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从树枝上慢慢下来,飘到柱子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朝着柱子的脸摸去。柱子想喊,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感觉那冰凉的手摸到了他的脸,像是冰块一样,冻得他浑身发抖。他想挣扎,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躲在暗处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看了,转身就跑,跑回村里,喊着‘出事了’‘柱子被鬼缠上了’。村里的大人赶紧拿着火把、扁担,赶到老院子。可到了院子里,只看见柱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已经没气了。”

    “柱子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脖子上有一圈乌青的印子,像是被绳子勒的,跟当年小石头手腕上的印子一模一样。村里人把柱子的尸首抬回了家,他爹娘哭得死去活来,可也没办法,只能把他埋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去那老院子的事了。孩子们被大人看得更紧了,谁要是敢靠近那老院子,少不了一顿打。那老院子就一直荒在那里,杂草长得比房子还高,老榆树长得越来越粗,枝桠伸得越来越长,像是要抓住每一个靠近的人。”

    奶奶的烟袋锅子灭了,她把烟袋放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她的手凉飕飕的,我打了个寒颤。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屋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我小时候,还听你太奶奶说过,那老榆树底下,埋着东西。”奶奶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你太奶奶说,刘寡妇吊死之前,把小石头的一些东西埋在了老榆树底下,有小石头小时候穿的衣服,还有他最喜欢的玩具。刘寡妇是想让小石头在地下也能有衣服穿,有玩具玩。可谁知道,这些东西反而成了她怨气的寄托,让她的鬼魂一直缠在老院子里,不肯离开。”

    “还有人说,那老榆树的根,已经扎到了地下的棺材里,吸了死人的阴气,才变得这么邪性。”爷爷补充道,“那老院子以前是块坟地,早年间,村里的人死了,都埋在那里,后来才迁走的,可有些坟没迁干净,棺材还在地下,老榆树的根就扎进了棺材里。”

    我听得浑身发冷,感觉那老院子里的老榆树,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每一个靠近它的人。窗外的风停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爷爷编筐的“沙沙”声,还有我的心跳声,“怦怦怦”的,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后来,我长大了,嫁了你爷爷,就很少再想起那老院子的事了。”奶奶说道,“可每年到了农历七月十五,我还是会想起刘寡妇,想起小石头,想起那棵老榆树。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站在老院子门口,看见老榆树上挂着个黑影,朝着我笑。”

    “前几年,村里搞新农村建设,想把那老院子推平,盖新房。可挖掘机刚开到老院子门口,就出了事。”奶奶的声音又变得阴森起来,“那挖掘机司机是外乡人,不知道那老院子的事,他想把老榆树挖掉,可挖掘机的铲子刚碰到老榆树的树干,就突然熄火了。司机想重新启动,可怎么也启动不了。就在这时,老榆树的树枝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上面拽似的,挖掘机的铲子被树枝缠住了,怎么也弄不下来。”

    “司机吓得赶紧从挖掘机上下来,跑回了村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挖那老院子了。村里的人也不敢再提推平老院子的事了,只能让它继续荒在那里。”

    奶奶看着我,眼神凝重:“孩子,那老院子是吊死过人的地方,阴气重,怨气深,以后可千万别去那里玩。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离那老院子远远的,听见没?”

    我用力点点头,心里害怕极了,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靠近那样的老院子。炕头的热度已经消失了,屋里冷冰冰的,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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