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的白雪。”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在值班室里睡觉。半夜的时候,王老头被冻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炉子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一样。他想起来添点煤,可他刚一动,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看。”

    “他慢慢地转过头,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他看到,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贴在窗户纸上。她的嘴角,向上咧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王老头吓得大叫一声,晕了过去。李老头被他的叫声惊醒了,赶紧打开灯。窗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霜。可是,王老头却一口咬定,他真的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脸贴在窗户上。”

    “从那天起,王老头就病倒了。他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嘴里胡言乱语,一直喊着:‘别找我!别找我!不是我干的!’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了,开了几副药,也不管用。没过几天,王老头就死了。”

    “王老头死了以后,李老头说什么也不干了。他收拾了东西,连夜就离开了村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粮库没人看了,村支书很着急。他在村里找了好几个人,让他们去看粮库,可是大家都听说了粮库闹鬼的事情,谁也不敢去。最后,村支书找到了一个叫建军的小伙子。”

    “建军那年二十出头,刚从部队退伍回来,胆子特别大,根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他听村支书说粮库闹鬼,哈哈大笑,说都是那些老头自己吓唬自己。他说:‘什么鬼不鬼的,要是真有鬼,我就把它抓起来,给大家看看。’村支书一听,特别高兴,当场就答应给建军双倍的工分,还每个月多给十斤粮食。”

    “第二天,建军就搬到了粮库的值班室。他把值班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炉子烧得旺旺的。他还从家里拿来了一把菜刀,放在枕头底下,说要是真有鬼来了,他就一刀砍死它。”

    “第一天晚上,建军一个人在值班室里。他没有睡觉,坐在桌子旁边,擦着那把菜刀,等着那个所谓的鬼出现。可是,一直等到天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三号粮仓里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哭声。值班室的窗户也没有被敲过。”

    “第二天一早,建军就去找村支书,笑着说:‘你看,我说什么都没有吧,那些老头就是胆小,自己吓唬自己。’村支书也很高兴,说:‘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鬼。以后粮库就交给你了,你放心,亏待不了你。’”

    “建军得意得很,逢人就说粮库根本没有鬼,都是王老头和李老头编造出来的谎言。村里的人听了,也都半信半疑。有人说建军胆子大,鬼都怕他。也有人说,建军年轻气盛,不知道厉害,早晚要出事。”

    “建军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每天晚上都在粮库值班,白天回家睡觉。一连过了半个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建军更加得意了,觉得那些关于鬼的说法,都是无稽之谈。”

    “直到第十五天的晚上,出事了。”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凝重。我紧紧地靠在奶奶的怀里,浑身都在发抖。爷爷也不再抽烟了,手里拿着烟袋锅子,静静地听着。煤油灯的火苗又开始晃动起来,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来扭去,像是有无数个鬼魂在跳舞。

    “那天晚上,天特别冷,还刮着大风。风刮过粮库的围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建军在值班室里,烧着炉子,喝着小酒。到了半夜,他觉得有点困了,就想睡觉。可是,他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咯吱……咯吱……”

    “和王老头、李老头听到的一模一样,踩在麻袋上的声音,从三号粮仓的方向传过来。”

    “建军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他心里有点纳闷,心想难道真的有人想偷粮食?他拿起枕头底下的菜刀,又拿起手电筒,悄悄地走出了值班室。”

    “外面风很大,吹得他脸生疼。他拿着手电筒,朝着三号粮仓的方向照去。三号粮仓的大门锁得好好的,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可是,脚步声却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清晰。”

    “建军握紧了手里的菜刀,慢慢地朝着三号粮仓走去。他走到三号粮仓门口,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的脚步声很有规律,一步一步的,在粮仓里来回走着。”

    “‘谁在里面?赶紧出来!不然我砍死你!’建军大声地喊道,给自己壮胆。”

    “可是,里面没有人回答。脚步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朝着门口走过来了。”

    “建军咬了咬牙,拿出钥匙,打开了三号粮仓的门锁。然后,他猛地推开了大铁门,举起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粮仓里空荡荡的,麻袋摞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脚步声也突然停了。”

    “建军拿着手电筒,在粮仓里照来照去。他走到粮仓的最里面,检查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奇怪了,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建军自言自语地说道。他转身想走,可就在这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放着一只鞋。”

    “一只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一朵牡丹花,针脚很细密,看起来很新。可是,鞋底却沾着很多泥土,还有一些干枯的草叶,像是在土里埋了很多年一样。”

    “建军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地上明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这只鞋是哪里来的?而且,谁会把一只红色的绣花鞋丢在粮库里?”

