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停,眼睛一个劲的往门口瞟,生怕那个白衣女人再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东边的天泛起了鱼肚白,外面的鸡也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的,屯子里慢慢的有了动静,几个孩子才迷迷糊糊的,在大伟爸妈的怀里,睡着了,但是睡的也不安稳,时不时的就哆嗦一下,嘴里喊着“别过来”“白衣女人”,眉头皱的紧紧的。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东北的冬天,太阳出来了,就暖和了一点,屋里也亮堂了,那种阴森森的、刺骨的寒意,才慢慢的散了一点。

    大伟爸妈一早,就去了另外三个孩子家,把他们的爸妈都喊来了,三个家长一过来,看到自己孩子吓成那个样子,脸都白了,听大伟爸妈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吓坏了,赶紧把自己的孩子接回了家,走的时候,都狠狠的瞪了大伟几眼,怪他把自己的孩子喊过来,遇上了这种事。

    这件事,一下子就在屯子里传开了,不到半天,整个屯子的人都知道了,都跑到大伟家来看,看着外屋地的狼藉,听着几个孩子断断续续的讲述,都议论纷纷,一个个的,后脊梁骨都冒凉气,说什么的都有。

    屯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过来一看,叹了口气,就把大伟爸妈拉到一边,跟他们说了这房子的来历,说了那个白衣女人的事。

    原来,大伟家现在住的这块地,早年间,不是住人的地方,是屯子西边的老乱葬岗。解放前的时候,这里埋的都是屯子里无家可归的人,还有横死的、不能入祖坟的人。

    老人说,大概是解放前四十多年的时候,屯子里有个女人,叫桂芬,二十来岁,是隔壁屯子嫁过来的,人长的好看,手也巧,会做针线活,绣的花跟活的一样,跟男人感情特别好。结婚刚半年,男人就被国民党抓了壮丁,当兵去了,一走就再也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男人走了之后,她婆婆就变了脸,觉得她是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的儿子,就天天欺负她,打她,骂她,不给她饭吃。东北的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就给她一件薄棉袄,让她住在四面漏风的偏房里,天天让她干重活,挑水、劈柴、磨磨、喂猪,从早干到晚,干不好就拿棍子打,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屯子里的人都看不下去,但是也不敢管,那时候,婆婆管媳妇,天经地义,没人敢多说什么,说了就要被戳脊梁骨,说多管闲事。

    就在一个大年三十的夜里,跟出事的那天晚上一样冷,下着大雪,她婆婆把她锁在偏房里,不给她饭吃,一家人在屋里吃饺子,喝酒,热闹的不行。她就在那个夜里,穿着自己结婚的时候做的一身白旗袍,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柳树上,上吊死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她婆婆才发现她,人都冻硬了,挂在树上,像个冰坨子。她婆婆不仅不伤心,还骂她,死都死的不吉利,大过年的,找晦气,连口棺材都不给她打,就找了屯子里两个光棍,用草席子一卷,随便埋在了西边的乱葬岗里,连个坟头都没立,连块碑都没有,就那么草草的埋了。

    后来,解放了,屯子里的人越来越多,要盖房子,就把西边的老乱葬岗平了,这块地,就划给了大伟他爸,盖了现在的这个房子。盖房子挖地基的时候,还挖出来过几根人骨头,还有一些烂掉的白布片,当时大伟他爸没当回事,觉得就是以前的老骨头,不吉利,就随便找了个后山的地方,埋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老人说,这个桂芬,是冤死的,横死的,按屯子里的老规矩,横死的人不能入祖坟,怨气最重,她死的时候才二十来岁,心里憋着恨,憋着冤,尸骨又被人动了,房子盖在了她的坟上,她能不闹吗? 以前也出过不少怪事,但是都是小打小闹,晚上听见外屋地有动静,碗碟自己响,从来没现过形,也没伤过人,这次是几个孩子在家,大人不在,孩子阳气弱,她才出来了,把孩子们吓成了这样。

    屯子里的人都议论纷纷,说这房子是凶宅,住不得了,都劝大伟爸妈,赶紧搬走吧,不然以后还得出事,早晚会伤到人。

    大伟爸妈也害怕了,但是那时候,家里穷,盖这个房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亲戚朋友不少外债,根本没钱再盖新房子,也没钱搬去镇上,只能先这么住着,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从那之后,这房子里的怪事,就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再也没停过。

    先是浩浩,回家之后,就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一直烧到四十度,嘴里胡言乱语的,一直喊着“白衣女人”“别过来”,眼睛瞪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房梁,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家里人急坏了,找了镇上的卫生院的大夫,过来打针吃药,但是一点用都没有,高烧一直退不下来,烧了整整三天三夜,人都烧的脱了相了,嘴唇都干裂了,家里人都快急疯了,他奶奶天天坐在炕边哭,眼睛都哭肿了。

