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老头子吗?他还能真的爬出来,把咱们吃了?东西都在咱们手里,他能怎么样?等过两天,咱们把东西卖了,拿着钱,去外地,远走高飞,他还能跟着咱们不成?

    老李和老张,被他说得稍微安定了一点,可心里的恐惧,一点都没减少。他们都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那东西,既然已经找上他们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从那天开始,三个人就天天待在一起,白天一起下地,晚上就聚在老王的家里,点着油灯,拿着菜刀镐头,不敢睡觉,互相壮胆。可就算是这样,怪事,还是一件接一件地发生,而且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吓人。

    他们三个待在屋里,点着明亮的油灯,可总能感觉到,屋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冷得像冰窖一样,明明是夏天,却能看到自己呼出来的白气。而且,那股腐朽的腥甜味,越来越浓,不管他们怎么开窗通风,怎么烧艾草,都散不去,整个屋里,都是那股味道,像被泡在了棺材里一样。

    他们总能听到,屋外有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的,在院子里走,绕着屋子走,一圈又一圈的,走一会儿,就停在门口,停半天,然后再继续走。可他们每次扒着门缝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没有,院门也插得好好的,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晚上的时候,油灯的火苗,会无缘无故地变小,变绿,整个屋里,都被绿幽幽的光照着,墙上的影子,扭来扭去的,像一个个活物。他们明明都坐在炕上,可墙上,却多出了一个影子,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头的影子,弯着腰,站在他们的身后,一动不动的。

    最吓人的是,老王藏在炕洞里的那些金银珠宝,开始自己往外跑。

    有一天早上,他们起来,发现炕洞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银锞子,就是他们从棺材里拿出来的那种。炕砖铺得好好的,一点被撬动的痕迹都没有,不知道那个银锞子,是怎么从炕洞里跑出来的。

    从那天开始,每天早上起来,屋里的地上,都会出现几件从棺材里拿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是个银镯子,有时候是个金戒指,有时候是几颗朝珠,散落在屋里的各个角落,门口,炕边,窗台上,甚至是他们的枕头边。

    就好像,有个东西,每天晚上,都从炕洞里,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在他们的眼前,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我跟着这些东西,一起进来了。

    三个人,彻底被吓崩了。

    老王终于怕了,他终于知道,自己拿的不是金银珠宝,是催命符。他赶紧撬开炕砖,把那三个麻袋,从炕洞里挖了出来,跟老李和老张说,走!咱们把东西还回去!把东西还给它,它就不会再缠着咱们了!

    老李和老张,早就盼着这句话了,赶紧点头,拿着麻袋,跟着老王,趁着天还没黑,就往老坟岗跑。他们只想把东西还回去,只想让那个东西,放过他们,什么发财,什么好日子,他们都不要了,他们只想活着。

    三个人,一路狂奔,跑到了老坟岗,跑到了那座被他们刨开的坟前。

    当他们看到那座坟的时候,三个人,全都僵住了,浑身的血都凉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棺材盖是被他们撬开的,敞着口,棺材里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尸体也被他们掰断了手脚,扯歪了脖子。可现在,那棺材盖,竟然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棺材上,一点缝隙都没有,就像从来没被撬开一样。坟坑周围的土,也填得平平整整的,就像从来没被挖开过一样。

    可他们明明没有填过土,没有盖过棺材盖,他们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是谁,把棺材盖盖上了?是谁,把坟坑填平了?

    三个人,站在坟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手里的麻袋,差点掉在地上。老张当时就哭了,转身就要跑,被老王一把拉住了。老王的脸,惨白惨白的,嘴唇都抖了,咬着牙说,别跑!跑也没用!把东西放下,咱们磕头,认错,求它放过咱们!

