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烫嗓子。

    就在这个时候,坟包里,传来了一阵声音。

    刺啦……刺啦……

    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下一下地挠土,又像是在挠木头,听得人耳朵发痒,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声音,就是村里的人,晚上经常听到的,从乱葬岗方向传过来的声音!

    二十多个人,当时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火把都晃了起来,有胆子小的,腿都软了,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你爷爷咬着牙,手里攥紧了镐头,往前又走了两步,举着火把,照着那个坟包,大声说,就是这里!这东西,就在这里面!

    大家都定了定神,看着那个坟包,眼里的害怕,慢慢变成了狠劲。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就是这东西,害得他们大旱了三个多月,害得村里死了这么多人,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现在,终于找到它的窝了。

    你爷爷喊了一声,挖!

    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壮小伙,拿着镐头、铁锹,就冲了上去,对着那个坟包,就挖了起来。

    镐头砸在土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可奇怪的是,那坟包的土,看着干得发白,硬邦邦的,可一镐头下去,却松得很,像挖在棉花上一样,一点都不费劲。挖出来的土,更是吓人,明明是晚上,天凉得很,可那土,却是热的,烫手,拿在手里,像刚从太阳底下晒过的一样,烫得人攥不住。

    越往下挖,土就越热,那股子又干又腥的臭味,也越来越浓,从坟里面冒出来,钻鼻子,闻得人头晕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有几个人,当场就蹲在一边吐了,吐完了,抹了抹嘴,又拿起家伙事,接着挖。

    挖了没多深,铁锹就带出来了东西。是长长的黑头发,一缕一缕的,缠在铁锹上,黑得发亮,看着就吓人。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可手上没停,接着挖,越往下挖,头发就越多,一铁锹下去,能带出来一大团黑头发,缠在一起,像一团黑蛇一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再往下挖,土里又出现了指甲。黑黢黢的,又尖又长,混在热土里,一节一节的,看着就像野兽的爪子一样。

    这时候,坟里面的刺啦刺啦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就在耳边,像是就在坟包底下,一下一下地挠着,听得人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挖了大概有一人多深的时候,最前面的人,手里的镐头,突然哐当一声,碰到了硬东西,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不是土,是木头。

    挖到棺材了!

    大家都停了下来,喘着气,举着火把,往坑里面照。坑底,躺着一口棺材,黑漆的,看着很厚,埋在地下好几年了,可那棺材,居然一点都没烂,连漆都没掉,亮堂堂的,和新的一样,一点腐朽的痕迹都看不到。

    更吓人的是,那棺材板,是烫的。离着还有好几步远,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从棺材上冒出来,烤得人脸疼。有个小伙,壮着胆子,伸手碰了一下棺材板,当场就嗷的一声,把手缩了回来,手上烫出了一个大水泡,那棺材板,烫得像放在火里烧过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棺材里面,传来了清晰的刺啦声,一下一下的,是指甲挠棺材板的声音,就在大家的耳朵边上,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吓得往后退,没人敢上前,没人敢开棺材。大家都知道,棺材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个旱魃,就是那个害死了村里好几个人,害得全村人活不下去的怪物。现在,它就在这口棺材里,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你爷爷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镐头递给旁边的人,拿起了一根撬棍,说,都让开!我来开!都到这一步了,不开,咱们之前的罪,都白受了!咱们死的人,都白死了!今天,必须把这东西弄出来,烧了它!

    大家都看着你爷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你爷爷拿着撬棍,走到棺材边上,咬着牙,把撬棍的尖头,插进了棺材盖和棺材身的缝隙里,然后,用肩膀顶住撬棍,使劲往下压,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

    吱呀——

    一声刺耳的响声,棺材盖被撬开了一条缝。

    就在棺材盖被撬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从那条缝里猛地冲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又干又腥的臭味,像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所有人的脸上。冲在最前面的你爷爷,当场就被冲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坑里。旁边的几个人,手里的火把,被那股热浪一冲,瞬间就灭了好几个,剩下的火把,火苗也变得小小的,忽明忽暗的,随时都要灭的样子。

    有好几个人,被那股臭味熏得,当场就蹲在地上,哇哇地吐,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连酸水都吐出来了,还是止不住地恶心。那味道,太冲了,又腥又臭,还带着一股子焦糊味,钻鼻子,闻一口,脑袋就晕得不行,天旋地转的。

