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里,流出的血瞬间就冻成了冰珠。他喊救命,可喊声被风雪吞了,屯里的人都睡得死死的,没人听见。他绝望了,以为自己就要被拖进井里,做李家女人的替身,就在这时,他摸到了怀里的火镰,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用尽全力,摸出火镰,对着抓着他脚脖子的手,狠狠打了三下,嚓、嚓、嚓,三朵暗红的火星子窜了出来,落在那两只冰手上。瞬间,那两只手像是被烧到一样,猛地松开了,王更官趁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屯里跑,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这次,屯长终于信了,跟着几个壮小伙拿着锄头、扁担,跟着王更官回到老井旁,刚走到磨盘道,就听见嘤嘤的女人哭声,雪地里飘着一团红影子,壮小伙们吓得腿都软了,扔下锄头就往回跑,屯长也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提打更的事。

    屯里的老人凑了钱,买了黄纸、香烛,扎了纸人、纸棉袄、纸鞋,去屯外的乱葬岗,给李家女人的孤坟烧了,祭拜了,求她安息,别再缠屯里的人。可没用,第三天晚上,屯里找了个年轻的小伙子,壮着胆子去打更,刚到三更天,就疯了一样跑回来,说看见没脑袋的东西站在牲口棚,看见红棉袄的女人在磨盘旁哭,从此,屯里再也没人敢打更了。

    那间更房被拆了,屯口的老井用大石头填上了,填得严严实实,西胡同的空宅也拆了,垫上了新土,老磨盘被推到了沟里,埋上了雪和土,可即便这样,屯里的人还是不敢夜里出门,天一黑,家家户户就插上门闩,熄灯睡觉,连院子都不敢去,生怕遇上那阴邪的东西。

    王更官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夜里出门,天一黑就躲在屋里,插上门,蒙着被子睡觉,哪怕是白天,路过老井的位置,都要绕着走,浑身哆嗦。他病了一场,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说胡话,嘴里不停喊着“别拉我”“冷”“放过我”,屯里的老人给他熬了滚烫的姜汤,用艾蒿熏了屋子,驱了寒气,才慢慢好起来,可从此之后,他就蔫了,眼神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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