    “他蹲下来,想拿起那只鞋看看。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只鞋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个女人的叹息声,就在他的耳边,凉丝丝的气息吹在了他的后颈上。”

    “建军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站在他的身后。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木头,又像是潮湿的泥土。”

    “建军吓得浑身发抖,他转身就跑。他跑出了三号粮仓,连门都忘了关。他一路跑回值班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用后背顶住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在屋里待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想,肯定是有人故意搞恶作剧,想吓唬他。他决定,明天晚上一定要抓住那个搞恶作剧的人。”

    “第二天一早,建军拿着那只红色的绣花鞋,去找村支书。他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村支书,说肯定是有人想偷粮食,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他。村支书看了看那只绣花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问建军:‘这只鞋,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建军说:‘在三号粮仓里,地上放着。’”

    “村支书的手开始发抖,他拿着那只绣花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建军,你别干了,赶紧回家吧。这个粮库,真的不能待了。’”

    “建军很奇怪,问道:‘为什么?不就是一只鞋吗?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吓唬我的。’”

    “村支书摇了摇头,说:‘你不懂。这只鞋,不是现在的东西。这是三十年前的样式。而且,这只鞋的主人,三十年前就死了,就死在三号粮仓里。’”

    “建军一下子就愣住了。他问道:‘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村支书叹了口气,开始讲起了三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三十年前,咱们村还是生产队的时候。那时候,粮库刚建好没多久。村里有个叫桂兰的姑娘,长得特别漂亮,人也勤快。她和村里的一个叫建国的小伙子相爱了,两个人已经定了亲,准备年底结婚。建国是粮库的保管员,人老实,干活也麻利,大家都很喜欢他。”

    “可是,就在他们准备结婚的时候,出事了。那年秋天,粮库收公粮的时候,发现少了整整三麻袋大米。三麻袋大米,在那时候可不是小数目,够全村人吃一个月的。生产队队长非常生气,下令一定要查出是谁偷了大米。”

    “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建国的头上。因为建国是粮库的保管员,有粮仓的钥匙。而且,有人说,看到建国在收公粮的那天晚上,偷偷地从粮库里扛了一袋东西回家。队长把建国叫到生产队办公室,审问了他三天三夜,让他承认偷了大米。可是,建国死活不承认,说他没有偷。”

    “最后,队长没办法,就把建国关在了三号粮仓里,说什么时候他承认了,什么时候放他出来。桂兰知道了这件事,天天去粮库门口哭,求队长放了建国。可是,队长铁了心,说建国不承认,就永远别想出来。”

    “就这样,建国被关在了三号粮仓里。桂兰每天都偷偷地给建国送吃的喝的。可是,过了几天,队长发现了这件事,他不让桂兰再给建国送东西,还派人守在三号粮仓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又过了三天,三号粮仓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队长觉得不对劲,就派人打开了三号粮仓的门。门一打开,大家都惊呆了。建国已经死了,他用腰带,在粮仓的房梁上,上吊自杀了。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没有偷大米,我是冤枉的。’”

    “桂兰看到建国的尸体,当场就晕了过去。她醒过来以后,就疯了。她每天都穿着那件准备结婚穿的红色嫁衣,在粮库门口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建国,你出来啊,我们要结婚了。’”

    “大家都很同情桂兰,可是谁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早上,大家发现桂兰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最后,有人在三号粮仓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她也用腰带,在建国上吊的那根房梁上,上吊自杀了。她死的时候,穿着那件红色的嫁衣,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就是你手里拿着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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