    后来,还是浩浩的奶奶,听了屯子里老人的话,天天晚上,在大门口,给那个叫桂芬的女人烧纸钱,嘴里念叨着,说孩子小,不懂事,没招你没惹你,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有什么怨气,冲我们大人来,别吓孩子了,以后年年都给你烧纸,给你送钱,你就让孩子好起来吧。就这么烧了三天纸钱,念叨了三天,浩浩的烧,才慢慢的退了下来,人也清醒了,能喝水,能吃饭了。

    但是从那之后,浩浩就彻底变了。以前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天天跟着大孩子屁股后边跑,疯疯癫癫的,嘴甜,见了人就喊叔叔阿姨,屯子里的人都喜欢他。但是从那之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了,一天到晚也说不了几句话,胆子变得特别小,天黑了绝对不出门,就算是白天,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屋里,必须身边有人。晚上睡觉,必须开着屋里最亮的灯,跟爸妈睡在一个炕上,不敢自己睡,一闭眼,就梦见那个白衣女人,站在他的床边,盯着他,一晚上能吓醒好几次,每次醒过来,都是一身的冷汗,连被褥都湿透了。

    他再也不敢去大伟家了,就算是白天,从大伟家门口路过,都要绕着走,低着头,快步跑过去,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只要一看到那个房子,他就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半天缓不过来劲。

    然后是林林,他是第一个看到那个白衣女人的,受的刺激也最大。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那个白衣女人,站在他的床头,盯着他,一晚上能吓醒四五次,每次醒过来,都不敢再睡,睁着眼睛到天亮,黑眼圈重的像熊猫一样,人也越来越瘦,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他晚上再也不敢自己起夜了,就算憋的再难受,也要喊他爸妈起来,陪着他去,不然绝对不敢出被窝。而且,他好几次,半夜醒过来,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家的窗户上,映着那个白衣女人的影子,站在窗外,一动不动的,盯着屋里。

    他每次都撕心裂肺的喊他爸妈,他爸妈起来,拿着手电出去看,外面什么都没有,雪地里干干净净的,连个脚印都没有,但是窗户上的霜花,却有一个清清楚楚的人形印子,就像有人,一直贴在窗户上,盯着屋里看了很久一样,连肩膀的宽度,长头发的轮廓,都清清楚楚的。

    林林的爸妈也吓坏了,把家里的窗户,都用木板钉上了,晚上睡觉,把菜刀、剪刀,都放在枕头底下,炕边还放着一根顶门杠,但是还是没用,林林还是经常能看到那个白衣女人,在他家的院子里,在屯子西边的苞米地里,在放学的路上,时不时的,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盯着他,一动不动。

    从那之后,林林的眼睛,就变得不太对劲了,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去镇上的卫生院看,大夫说眼睛没毛病,就是受了惊吓,伤了神。而且,他变得特别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的跳起来,屯子里的人都说,这孩子,是被吓掉了魂了。

    然后是小宇,他本来胆子就小,经过这件事之后,胆子就更小了,彻底成了惊弓之鸟。他再也不敢去大伟家了,就算是白天,屯子里的孩子一起玩,只要是往大伟家的方向走,他就立马掉头回家,说什么都不去,谁劝都没用。

    他每天上学放学,都要他爸妈去接,不然不敢自己回家,因为放学的路上,要经过一片苞米地,冬天的苞米地,苞米杆都立着,风一吹,哗啦哗啦的响,像有人在里面走一样。他好几次,都清清楚楚的看到,苞米地里,站着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每次都吓的疯了一样的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哭,回到家,脸都白了,半天缓不过来劲,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爸妈拿着棍子,去苞米地里找过好几次,但是什么都没有,只有立着的苞米杆,雪地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脚印,连个动物的脚印都没有。

    从那之后,小宇就再也不敢自己走那条路了,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爸妈接送,一步都不敢离开大人。没过两年,小宇他爸在镇上找了个活,开了个小卖部,赚了点钱,就把家搬去了镇上,再也没回过这个屯子,就像彻底逃离了这个地方一样,跟屯子里的人,也断了联系,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而大伟家,就更不用说了,从那天晚上之后,这房子里的怪事,就从来没断过,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吓人。

    先是晚上睡觉,经常能听见外屋地有动静,碗碟哗啦哗啦的响,水缸里的水,咕咚咕咚的响,就像有人在里面搅和一样,有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灶膛里烧火的声音,柴火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一看,灶膛里干干净净的,一点火星都没有,柴火还是好好的堆在墙角。

    然后,是里屋的门插,经常自己掉下来,明明晚上插的好好的,用顶门杠顶住了,早上起来,门插就掉在了地上,门开了一道缝,吓的大伟爸妈天天晚上,都把菜刀放在炕头,门用两根顶门杠死死的顶住,就算是这样,有时候早上起来,顶门杠还是倒在了地上,门大开着,外面的冷风灌了一屋。

    最吓人的是,晚上睡觉,经常能听见房梁上,有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着,从房梁的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就像有人在房梁上散步一样,一晚上都不停,有时候,还能听见女人的叹气声,幽幽的,就在耳边,吓的人一晚上都不敢合眼。

    大伟他爸胆子大,拿着手电,爬上房梁看过好几次,房梁上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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