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正围着院子转圈走，走得特别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年轻人当时就吓傻了，躲在锅炉房里不敢出声。就这么看着那个绿棉袄的女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天快亮的时候才不见了。
第二天天一亮，年轻人连滚带爬跑回了家，回家之后就病了，烧了好几天，好了之后胆子变得特别小，晚上不敢一个人出门。
从那以后，火葬场闹鬼的事儿就传开了，周围十里八乡都知道。没人愿意去那儿打更，场长没办法，只好晚上安排两个人值班，作伴儿。
两个人值班之后，倒是没再出过什么大事，就是偶尔能听见停尸房里有动静，挠玻璃啊，女人哭啊，俩人壮着胆子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反正不害人，就是吓唬人。
奶奶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针扎进鞋底，用力拽着麻绳。我听得脖子发凉，攥着脖子上的桃木小斧子，往奶奶身边凑了凑。
我问奶奶，那个绿棉袄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奶奶说，后来有人打听出来了，说早些年有个姑娘，穿绿棉袄，是邻村的，跟对象搞对象，家里不同意，就上吊死了。死的时候就穿的那身绿棉袄，后来尸首拉到火葬场，准备第二天火化，结果当天晚上尸首就不见了。
家里人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哭了一场就算了。从那以后，火葬场就开始闹鬼。
我又问，那尸首到底哪儿去了？
奶奶瞥了我一眼，说，谁知道呢，有人说她自己走了，有人说被什么东西拖走了，还有人说……她根本就没死。
我打了个寒颤，说，怎么可能没死，上吊死的还能有假？
奶奶说，那可不一定，早些年医疗条件差，有时候人昏过去了，就当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装棺材里了，闷死的不在少数。说不定那姑娘就是昏过去了，被拉到火葬场，醒过来之后自己走了。
我说，那她为啥还穿绿棉袄在院子里走？吓了那么多人。
奶奶说，这就不知道了，兴许是走了之后又回来了，兴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扮的。这种事儿，说不清楚。
我还想再问，奶奶摆摆手，说，再给你讲一个，是迁坟的时候碰上的事儿，比这个还吓人。
早些年公社搞平坟运动，把乱坟岗子的坟都平了，尸骨统一迁到公墓地。那阵子天天挖坟，挖出来的尸骨装在木匣子里，写上名字，埋到公墓地。大部分都是老坟，棺材都烂没了，就剩一堆骨头。
挖坟的是村里几个壮劳力，领头的叫老周，四十多岁，干了十几年的土工，胆子大，见得多了。
挖到第三天上，出事儿了。
那天挖的是一座老坟，看坟头的样子，至少有二三十年了。几个人挖了半天，终于挖到棺材了。那棺材还挺结实，木头没怎么烂，黑漆都还在。老周说这棺材不错，当年家里条件肯定好。
几个人撬开棺材盖，往里一看，都愣住了。
棺材里头是空的。
不是尸骨烂没了那种空，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连骨灰都没有。棺材底板上铺着一层锦缎，还挺新的，不像是埋了二三十年的样子。
老周当时就皱眉头了，说不对啊，这棺材埋了这么多年，怎么里头这么干净？就算尸首烂没了，骨头总得剩点吧？就算骨头也烂没了，棺材底板也得有渣滓啊，怎么这么干净？
几个人围着棺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有人说是不是以前就迁过一次，空棺材没起出来？老周说不可能，这坟头好好的，没被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你们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棺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头匣子，巴掌大小，红漆的，特别扎眼。
老周戴上手套，把那小木匣子拿了出来。匣子不重，轻飘飘的。他打开匣子盖，往里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匣子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拳头大小，身上还长着毛，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那婴儿不是骨头，是有皮肉的，虽然干瘪了，但看得出来是完整的。
几个人都吓傻了，二三十年的老坟，棺材是空的，里头放着一个干了的婴儿？这算怎么回事？
老周干了十几年土工，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儿。他把匣子盖上，说这事儿邪性，别乱动，先报给公社。
公社来了人，看了之后也说不清楚，就让他们接着挖，看看底下还有什么。几个人接着往下挖，挖了大概一人多深，又挖出一个棺材来。
