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遇到邪乎事,千万别慌,越慌越容易被缠上。要是真碰到了,就往亮处跑,或者喊人的名字,阳气重的人能辟邪。”

    我点点头,心里记下了奶奶和爷爷说的话。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像是那个没头的黑影在哭。煤油灯的光晃了晃,墙上的影子又动了起来,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抱住了奶奶的胳膊。

    奶奶拍了拍我的背,说:“别怕,有奶奶在。不过这世上的邪乎事,大多是因为人破了规矩,不敬畏鬼神,不尊重老辈人的教诲。咱做人,得守规矩,敬天地,才能平平安安。”

    我睁开眼睛,看着奶奶满脸的皱纹,觉得她说的话比任何道理都管用。我又问:“奶,还有别的邪乎事吗?再讲一个呗。”

    奶奶笑了笑,又装了一锅烟:“想听啊?那我再给你讲个屯子里李寡妇的事,她那事,比踩舌头还邪乎,也是因为破了规矩……”

    煤油灯的光继续在昏黄的屋子里摇曳,奶奶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东北农村特有的土腥味和惊悚感。我蜷缩在炕头,一边吓得浑身发抖,一边又忍不住竖着耳朵听,窗外的风声、屋里的烟袋锅“吧嗒”声、爷爷编筐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吓人也最让人着迷的氛围。

    李寡妇是靠山屯东边的,男人死得早,留下她和一个三岁的儿子。她男人是打猎时从山上摔下来死的,死得突然,连句话都没留下。李寡妇日子过得苦,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就坐在炕头缝缝补补,有时候会抱着男人的照片哭,哭得呜呜咽咽的,屯子里的人都可怜她。

    可李寡妇有个毛病,就是不信邪,还总爱占小便宜。屯子里的人都说,她男人的坟地风水不好,在黑林子边上,阴气重,让她迁坟,她不听,说迁坟要花钱,而且她男人就喜欢待在那儿。不仅如此,她还总在坟地附近种菜,说那儿的土肥,菜长得好。老辈人劝她,说坟地附近的土不能动,动了会惊扰亡灵,她偏不听,还说:“死人哪有那么多讲究?能长出好菜来才是真的。”

    那年夏天,雨水多,地里的菜长得特别好,李寡妇种的黄瓜、茄子都熟了。有一天傍晚,她去坟地附近摘菜,摘了满满一筐,天快黑了才往家走。路过她男人的坟头时,她看到坟头上长了一棵特别大的蘑菇,雪白雪白的,像一把小伞,看着就鲜嫩。李寡妇心想,这蘑菇长得这么好,肯定能吃,回家炒个鸡蛋,给儿子补补。她伸手就把蘑菇摘了下来,揣进了兜里。

    回到家,李寡妇把蘑菇洗干净,炒了鸡蛋,和儿子一起吃了。那蘑菇吃起来确实鲜嫩,儿子吃了一大碗,还说好吃。可到了半夜,儿子突然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还一个劲地喊“爹,爹”。李寡妇以为儿子做噩梦了,抱着他哄,可怎么哄都哄不好。儿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里不停地喊:“爹,你别拉我,我不去,我不去。”

    李寡妇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她摸了摸儿子的头,滚烫滚烫的,像是发烧了。她赶紧找了块湿毛巾,给儿子敷额头,可儿子的体温越来越高,哭喊声也越来越凄厉。就在这时,李寡妇突然看到炕边站着一个黑影,穿着她男人的衣服,身形和她男人一模一样,可脸却看不清,像是被一团黑雾遮住了。

    “是你吗?柱子?”李寡妇吓得声音都发抖了。她男人叫赵铁柱,和王大胆一个名。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儿子伸出手,像是要把儿子拉走。儿子哭得更厉害了,拼命地往李寡妇怀里钻。李寡妇这才想起,她晚上摘了坟头上的蘑菇,肯定是惊扰了男人的亡灵,男人来找儿子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黑影磕头:“柱子,我错了,我不该摘坟头上的蘑菇,不该在坟地附近种菜,你饶了儿子吧,要罚就罚我。”她磕得头都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地上。

    黑影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就在这时,儿子突然不哭了,眼睛闭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微弱。李寡妇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儿子就往外跑,想去村里找大夫。可刚跑出家门,她就看到黑影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地跟着,像是不打算放过他们。

    村里的大夫来了,给儿子号了脉,摇了摇头说:“这孩子不是生病,是中邪了,我治不了,你还是找个懂行的看看吧。”李寡妇没办法,只能去邻村找了个据说能通鬼神的老太太。

    老太太来了之后,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李寡妇,问她是不是动了坟地的东西。李寡妇不敢隐瞒,把摘蘑菇、种菜的事都说了。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你这是犯了大忌啊,坟地是亡灵安息的地方,怎么能随便动土、摘东西呢?你男人死得冤,本来就有怨气,你这么一做,他的怨气更重了,想把儿子带走,陪他一起。”

