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爬来爬去，看着特别恶心。老陈头指着土坡中间的一块地方，说：“就是这里，当年小云就是被埋在这里的，我亲眼看到的。”
大家拿着铁锹，开始挖。土坡上的土很松，挖起来很容易。可挖着挖着，大家就觉得不对劲了。
挖出来的土都是黑色的，又黏又臭，像是泡在水里很多年的烂泥，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而且越往下挖，越冷，明明是大夏天，太阳晒得人直冒汗，可土坡上却冷得人直打哆嗦，哈气都能看到白雾。
挖了大概一米多深的时候，突然，一个小伙子“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扔掉了手里的铁锹，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
大家赶紧围过去看。只见土里，露出了一只红色的布鞋。那是一双手工做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鲜艳的牡丹花，虽然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当年一定很漂亮，绣工特别好。
“是小云的鞋！”老陈头的声音都抖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当年我亲眼看到她穿的就是这双鞋，是她妈妈亲手给她做的，她宝贝得不得了，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过节的时候才拿出来穿。那天塌方的时候，她就穿着这双鞋。”
大家都来了精神，也不害怕了，继续往下挖。又挖了半米多深，一具完整的尸骨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年轻女人的尸骨，很小巧，看得出来生前一定很瘦。尸骨上还穿着一件已经腐烂的蓝色工装，脚上穿着一只红色的布鞋，另一只脚光着。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半块绣着牡丹花的手帕，还有一颗黑色的扣子，是男式衣服上的扣子，应该是建国的。
就在尸骨被完全挖出来的那一刻，突然刮起了一阵黑风。风特别大，吹得大家都睁不开眼睛，手里的手电筒也都灭了，天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像是到了晚上一样。黑暗中，有人听到耳边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特别伤心，还有人听到了男人的叹息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风停了，天也亮了，手电筒也亮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是汗。
老陈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尸骨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盒子里。他又在周围挖了半天，想找到另一只红布鞋，可怎么也找不到，挖了好大一片地方，都没有找到。
“算了，”老陈头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可能是被水冲走了。我们先把她的尸骨带回去，好好安葬吧。”
大家划着船，带着木盒子回了村。村里的人早就等在村口了，看到木盒子，都自发地跪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哭声。
村里凑钱，买了一口最好的柏木棺材，把小云的尸骨装了进去。然后在村南的山坡上，找了一块向阳的风水宝地，离水库远远的，把她安葬了。大家还凑钱给她立了一块石碑，虽然不知道她的全名，还是在石碑上刻了“知青小云之墓”几个字。
下葬那天，全村人都去了。大家给她烧了很多纸钱，还有纸做的衣服、鞋子、收音机、自行车，都是她那个年代没有的东西。老周头还特意让人扎了一个纸人，穿着建国那样的衣服，说是给建国的，让他们俩在下面能做个伴，再也不分开。
说来也怪，从那天开始，水库里的引路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村里也再也没有发生过怪事，晚上也听不到女人的哭声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都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过了一个月，老陈头出事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老陈头有点不对劲。他每天都去小云的坟前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对着坟头说话，像是在跟谁聊天一样。他也不去打鱼了，整天魂不守舍的，眼神直勾勾的，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
他媳妇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说：“我欠他们的，该还了。”
那天早上，老陈头的媳妇做好了早饭，喊老陈头吃饭，可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她进屋一看，老陈头不在炕上，被子叠得整整齐的。她以为老陈头去河边打鱼了，也没当回事，就自己先吃了。
可等到中午，老陈头还没有回来。他的渔船还停在岸边，网也放在家里，根本就没出去打鱼。
他媳妇有点着急了，赶紧回村里喊人。大家一起到处找，找了整整一下午，把村里村外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老陈头。有人说，看到老陈头早上往水库的方向去了。
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赶紧往水库跑。
跑到水库边上，大家都愣住了。
只见老陈头坐在水库边上的那块大石头上，背对着大家，一动不动。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陈大爷！你在那干啥呢？快回来！”大家喊他。
可老陈头没有回答，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大家觉得不对劲，赶紧跑过去。跑到跟前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陈头已经死了。
他坐在石头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特别安详。他的脚上，穿着一只红色的布鞋。正是那天挖出来的，小云的那只红布鞋。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半块绣着牡丹花的手帕，还有那颗黑色的扣子。