这个棺材小，也就半米多长，是个婴儿棺。
撬开一看，里头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就邪门了，一座坟，上下两口棺材，都是空的，只有上层棺材里有个装着干婴的小木匣子。
公社的人也拿不定主意，就说先把东西都收起来，回头找明白人看看。可那时候破四旧，不让搞封建迷信，找明白人也不敢明着找。
当天晚上，老周就出事了。
他回到家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坐在炕沿上发呆，眼神直勾勾的，跟他说话也不答应。家里人以为他累了，就让他早点歇着。
后半夜的时候，老周媳妇听见旁边有动静，睁眼一看，老周坐起来了，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老周媳妇推了他一下，说，你咋了？做噩梦了？
老周没回头，也没说话，还是那么坐着抽搭。
老周媳妇觉得不对劲，伸手去扳他肩膀。扳过来一看，吓得她嗷一嗓子，差点背过气去。
老周脸上全是毛，细细的绒毛，脸上、耳朵上、脖子上，都长着一层黑毛。他眼睛闭着，嘴角往下撇着，哭得特别伤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毛上，湿乎乎的。
老周媳妇吓得连滚带爬下了炕，跑到外屋喊人。家里人都起来了，进里屋一看，老周还是那样坐在炕沿上，脸上长着毛，哭个不停。
他爹上去抽了他一个嘴巴，骂道：“你个鳖犊子，装神弄鬼的！”
这一嘴巴抽下去，老周浑身一哆嗦，眼睛睁开了，看着一屋子人，愣了半天，说，你们干啥？咋都起来了？
再看他脸上，那些毛都没了，光溜溜的，跟平时一样。
众人都懵了，老周媳妇说，你刚才脸上长了一层毛，坐在那儿哭，你不知道？
老周说，啥毛？我刚才做梦，梦见怀里抱着个小孩，那小孩一个劲哭，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我也跟着哭。
家里人一听，都觉得邪性，肯定跟白天挖出来的那个干婴有关系。第二天一早，老周就去找公社的人，说那东西不能留，赶紧埋了。
公社的人也害怕，就找了个地方，把那小木匣子和两口空棺材都重新埋了，还烧了不少纸。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结果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村里有个小孩，三岁多，晚上突然就哭，怎么哄都不行，哭的时候还指着墙角说“毛毛、毛毛”。家里人以为孩子吓着了，就给叫叫魂，也不管用。
过了两天，那孩子脸上开始长细毛，一层细细的黑绒毛，跟老周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家里人吓坏了，到处找人看，可那时候不让搞这些，偷偷摸摸找了几个老太太，都看不好。
又过了几天，孩子开始不吃东西，就会哭，哭的时候声音细细的，跟小猫叫似的。家里人急得团团转，没办法，就偷偷去外村找了个老太太，那老太太以前是给人收魂的，有点本事。
老太太来了之后，看了看孩子，叹了口气，说，这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是个没出世的小东西，怨气重。
家里人问咋办，老太太说，得找到根儿，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还得送回哪儿去。
家里人就想到了前几天平坟挖出来的那个干婴，赶紧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说，就是它了，被人挖出来惊动了，到处找地方投胎呢。
老太太教了个法子，让家里人做一身小小的衣裳，红布的，再准备点小米、红糖，半夜的时候送到原来那座坟的地方，把衣裳和吃的都埋了，再念叨念叨，让它回去好好待着，别出来吓人。
家里人照着做了，第二天，孩子脸上的毛就退了，也不哭了，能吃东西了。
从那以后，那片地方就再也没出过什么怪事。平坟运动结束之后，那座空坟的地方也没人敢动，一直荒着。
奶奶说到这儿，又停了一下，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我听得浑身发紧，脖子上的桃木小斧子被我攥得热乎乎的。
我问奶奶，那个干婴到底是啥啊？怎么棺材是空的？
奶奶说，老辈人讲，有种东西叫“胎煞”，就是女人怀了孕，没生下来就死了，埋的时候胎儿还在肚子里。要是怨气重，那胎儿就会自己从母体里出来，在棺材里长成个干婴，母体反倒烂没了。
我说，那怎么会有两口棺材？
奶奶说，谁知道呢，兴许是头一胎没成，埋了，后来又没了一个，就埋在上头了。也兴许是别的什么缘故。这种事儿，不能细琢磨，越琢磨越吓人。
我咽了口唾沫，说，那它后来真的回去了？没再出来？
奶奶说，回去了，人家本来好好在那儿待着，是你们给挖出来的，送回去就没事了。这东西也不是故意害人，就是被惊动了，慌慌张张的，找不着地方了。
我还想再问，奶奶说，再给你讲一个，是录像带的事儿，就发生在前几年。
那时候刚时兴录像机，村里有户人家买了台，天天晚上放录像，全村人都去看。有一回，那人从城里弄回来一盘带子，说是新片子，特别好看。
晚上吃完饭，一屋子人挤着看。带子放出来之后，开头是个电视剧，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放了大概半个钟头，画面突然花了，雪花哗哗的。那人就拍录像机，拍了两下，画面又出来了。
