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村西头老李家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大家赶紧跑过去看,只见老李头蹲在牛棚门口,抱着头,脸色惨白。他媳妇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死去活来。

    “怎么了这是?”有人问。

    “牛……牛死了!”老李头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我临睡觉前还喂了它半筐草,今天早上一看,就死在牛棚里了!”

    大家赶紧走进牛棚看。老李家的那头大黄牛,是村里最壮的一头牛,平时拉犁拉车都靠它。现在它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四肢僵硬,双眼圆瞪,舌头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牛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村里的兽医也来了,围着牛尸体转了好几圈,又掰开牛嘴看了看,摸了摸牛的肚子,最后摇了摇头,说:“查不出来啥毛病,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病死的,看这样子,像是活活被吓死的。”

    “吓死的?”大家都惊呆了,“一头牛,什么东西能把它吓死?”

    兽医没说话,指了指牛棚的地面。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牛棚的泥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那脚印很小,很尖,只有大拇指那么粗,深深地刻进了冻硬的泥地里。那脚印绕着黄牛的尸体,整整转了三圈,然后消失在了牛棚门口。

    大家看到这串脚印,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时候天寒地冻,地冻得比石头还硬,别说人了,就是那头一千多斤的大黄牛踩上去,都留不下这么深的脚印。而且这脚印的形状,分明就是高跟鞋的鞋跟印。

    “是那个穿高跟鞋的东西干的!”有人小声说。

    没有人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充满了恐惧。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从那天开始,村里就彻底乱了。

    先是各家各户的鸡鸭鹅开始莫名其妙地死亡。今天张家死了三只鸡,明天王家死了两只鸭,后天李家的鹅全死了。死的样子都和老李家的牛一模一样,双眼圆瞪,浑身僵硬,没有任何伤口,像是活活被吓死的。而且每一个死亡现场,都留下了那串小小的高跟鞋印。

    不到一个星期,村里的鸡鸭鹅就死了一大半。大家都吓坏了,把家里剩下的鸡鸭鹅都关进了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抱在炕上。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有鸡鸭鹅会死。有时候早上起来,就发现抱在炕上的鸡已经死了,旁边留着一个小小的高跟鞋印。

    有一天早上,村东头的老张家,发现他家的大公鸡死在了炕头上。那只大公鸡平时特别凶,见人就啄,村里的小孩都怕它。可是它死的时候,却缩成了一团,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它的旁边,有一个清晰的高跟鞋印,印在炕席上,深深地刻进了芦苇里。

    老张家的媳妇当场就吓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说什么也不在家里住了,收拾了东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然后,开始有人看到那个黑影。

    那天晚上,村里的两个小伙子去邻村看电影,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嗒嗒的高跟鞋声,从老槐树后面传来。

    两个小伙子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在那里?出来!”

    没有人回答。那嗒嗒声还在响着,一下一下的,慢慢地从老槐树后面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两个小伙子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脚踝,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披散在脸上,挡住了她的脸。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两个小伙子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他们谁也不敢上前,就那么和那个女人对峙着。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那个女人慢慢地抬起了右手,指向了村东头的方向。然后,她转身,慢慢地向村东头走去。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身体直挺挺的,一点都不晃动,像是在飘着一样。但是每走一步,地上就会传来一声清脆的嗒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两个小伙子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吓坏了,那个女人指向村东头,而村东头最边上的,就是老刘家。

    从那天开始,老刘家就成了村里的禁地。没有人敢靠近老刘家的院子,白天都绕着走,更别说晚上了。老刘家的儿媳妇更是吓得精神恍惚,整天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她男人也不敢出门了,整天守在家里,陪着她。

    可是就算这样,那个声音还是会出现。每天晚上十一点多,准时响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然后停在屋门口。有时候还会传来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紧不慢,敲得人心惊肉跳。

    有一天晚上,敲门声又响了。老刘家的男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拿起一把菜刀,猛地拉开门,大喊一声:“你到底是谁?有种你出来!”

    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雪地上干干净净的,一个脚印都没有。但是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雪花膏的味道,又像是某种花香,冷飕飕的,钻进鼻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他拿着菜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刚想转身回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嗒的一声。他猛地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他身后,正对着他的后脖子吹气。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他的后脊梁骨往上爬,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菜刀都掉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死死地插上门,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那天开始,他也不敢出门了,夫妻俩整天躲在屋里,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一个小口子透气。

    生产队队长也急了,召集了村里所有的男人开会。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说要去找个先生来看看,但是马上就被其他人否决了,说现在是新社会,不能搞封建迷信。最后队长决定,组织一个巡逻队,每天晚上在村里巡逻,看看能不能抓住那个东西。

    巡逻队由村里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组成,每个人都拿着木棍、铁锹或者菜刀,每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在村里来回巡逻。队长还规定,晚上任何人都不准出门,家家户户都要关好门窗,顶好门。

    第一天晚上,巡逻队在村里转了一整夜,什么都没发现。第二天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那个东西被吓跑了。可是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巡逻队分成了三组,分别在村东头、村西头和村中间巡逻。大概到了十二点多,村西头的那一组突然听到了嗒嗒的高跟鞋声,从废弃砖窑的方向传来。

    几个小伙子赶紧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向砖窑的方向走去。砖窑在村西头的荒地上,已经废弃很多年了,窑体塌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草,平时根本没人去那里。

    他们走到离砖窑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就看到砖窑门口站着一个黑影。还是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高跟鞋,头发披散在脸上。她就那么站在砖窑门口,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几个小伙子吓得停住了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走。队长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老是在村里吓人?”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了手,指向了砖窑里面。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砖窑里,消失在了黑暗中。嗒嗒的高跟鞋声也跟着消失了。

    几个小伙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进去。最后队长说:“走,进去看看,大晚上的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大家互相壮着胆子,慢慢地向砖窑走去。砖窑的门是敞开的,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队长拿着手电筒,第一个走了进去。

    砖窑里面很大,到处都是碎砖头和杂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什么都没有。他们在砖窑里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突然一个小伙子喊了一声:“你们看那里!”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砖窑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地面是松的,和其他地方冻硬的地面不一样。而且那片松土地上,没有长一根杂草,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好像被人翻过。”一个小伙子说。

    队长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土很松,一扒就开。“挖!”队长说,“看看下面埋了什么东西。”

    几个小伙子拿着铁锹,开始挖那个角落。土很松,挖起来很容易。挖了大概有半米深的时候,突然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好像挖到什么了。”

    大家都围了过来。队长用手电筒照了照,只见土里露出了一块黑色的布料。他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一只黑色的高跟鞋露了出来。

    那只鞋很新,鞋跟细细的,尖尖的,鞋面上没有一点灰尘,也没有一点泥土,像是刚买的一样。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只黑色的高跟鞋泛着冷冷的光,显得格外诡异。

    大家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继续挖!”队长定了定神,说。

    几个小伙子壮着胆子,继续往下挖。很快,一具完整的女尸就被挖了出来。

    那具女尸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只黑色的高跟鞋,另一只脚光着。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脸上,挡住了她的脸。她的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皮肤还是白皙的,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像是刚死不久一样。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甲都抠进了肉里,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紫黑色的勒痕,显然是被人掐死的。

    看到这具女尸,村里的一个老人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她……是她……”老人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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