    你爷爷缓了缓,咬着牙,又拿起撬棍,使劲一撬。

    哐当一声,厚厚的棺材盖,被他直接撬得翻了过去,掉在了坑边的地上,扬起了一片热土。

    棺材,彻底打开了。

    二十多个人,举着火把,凑到坑边,往棺材里面一看。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像被冻住了一样,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手里的火把,晃来晃去,照在棺材里,每个人的脸,都变得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全是不敢置信。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

    看身上穿的寿衣,还有棺材的样子,这女人,至少死了有三四年了。按道理说,埋在地下三四年,尸体早就烂得只剩骨头了,可棺材里的这个女人,尸体一点都没烂,完完整整的,连一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

    她的脸,白白的,甚至还带着点红晕,嘴唇红红的,像刚化了妆一样,就像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可仔细一看,那白,不是活人的白,是那种蜡像一样的白,没有一点血色,皮肤下面,看不到一点血管,也看不到一点脉搏跳动的痕迹,僵硬得很。

    她的头发,长得吓人,黑黢黢的,从棺材里溢了出来,拖到了坑底,把整个棺材底都填满了,缠在她的身上,一圈一圈的,像黑色的蛇一样。她的指甲,更是吓人,又尖又长,黑黢黢的,长得都卷了起来,绕了好几个圈,尖尖的指甲头,直接戳进了棺材的底板里,把厚厚的实木棺材板,都戳穿了,看得人浑身发冷。

    她的眼睛,是半睁着的。黑黢黢的眼珠子,没有一点神采,直勾勾地盯着坑口的方向,盯着他们这些人。嘴角,还往上扬着,带着一丝笑,那笑,不是活人的笑,僵硬得很,诡异得很,就像贴在脸上的一样,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整个棺材里,没有一点潮气,干得要命,连棺材板里面,都是干的,没有一点腐烂的水渍。整个棺材,都烫得吓人,像个烤炉一样,那女人的身体,更是冒着热气,明明是死人,却像个烧红的烙铁一样,烤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就在大家都吓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

    棺材里的那个女人,那半睁着的眼睛,突然一下子,全睁开了。

    那双眼睛,黑黢黢的,没有一点眼白,全是黑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她的眼珠子,快速地转了一圈,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站在最前面的你爷爷身上。

    紧接着,她那只长着长长黑指甲的手,突然一下子,从棺材里抬了起来,带着一股滚烫的热风,朝着你爷爷的脸,狠狠抓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吓人,根本看不清动作,只看到一道黑影,带着尖指甲,就到了你爷爷的眼前。

    你爷爷反应快,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整个人摔在了坑边的地上。

    咔嚓一声!

    那长长的黑指甲,直接抓在了坑边的硬土上,把干得硬邦邦的土,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子,土块都被抓得粉碎。要是刚才这一下抓在你爷爷的脸上,当场就能把他的脑袋抓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退,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转身就跑,连手里的家伙事都扔了。

    棺材里的女人,也就是那个旱魃,直接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坐在棺材里,脑袋转了一圈,黑黢黢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嘴巴咧开,露出了一口又尖又黄的牙,上下牙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又尖又刺耳,像砂纸磨在石头上,又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听得人耳朵疼,脑袋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离得近的两个小伙,被这声嘶吼一冲,当场就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快跑!!”你爷爷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大喊。

    可已经晚了。

    那个旱魃,直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她跳出来的时候,大家才看清,她的个子很高,很瘦,身上穿着的寿衣,还是好好的,一点破损都没有。她的脚,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明明是一百多斤的人,踩在土里,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就像飘在地上一样。

    她刚落地,就转过头,盯上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小伙。那个小伙,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铁锹都掉在了地上,转身想跑,可根本来不及。

    旱魃的手,一下子就伸了出去,那长长的黑指甲,像刀子一样,直接插进了那个小伙的肩膀里。

    那个小伙,当场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那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就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百多斤的壮小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他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干枯、发皱,紧紧地贴在了骨头上,眼睛陷了下去,脸颊也陷了下去,浑身的肉,像是瞬间就消失了一样。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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