年轻人当时就吓傻了，躲在锅炉房里不敢出声。就这么看着那个绿棉袄的女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天快亮的时候才不见了。
第二天天一亮，年轻人连滚带爬跑回了家，回家之后就病了，烧了好几天，好了之后胆子变得特别小，晚上不敢一个人出门。
从那以后，火葬场闹鬼的事儿就传开了，周围十里八乡都知道。没人愿意去那儿打更，场长没办法，只好晚上安排两个人值班，作伴儿。
两个人值班之后，倒是没再出过什么大事，就是偶尔能听见停尸房里有动静，挠玻璃啊，女人哭啊，俩人壮着胆子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反正不害人，就是吓唬人。
奶奶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针扎进鞋底，用力拽着麻绳。我听得脖子发凉，攥着脖子上的桃木小斧子，往奶奶身边凑了凑。
我问奶奶，那个绿棉袄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奶奶说，后来有人打听出来了，说早些年有个姑娘，穿绿棉袄，是邻村的，跟对象搞对象，家里不同意，就上吊死了。死的时候就穿的那身绿棉袄，后来尸首拉到火葬场，准备第二天火化，结果当天晚上尸首就不见了。
家里人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哭了一场就算了。从那以后，火葬场就开始闹鬼。
我又问，那尸首到底哪儿去了？
奶奶瞥了我一眼，说，谁知道呢，有人说她自己走了，有人说被什么东西拖走了，还有人说……她根本就没死。
我打了个寒颤，说，怎么可能没死，上吊死的还能有假？
奶奶说，那可不一定，早些年医疗条件差，有时候人昏过去了，就当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装棺材里了，闷死的不在少数。说不定那姑娘就是昏过去了，被拉到火葬场，醒过来之后自己走了。
我说，那她为啥还穿绿棉袄在院子里走？吓了那么多人。
奶奶说，这就不知道了，兴许是走了之后又回来了，兴许是别的什么东西扮的。这种事儿，说不清楚。
我还想再问，奶奶摆摆手，说，再给你讲一个，是迁坟的时候碰上的事儿，比这个还吓人。
早些年公社搞平坟运动，把乱坟岗子的坟都平了，尸骨统一迁到公墓地。那阵子天天挖坟，挖出来的尸骨装在木匣子里，写上名字，埋到公墓地。大部分都是老坟，棺材都烂没了，就剩一堆骨头。
挖坟的是村里几个壮劳力，领头的叫老周，四十多岁，干了十几年的土工，胆子大，见得多了。
挖到第三天上，出事儿了。
那天挖的是一座老坟，看坟头的样子，至少有二三十年了。几个人挖了半天，终于挖到棺材了。那棺材还挺结实，木头没怎么烂，黑漆都还在。老周说这棺材不错，当年家里条件肯定好。
几个人撬开棺材盖，往里一看，都愣住了。
棺材里头是空的。
不是尸骨烂没了那种空，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连骨灰都没有。棺材底板上铺着一层锦缎，还挺新的，不像是埋了二三十年的样子。
老周当时就皱眉头了，说不对啊，这棺材埋了这么多年，怎么里头这么干净？就算尸首烂没了，骨头总得剩点吧？就算骨头也烂没了，棺材底板也得有渣滓啊，怎么这么干净？
几个人围着棺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有人说是不是以前就迁过一次，空棺材没起出来？老周说不可能，这坟头好好的，没被动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你们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棺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头匣子，巴掌大小，红漆的，特别扎眼。
老周戴上手套，把那小木匣子拿了出来。匣子不重，轻飘飘的。他打开匣子盖，往里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匣子里装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拳头大小，身上还长着毛，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那婴儿不是骨头，是有皮肉的，虽然干瘪了，但看得出来是完整的。
几个人都吓傻了，二三十年的老坟，棺材是空的，里头放着一个干了的婴儿？这算怎么回事？
老周干了十几年土工，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儿。他把匣子盖上，说这事儿邪性，别乱动，先报给公社。
公社来了人，看了之后也说不清楚，就让他们接着挖，看看底下还有什么。几个人接着往下挖，挖了大概一人多深，又挖出一个棺材来。
这个棺材小，也就半米多长，是个婴儿棺。
撬开一看，里头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就邪门了，一座坟，上下两口棺材，都是空的，只有上层棺材里有个装着干婴的小木匣子。