大家都吓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云的尸骨不是已经安葬了吗？她为什么还要害死老陈头？老陈头可是帮她挖尸骨的恩人啊。
后来，老陈头的媳妇在收拾他的遗物的时候，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旧日记本。大家看了日记本，才知道了真相，一个埋藏了三十三年的秘密。
原来，当年修水库塌方的时候，老陈头也在现场。建国推开了那个小伙子之后，本来是可以跑出来的。可当时老陈头就站在他身边，被塌方吓得腿软了，跑不动，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建国回头看到了，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却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中了腿，倒在了土里。然后，更多的土和石头砸了下来，把建国和小云都埋在了里面。
老陈头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建国和小云。如果不是建国回头拉他，建国就不会死，小云也不会因为建国死了而自杀。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里。他每天都去水库打鱼，就是想陪着小云和建国，跟他们说说话。他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只能把它藏在心里，藏了三十三年。
那天挖尸骨的时候，老陈头看到了小云的那只红布鞋，就偷偷地把它藏了起来，带回了家。他想留个念想，也想替建国照顾小云。
他把那只鞋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拿出来擦一擦，跟它说说话。
他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小云，建国，对不起。当年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死。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们。现在我把你们安葬好了，也该去陪你们了。这样，你们就不会孤单了。”
大家这才明白，老陈头不是被小云害死的，他是自己心甘情愿去陪他们的。他用自己的命，偿还了三十三年的愧疚。
老陈头死了之后，村里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那个水库，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后来，村里通了自来水，大家再也不用去水库挑水了。也再也没有人敢去水库里捞鱼、洗澡。那个水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村西头，水还是那么深，那么绿，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直到现在，有时候晚上路过水库，还能听到水里有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人说，看到过水面上有三个人影，一男一女还有一个老人，在水里慢慢地走着。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小云、建国和老陈头，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了。
大家拿着铁锹，开始挖。土坡上的土很松，挖起来很容易。可挖着挖着，大家就觉得不对劲了。
挖出来的土都是黑色的，又黏又臭，像是泡在水里很多年的烂泥，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而且越往下挖，越冷，明明是大夏天，太阳晒得人直冒汗，可土坡上却冷得人直打哆嗦，哈气都能看到白雾。
挖了大概一米多深的时候，突然，一个小伙子“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扔掉了手里的铁锹，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
大家赶紧围过去看。只见土里，露出了一只红色的布鞋。那是一双手工做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鲜艳的牡丹花，虽然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当年一定很漂亮，绣工特别好。
“是小云的鞋！”老陈头的声音都抖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当年我亲眼看到她穿的就是这双鞋，是她妈妈亲手给她做的，她宝贝得不得了，平时都舍不得穿，只有过节的时候才拿出来穿。那天塌方的时候，她就穿着这双鞋。”
大家都来了精神，也不害怕了，继续往下挖。又挖了半米多深，一具完整的尸骨露了出来。
那是一具年轻女人的尸骨，很小巧，看得出来生前一定很瘦。尸骨上还穿着一件已经腐烂的蓝色工装，脚上穿着一只红色的布鞋，另一只脚光着。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半块绣着牡丹花的手帕，还有一颗黑色的扣子，是男式衣服上的扣子，应该是建国的。
就在尸骨被完全挖出来的那一刻，突然刮起了一阵黑风。风特别大，吹得大家都睁不开眼睛，手里的手电筒也都灭了，天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像是到了晚上一样。黑暗中，有人听到耳边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特别伤心，还有人听到了男人的叹息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风停了，天也亮了，手电筒也亮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是汗。
老陈头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尸骨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盒子里。他又在周围挖了半天，想找到另一只红布鞋，可怎么也找不到，挖了好大一片地方，都没有找到。
“算了，”老陈头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可能是被水冲走了。我们先把她的尸骨带回去，好好安葬吧。”
大家划着船，带着木盒子回了村。村里的人早就等在村口了，看到木盒子，都自发地跪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哭声。
