “奶,喝完粥还能再讲一个吗?”我一边喝粥一边问,嘴里塞满了粥,说话有点含糊。

    “你这孩子,还没听够啊?”奶奶笑着说,“行,喝完粥再给你讲一个,是关于村里老光棍的事,这个更邪乎,你可得听仔细了。”

    老光棍我也知道,他姓赵,没儿没女,一个人住在村东头的土坯房里,平时靠捡破烂为生,村里的小孩都有点怕他,因为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门口,眼神呆呆的,不说话。我问:“赵大爷也捡过外面的东西吗?”

    “捡过,捡了个红绳结,最后把自己的命都丢了。”奶奶喝了口粥,慢慢说起来,“那时候赵大爷才五十多,还没现在这么老,虽然是光棍,但身体还算硬朗,天天出去捡破烂,能养活自己。有年冬天,下了场大雪,把村里的路都盖住了,赵大爷没法出去捡破烂,就在家里待着。”

    有天中午,雪停了,赵大爷想出去透透气,就拄着拐杖,慢慢往村西头的坟地方向走。村里的坟地在村西头的山脚下,平时没人去,只有清明节的时候,才有家人去上坟。赵大爷走到坟地边上,看见一个坟头前,放着个红绳结,红绳编得很精致,上面还系着个小铃铛,雪落在上面,红得特别显眼。

    “赵大爷觉得好奇,就走过去捡了起来,那红绳结软软的,铃铛一碰就‘叮铃’响。他觉得这东西好看,就揣在兜里,回了家。回到家之后,他把红绳结挂在房梁上,觉得看着喜庆,能添点生气。”

    可从那天晚上开始,赵大爷家就开始出现怪事。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听见房梁上有“叮铃”的声音,像是红绳结上的铃铛在响,可他抬头一看,红绳结好好的挂在那儿,没动。他以为是风吹的,就把窗户关严了,可还是能听见铃铛响。

    “过了几天,他晚上开始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那女人长得很漂亮,就是脸色白得像纸,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个红绳结,跟他说:‘这是我的,你还给我。’赵大爷醒了之后,吓得浑身是汗,他以为是自己想媳妇想疯了,才做这样的梦,没当回事。”

    可后来,那女人不仅在梦里出现,白天也会出现。赵大爷坐在门口捡破烂的时候,会看见那女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他笑;他吃饭的时候,会看见那女人坐在他对面,伸手要红绳结;他睡觉的时候,会感觉有人躺在他身边,身上凉得像冰。

    “赵大爷开始变得疯疯癫癫的,见了人就说‘我看见女人了,穿红衣服的女人’,村里的人都觉得他是老糊涂了,没人信他。只有张婆婆说,他是捡了不干净的东西,被‘脏东西’缠上了。”奶奶说,“张婆婆去看他,看见房梁上的红绳结,就说这红绳结是陪葬品,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的,那女人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死的时候穿着红衣服,戴着红绳结,埋在村西头的坟地。赵大爷捡了红绳结,就把那姑娘的魂儿带回来了。”

    张婆婆让赵大爷把红绳结还回坟地,再烧点纸钱,可赵大爷已经疯了,说啥也不肯,还说那女人是来跟他过日子的,他不能把红绳结还回去。张婆婆没办法,只能摇摇头走了。

    “没过多久,村里的人就发现赵大爷死在了家里。”奶奶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是吊在房梁上死的,手里还攥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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