公社的人也拿不定主意，就说先把东西都收起来，回头找明白人看看。可那时候破四旧，不让搞封建迷信，找明白人也不敢明着找。
当天晚上，老周就出事了。
他回到家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坐在炕沿上发呆，眼神直勾勾的，跟他说话也不答应。家里人以为他累了，就让他早点歇着。
后半夜的时候，老周媳妇听见旁边有动静，睁眼一看，老周坐起来了，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老周媳妇推了他一下，说，你咋了？做噩梦了？
老周没回头，也没说话，还是那么坐着抽搭。
老周媳妇觉得不对劲，伸手去扳他肩膀。扳过来一看，吓得她嗷一嗓子，差点背过气去。
老周脸上全是毛，细细的绒毛，脸上、耳朵上、脖子上，都长着一层黑毛。他眼睛闭着，嘴角往下撇着，哭得特别伤心，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毛上，湿乎乎的。
老周媳妇吓得连滚带爬下了炕，跑到外屋喊人。家里人都起来了，进里屋一看，老周还是那样坐在炕沿上，脸上长着毛，哭个不停。
他爹上去抽了他一个嘴巴，骂道：“你个鳖犊子，装神弄鬼的！”
这一嘴巴抽下去，老周浑身一哆嗦，眼睛睁开了，看着一屋子人，愣了半天，说，你们干啥？咋都起来了？
再看他脸上，那些毛都没了，光溜溜的，跟平时一样。
众人都懵了，老周媳妇说，你刚才脸上长了一层毛，坐在那儿哭，你不知道？
老周说，啥毛？我刚才做梦，梦见怀里抱着个小孩，那小孩一个劲哭，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我也跟着哭。
家里人一听，都觉得邪性，肯定跟白天挖出来的那个干婴有关系。第二天一早，老周就去找公社的人，说那东西不能留，赶紧埋了。
公社的人也害怕，就找了个地方，把那小木匣子和两口空棺材都重新埋了，还烧了不少纸。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结果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村里有个小孩，三岁多，晚上突然就哭，怎么哄都不行，哭的时候还指着墙角说“毛毛、毛毛”。家里人以为孩子吓着了，就给叫叫魂，也不管用。
过了两天，那孩子脸上开始长细毛，一层细细的黑绒毛，跟老周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家里人吓坏了，到处找人看，可那时候不让搞这些，偷偷摸摸找了几个老太太，都看不好。
又过了几天，孩子开始不吃东西，就会哭，哭的时候声音细细的，跟小猫叫似的。家里人急得团团转，没办法，就偷偷去外村找了个老太太，那老太太以前是给人收魂的，有点本事。
老太太来了之后，看了看孩子，叹了口气，说，这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是个没出世的小东西，怨气重。
家里人问咋办，老太太说，得找到根儿，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还得送回哪儿去。
家里人就想到了前几天平坟挖出来的那个干婴，赶紧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说，就是它了，被人挖出来惊动了，到处找地方投胎呢。
老太太教了个法子，让家里人做一身小小的衣裳，红布的，再准备点小米、红糖，半夜的时候送到原来那座坟的地方，把衣裳和吃的都埋了，再念叨念叨，让它回去好好待着，别出来吓人。
家里人照着做了，第二天，孩子脸上的毛就退了，也不哭了，能吃东西了。
从那以后，那片地方就再也没出过什么怪事。平坟运动结束之后，那座空坟的地方也没人敢动，一直荒着。
奶奶说到这儿，又停了一下，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我听得浑身发紧，脖子上的桃木小斧子被我攥得热乎乎的。
我问奶奶，那个干婴到底是啥啊？怎么棺材是空的？
奶奶说，老辈人讲，有种东西叫“胎煞”，就是女人怀了孕，没生下来就死了，埋的时候胎儿还在肚子里。要是怨气重，那胎儿就会自己从母体里出来，在棺材里长成个干婴，母体反倒烂没了。
我说，那怎么会有两口棺材？
奶奶说，谁知道呢，兴许是头一胎没成，埋了，后来又没了一个，就埋在上头了。也兴许是别的什么缘故。这种事儿，不能细琢磨，越琢磨越吓人。
我咽了口唾沫，说，那它后来真的回去了？没再出来？
奶奶说，回去了，人家本来好好在那儿待着，是你们给挖出来的，送回去就没事了。这东西也不是故意害人，就是被惊动了，慌慌张张的，找不着地方了。
我还想再问，奶奶说，再给你讲一个，是录像带的事儿，就发生在前几年。
那时候刚时兴录像机，村里有户人家买了台，天天晚上放录像，全村人都去看。有一回，那人从城里弄回来一盘带子，说是新片子，特别好看。
晚上吃完饭，一屋子人挤着看。带子放出来之后，开头是个电视剧，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放了大概半个钟头，画面突然花了，雪花哗哗的。那人就拍录像机，拍了两下，画面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