村里凑钱，买了一口最好的柏木棺材，把小云的尸骨装了进去。然后在村南的山坡上，找了一块向阳的风水宝地，离水库远远的，把她安葬了。大家还凑钱给她立了一块石碑，虽然不知道她的全名，还是在石碑上刻了“知青小云之墓”几个字。
下葬那天，全村人都去了。大家给她烧了很多纸钱，还有纸做的衣服、鞋子、收音机、自行车，都是她那个年代没有的东西。老周头还特意让人扎了一个纸人，穿着建国那样的衣服，说是给建国的，让他们俩在下面能做个伴，再也不分开。
说来也怪，从那天开始，水库里的引路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村里也再也没有发生过怪事，晚上也听不到女人的哭声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都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过了一个月，老陈头出事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老陈头有点不对劲。他每天都去小云的坟前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对着坟头说话，像是在跟谁聊天一样。他也不去打鱼了，整天魂不守舍的，眼神直勾勾的，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
他媳妇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只是说：“我欠他们的，该还了。”
那天早上，老陈头的媳妇做好了早饭，喊老陈头吃饭，可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她进屋一看，老陈头不在炕上，被子叠得整整齐的。她以为老陈头去河边打鱼了，也没当回事，就自己先吃了。
可等到中午，老陈头还没有回来。他的渔船还停在岸边，网也放在家里，根本就没出去打鱼。
他媳妇有点着急了，赶紧回村里喊人。大家一起到处找，找了整整一下午，把村里村外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老陈头。有人说，看到老陈头早上往水库的方向去了。
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赶紧往水库跑。
跑到水库边上，大家都愣住了。
只见老陈头坐在水库边上的那块大石头上，背对着大家，一动不动。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陈大爷！你在那干啥呢？快回来！”大家喊他。
可老陈头没有回答，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大家觉得不对劲，赶紧跑过去。跑到跟前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老陈头已经死了。
他坐在石头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特别安详。他的脚上，穿着一只红色的布鞋。正是那天挖出来的，小云的那只红布鞋。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半块绣着牡丹花的手帕，还有那颗黑色的扣子。
大家都吓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云的尸骨不是已经安葬了吗？她为什么还要害死老陈头？老陈头可是帮她挖尸骨的恩人啊。
后来，老陈头的媳妇在收拾他的遗物的时候，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旧日记本。大家看了日记本，才知道了真相，一个埋藏了三十三年的秘密。
原来，当年修水库塌方的时候，老陈头也在现场。建国推开了那个小伙子之后，本来是可以跑出来的。可当时老陈头就站在他身边，被塌方吓得腿软了，跑不动，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建国回头看到了，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却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中了腿，倒在了土里。然后，更多的土和石头砸了下来，把建国和小云都埋在了里面。
老陈头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建国和小云。如果不是建国回头拉他，建国就不会死，小云也不会因为建国死了而自杀。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里。他每天都去水库打鱼，就是想陪着小云和建国，跟他们说说话。他不敢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只能把它藏在心里，藏了三十三年。
那天挖尸骨的时候，老陈头看到了小云的那只红布鞋，就偷偷地把它藏了起来，带回了家。他想留个念想，也想替建国照顾小云。
他把那只鞋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拿出来擦一擦，跟它说说话。
他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小云，建国，对不起。当年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死。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们。现在我把你们安葬好了，也该去陪你们了。这样，你们就不会孤单了。”
大家这才明白，老陈头不是被小云害死的，他是自己心甘情愿去陪他们的。他用自己的命，偿还了三十三年的愧疚。
老陈头死了之后，村里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那个水库，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后来，村里通了自来水，大家再也不用去水库挑水了。也再也没有人敢去水库里捞鱼、洗澡。那个水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村西头，水还是那么深，那么绿，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
直到现在，有时候晚上路过水库，还能听到水里有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人说，看到过水面上有三个人影，一男一女还有一个老人，在水里慢慢地走着。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小云、建国和老陈头，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