    李寡妇哭着求老太太救救儿子。老太太说:“要救你儿子,得去你男人的坟前赔罪,把蘑菇的根找回来,埋回原处,再烧点纸钱,磕够一百个头,诚心诚意地道歉,或许你男人能原谅你。”

    李寡妇赶紧按照老太太说的做,连夜去了坟地。她在坟头附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蘑菇的根,小心翼翼地埋了回去。然后她跪在坟前,一边烧纸钱,一边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嘴里不停地道歉。烧纸钱的火光映着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坟地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像是她男人在叹气。

    磕到第八十多个头的时候,李寡妇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她的儿子,正站在不远处,眼神呆呆的,朝着她走过来。“娘,我饿了。”儿子的声音还是怯怯的,但已经恢复了正常。李寡妇大喜过望,抱着儿子哭了起来。从那以后,儿子的病就好了,再也没说过胡话。

    可李寡妇却变了,像是被吓破了胆。她再也不敢在坟地附近种菜了,每年清明、忌日,都会带着儿子去坟前烧纸磕头,态度恭敬得很。而且,她总说,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听到炕边有脚步声,像是她男人在来回走,有时候还能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头发,凉丝丝的。屯子里的人都说,是她男人的魂魄回来了,一直在跟着她,因为她虽然道歉了,但破了规矩,还是要受点惩罚。

    “那……那李寡妇后来怎么样了?”我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后来啊,她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她就帮着带孙子,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奶奶抽了口烟,“不过她这辈子,都没再敢靠近过坟地,晚上也不敢一个人出门。她说,她总能感觉到男人就在身边,提醒她要守规矩,不能再犯糊涂。”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以后可不能随便动坟地的东西,也不能破老辈人的规矩。奶奶又接着说:“咱东北农村,这样的邪乎事还有很多,都是因为有人不信邪,破了禁忌。比如,晚上不能照镜子,尤其是 dnight 十二点,照镜子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孕妇不能参加葬礼,不能进坟地,不然会冲撞胎儿;还有,吃饭的时候,不能把筷子插在饭里,那是给死人上香的做法,会招鬼……”

    奶奶一边说,一边给我讲着各种东北民俗禁忌,每个禁忌后面都跟着一个吓人的故事。我听得入了迷,忘记了害怕,只觉得这些故事既惊悚又有意思。窗外的风渐渐小了,煤油灯的光也稳定了一些,墙上的影子不再那么晃动了。爷爷已经编好了一个筐,放在炕边,正眯着眼睛抽烟。

    “奶,再讲一个,再讲一个关于镜子的故事呗。”我拽着奶奶的衣角,央求道。

    奶奶笑了笑,说:“行,那我就给你讲个你太奶那个年代的事,也是关于镜子的,比李寡妇的事还吓人。”

    太奶那时候还年轻,嫁在邻村的张家。张家是大户人家,有很多老物件,其中有一面铜镜子,据说是张家祖上传下来的,镜面磨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连头发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面镜子有点邪乎,张家的人都不敢用,说晚上照那面镜子,会看到死人。

    太奶那时候年轻,好奇心重,不信邪,总想试试。有一天晚上,家里的人都睡着了,太奶偷偷溜进了张家的祠堂,找到了那面铜镜子。她把镜子放在桌子上,借着月光,照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她,长得眉清目秀,确实好看。太奶心里得意,觉得那些人都是瞎编的,根本没有什么死人。

    可就在她准备把镜子放回去的时候,镜子里的画面突然变了。镜子里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衣服,头发长长的,遮住了脸。太奶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镜子摔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镜子里还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那女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了脸,脸色惨白,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还流着血。

    太奶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往外跑,连镜子都顾不上管了。她跑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里,浑身发抖,一夜没睡。第二天,太奶就病倒了,发烧、说胡话,嘴里不停地喊着“红衣女人,别来找我”。张家的人知道她肯定是照了那面邪镜,赶紧找了个懂行的人来。

    懂行的人看了看太奶,又去祠堂看了看镜子,说:“这镜子里困着一个冤魂,是张家祖上的一个小妾,因为嫉妒正房,被正房害死了,尸体埋在了祠堂的地下,魂魄就被困在了镜子里。谁要是晚上照这面镜子,她就会缠上谁。”

    张家的人赶紧按照懂行的人的吩咐,把镜子用红布包起来,埋在了祠堂后面的大树底下,还烧了很多纸钱,祷告了很久。太奶的病才慢慢好了起来,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晚上照镜子了,甚至看到镜子都会害怕。

    “那面镜子后来怎么样了?”我问。

    “不知道,”奶奶说,“听说埋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挖出来了。张家的人说,只要镜子不被挖出来,那个冤魂就不会再出来害人。”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以后晚上再也不敢照镜子了。奶奶又接着给我讲了很多故事,有关于老井的,有关于废弃牛棚的,还有关于路边的稻草人的,每个故事都融入了东北的民俗禁忌,细节描写得淋漓尽致,既吓人又符合逻辑。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煤油灯的光渐渐淡了下去。我蜷缩在炕头,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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