    说完,他把麻袋放在坟前,打开麻袋,把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都倒在了坟头上,然后,第一个跪了下去,对着坟头,砰砰砰地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爷子,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动您的坟,不该拿您的东西,我们把东西都还给您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

    老李和老张,也赶紧跪了下去,跟着一起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嘴里哭着,求着,让坟里的老头,放过他们。

    三个人,在坟前,磕了半个多时辰的头,额头都磕烂了,直到磕得头都晕了,才停了下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看着那座坟,不敢动。

    周围静得吓人,荒草一动不动,连风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的哭声和喘气声,整个老坟岗,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把他们三个,死死地罩在了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慢慢黑了下来,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坟头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他们。三个人,再也不敢待下去了,连滚带爬地,从老坟岗跑了出来,一路狂奔,跑回了屯子,连头都不敢回。

    他们以为,把东西还回去了,磕头认错了,这事就过去了,那个东西,就会放过他们了。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有些债,一旦欠下了,就不是还了东西,磕几个头,就能了结的。从他们刨开那座坟,撬开那口棺材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把东西还回去的当天晚上,第一个人命,就出了。

    死的,是带头的老王。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还是待在老王的屋里,点着油灯,不敢睡觉。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后半夜,三个人都困得不行,眼皮像灌了铅一样,睁都睁不开,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可就是忍不住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全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们都听到了,那股吱呀吱呀的,木头摩擦的声音,就是那天晚上,他们撬棺材盖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就在屋里,就在他们的耳边,一声接一声的。可他们太困了,困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老李和老张,先醒了过来。

    他们一睁眼,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朽的腥甜味,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浓,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屋里的油灯,早就灭了,屋里黑乎乎的,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他们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想起了那吱呀吱呀的棺材声,赶紧转头,去看身边的老王。

    这一看,俩人当场就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腿一软,瘫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王,就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

    他的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肚子上,就像棺材里的尸体,躺着的姿势,一模一样。他的头,微微地仰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散得满满的,全黑的,没有一点眼白,死死地盯着房梁,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嘴角咧得大大的,跟棺材里那具尸体的笑,一模一样。

    他的额头,还是昨天磕头磕破的样子,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身上,没有一点伤口,没有一点血迹,衣服穿得好好的,可他的人,已经没气了,身子都硬了,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最吓人的是,他的两只手腕,齐刷刷地断了,断口处,骨头都露了出来,已经发黑了,就像那天晚上,他掰断棺材里那具尸体的手腕一样,一模一样。他的左手,少了三根手指,也是齐刷刷地断了,跟他敲断的那具尸体的手指,分毫不差。

    断下来的手腕和手指,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旁边,放着那个他从尸体手上撸下来的玉扳指,套在断下来的手指上,泛着冷森森的绿光。

    整个屋里,静得吓人,只有老李和老张,粗重的喘气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声音。那股腐朽的腥甜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张网,把整个屋子都罩住了。

    他们俩,终于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地,拉开房门,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死人了!老王死了!快来人啊!

    他们的喊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整个屯子的人,都被吵醒了,纷纷穿好衣服,从家里跑了出来,围着老王的屋子,议论纷纷。队长也来了,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拿着家伙,走进了老王的屋里,看到屋里的景象,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就白了。

    队长赶紧派人,骑着自行车,往公社跑,报了案,又派人,把老王的屋子,封了起来,不让人进去,也不让人乱碰里面的东西。

    没过多久,公社的公安就来了,带着法医,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来了。他们进了老王的屋子,里里外外,查了整整一天,法医也解剖了老王的尸体,最后,给出来的结果,让整个屯子的人,都炸开了锅。

    法医说,老王的死因,是心脏骤停,极度的恐惧,导致的心脏破裂,说白了,就是活活吓死的。他身上的断手和断指,不是死后被人砍断的,是死前,自己硬生生断掉的,骨头和皮肉,是自然断裂的,没有利器切割的痕迹,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掰断的。

    公安的人,也说,整个屋子,门窗都是完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和指纹,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唯一的线索,就是桌子上的那些金银珠宝,还有那个玉扳指,都是老物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公安的人,盘问了老李和老张,问他们这些东西是哪来的,问他们老王死之前,都发生了什么。老李和老张,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当场就把他们三个,半夜去老坟岗,刨了老财主的坟,撬开棺材,拿了陪葬品,然后遇到的种种怪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跟公安说了。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屯子的人,都炸了。

    刨人家祖坟,这在农村,是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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