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发现怀里的孩子,不哭了。孩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后,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老大的媳妇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抱着孩子,转身就往门外跑。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老大听到声音,从外面跑了进来,问她怎么了。她指着屋里,结结巴巴地说,‘里面……里面有东西!孩子看到了!’”

    “老大拿起一把菜刀,冲进屋里,四处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走出来,说,‘哪有什么东西啊?你是不是看错了?’老大的媳妇说,‘我没有看错!刚才真的有东西在我背后!孩子都看到了!你看孩子吓的!’老大低头一看,孩子还在浑身发抖,小脸煞白,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从那天开始,孩子就再也没有笑过。他整天瞪着大眼睛,盯着空气看,有时候会突然大哭起来,哭得特别凄惨。老大的媳妇带着孩子,去了好几个医院,医生都说孩子没什么病,就是受了惊吓。可不管怎么治,孩子都不见好。没过多久,孩子就死了。他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脸上带着和那个女鬼一样的诡异笑容。”

    “孩子死了之后,老大的媳妇就疯了。她整天抱着一个枕头,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在村子里乱跑,嘴里不停地喊着,‘宝宝乖,妈妈抱。’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你别过来!别碰我的孩子!’然后就抱着枕头,拼命地跑。大家看她可怜,就经常给她点吃的,给她点穿的。可她还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冻死在了村西头的乱葬岗上。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还紧紧地抱着那个枕头,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现在,这个家就只剩下老大和老三两个人了。老大一下子失去了老婆和孩子,精神也变得有点不正常了。他整天不说话,也不出门,就坐在家里,对着墙壁发呆。老三那年才十六岁,经历了这么多事,吓得整天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把门窗插得死死的,还在门口撒上石灰,在枕头底下放一把菜刀。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来找他。”

    “村里的人,都怕那个女鬼会迁怒到自己身上,纷纷开始搬家。有亲戚的投奔亲戚,没亲戚的就搬到别的村子去。没几天,村里就走了一大半人。剩下的都是些没地方去的老人和孩子,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那时候我已经怀着你大伯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不方便长途跋涉。再说,我们也没地方可去啊。你爷爷说,‘咱们不走!我就不信那个女鬼真的那么厉害!她要是敢来,我就一刀劈了她!’可我知道,他心里也害怕。”

    “从那以后,我们家每天晚上都把门窗插得死死的,在门口撒上石灰,在窗户上插上桃枝。你爷爷还把家里的菜刀磨得飞快,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我们都不敢睡觉,轮流守着,一直守到天亮。可就算这样,那个女鬼还是来了。”

    “那天晚上,轮到你爷爷守夜。我躺在床上,因为怀着孕,特别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唱歌,歌声特别好听,又特别凄凉。我以为是在做梦,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个歌声,越来越清晰,就在我耳边。我猛地睁开眼睛,屋里一片漆黑,煤油灯已经灭了。我伸手去摸旁边的你爷爷,可摸了个空。”

    “我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声喊,‘孩子他爹!孩子他爹!你在哪?’没有人回答。屋里特别冷,冷得我直打哆嗦。我摸索着去找火柴,想把煤油灯点着。可就在这时,我看到窗户外面,有一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接着,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敲得特别轻,特别有节奏,‘咚……咚……咚……’”

    “我吓得浑身发抖,缩在炕角,不敢出声。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接着,我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吹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慢慢地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走到床边,停了下来。我吓得紧紧地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死了。可过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她正低着头,看着我的肚子。她的脸,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可这次,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她看了我的肚子好半天,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了。我们就那么对视着,过了好长时间。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了黑夜里。等她走了之后,我才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你爷爷从外面跑了进来。他看到我在哭,赶紧跑过来,抱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哭着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他听了,气得浑身发抖,拿着菜刀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骂,‘你这个死女鬼!有本事冲我来!别欺负我老婆孩子!’可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原来,刚才你爷爷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拿着菜刀出去看了。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正准备回来,就听到我在屋里哭。从那天开始,那个女鬼就经常来我们家。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白天。她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肚子看。每次她来,屋里都会变得特别冷,冷得像是冰窖一样。”

    “我们实在受不了了,就决定搬家。可就在我们收拾东西,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出事了。那天晚上,我们刚躺下,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惨叫。是老大的声音。你爷爷赶紧拿起菜刀,往外跑。等我们跑到隔壁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家冲进屋里一看,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老大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脸上充满了恐惧。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鲜血从洞里流出来,把地上都染红了。他的心脏,不见了。老三蜷缩在炕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来了!她把大哥的心挖走了!她把大哥的心挖走了!’”

    “原来,那天晚上,老大和老三都在屋里坐着。突然,窗户开了,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飘了进来。她直接走到老大面前,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插进了老大的胸口。老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那个女人从老大的胸口里,掏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她拿着那颗心脏,看了看,然后就从窗户飘了出去,消失在了黑夜里。老三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吓得精神彻底崩溃了。”

    “现在,这个家就只剩下老三一个人了。他疯了。他整天在村子里乱跑,嘴里不停地喊着,‘心!心脏!她把心脏挖走了!’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对着空气大喊,‘别过来!别挖我的心!’然后就拼命地跑。大家看他可怜,就轮流给他点吃的,照顾他。可他还是在一个夏天的中午,跳进了村东头的那口老井里,淹死了。人们把他捞上来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那丝诡异的笑容。”

    “王家一家人,就这么全死了。从木匠挖开那口棺材开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一家五口人,加上老大的媳妇和孩子,一共七口人,全都死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而且,每个人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那丝诡异的笑容。”

    “王家的人都死了之后,那个女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村里的人,慢慢地又都回来了。大家把王家的房子拆了,在原地种上了树。可那些树,怎么种都活不了,种下去没多久,就死了。后来,那个地方就一直空着,长满了野草。晚上路过那里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哭声,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后来,我才从那个年纪大的汉子嘴里,知道了那个女鬼的来历。那个汉子说,他也是听他爷爷说的。大概在一百多年前,村里有个大户人家,家里有个小姐,长得特别漂亮。那个小姐和家里的一个长工相爱了,可她的父母不同意,非要把她嫁给一个有钱的地主。那个小姐不愿意,就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穿着大红的嫁衣,上吊自杀了。她死了之后,她的父母觉得她丢人,就没有把她葬在祖坟里,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把她埋了。为了怕她变成厉鬼出来害人,就用三道铁箍箍住了棺材,还用糯米浆和石灰封得严严实实的。没想到,过了一百多年,竟然被木匠挖了出来。”

    “那个汉子说,那个小姐死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怨恨,所以变成了厉鬼。她恨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些破坏她爱情的人。木匠挖开了她的棺材,打扰了她的安宁,所以她才要把木匠一家人都杀死。她之所以没有杀我和肚子里的你大伯,是因为她看到我怀着孩子,想起了自己如果没有死,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放过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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