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在玻璃上刮一样,刺得人耳朵疼。

    王强站在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他手里拿着斧子,等着黄皮子跑出来。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一只黄皮子跑出来。山洞里的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只有浓烟还在不停地从山洞里冒出来,带着一股烧焦的皮毛味和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王强觉得很奇怪,他往山洞里看了看,浓烟已经散了一些。他捡起一块石头,往山洞里扔了进去,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壮着胆子,拿起地上的一根长树枝,点燃了,当成火把,走进了山洞里。

    山洞不深,也就两三丈长,走了没几步就到头了。借着火把的光,王强看到山洞的最里面,有一个用干草、树叶和动物的皮毛铺成的窝,窝做得很精致,软软乎乎的。

    窝里躺着五六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黄皮子,浑身光秃秃的,粉红色的皮肤,眼睛还没睁开,蜷缩在一起,已经被浓烟熏死了。它们的小身子都被烧得焦黑,看起来惨不忍睹。

    在窝的旁边,躺着那只大黄皮子,也已经死了。它的嘴里还死死地叼着那只野鸡,不肯松口。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怨恨,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它的爪子深深地抠进了泥土里,指甲都断了好几根,看得出来,它临死前挣扎得很厉害。

    王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他很快就把这丝预感压了下去,心里想,不就是几只黄皮子吗?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它们偷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他捡起那只野鸡,转身走出了山洞。他本来想把那些小黄皮子的尸体也捡回去,卖给药材铺,可一看都被烧得焦黑了,不值钱了,就没要。他用土把山洞门口的火扑灭,然后就扛着柴,拎着野鸡,下山回家了。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几只黄皮子而已,能把他怎么样。可他不知道,他这一把火,不仅烧死了几只黄皮子,还烧死了黄仙头领的六个孩子,还有即将过门的大儿媳的母亲。而那天,正是黄仙头领的大儿子娶亲的日子。那只大黄皮子,是新娘的母亲,它是出来给新娘准备嫁妆,才会去抓那只野鸡的。

    他更不知道,他已经闯下了弥天大祸,一场可怕的灾难,正在悄悄地向他,向整个村子逼近。

    王强回到家,他娘已经把锅烧热了。他娘把野鸡收拾干净,切成块,放进锅里炖。很快,屋子里就飘满了鸡肉的香味。王强闻着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早就把山洞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美美地吃了一顿炖野鸡。王强一个人就吃了大半只,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吃完晚饭,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天,一家人就上床睡觉了。

    王强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山洞里,山洞里到处都是黄皮子,密密麻麻的,都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它们朝着他扑过来,咬他的胳膊,咬他的腿,咬他的脖子。他想喊,可怎么也喊不出声;他想跑,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他快要被黄皮子咬死的时候,他突然惊醒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想,原来是个噩梦,吓死我了。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可就在这时,他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可仔细一听,又不像。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吹唢呐,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像是有人在办喜事。

    王强觉得很奇怪,这大半夜的,而且还是七月十五,谁家会办喜事啊?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他穿上衣服,悄悄地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只见院子里,站满了黄皮子!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把整个院子都挤满了。院墙上面,房顶上,柴禾垛上,到处都是黄皮子,绿油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是无数盏小灯笼。

    那些黄皮子都穿着人的衣服,有穿红衣服的,有穿绿衣服的,有穿蓝衣服的,还有穿黑衣服的。衣服都是小小的,像是给小孩子穿的,有的还打着补丁。它们有的吹着小小的唢呐,有的敲着小小的锣,有的打着小小的鼓,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

    那唢呐声又细又尖,像是用指甲刮玻璃一样,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那锣声和鼓声也轻飘飘的,闷闷的,不像是人间的声音,倒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下传上来的。

    在队伍的最前面,有四只穿着黑衣服的黄皮子,手里举着小小的白幡,走在最前面开路。白幡在风中飘着,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紧接着,是一支仪仗队,有二十多只穿着红衣服的黄皮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吹吹打打的,热闹非凡。

    在仪仗队的后面,是一只特别大的黄皮子,比普通的黄皮子要大上一倍还多,浑身的毛都是金黄色的,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它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服,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胸前还系着一个红绸带。它正骑在一只大白鹅的背上,慢悠悠地往前走。

    那只大白鹅也很奇怪,浑身的毛都是雪白色的,没有一根杂毛,可它的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它一动不动地往前走着,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在新郎的后面,是一顶小小的红轿子,轿子是用木头做的,刷着红漆,上面还绣着金色的花纹。轿子由四只同样穿着红衣服的大黄皮子抬着,一步一晃地往前走。轿子的窗帘是红色的,随着轿子的晃动,窗帘微微掀开了一点,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身影,也是一只黄皮子,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样子。

    轿子的两边,跟着八只穿着绿衣服的黄皮子,手里拿着小小的镜子和梳子,像是伴娘一样。

    队伍的最后面,是长长的送嫁妆的队伍。有好几百只黄皮子,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拿着小小的脸盆的,有拿着小小的镜子的,有拿着小小的梳子的,有拿着小小的红布的,还有的抬着小小的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它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嘴角咧得大大的,看起来格外诡异。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有上千只黄皮子,它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它们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那吹吹打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强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牙齿在不停地打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一块冰贴在上面。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黄皮子,更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黄皮子竟然穿着人的衣服,还在办婚礼!这简直比最吓人的鬼故事还要吓人。

    就在这时,那只穿着新郎服的金黄色大黄皮子突然抬起头,朝着王强的窗户看了过来。它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像是两盏冰冷的灯笼,死死地盯着王强。

    王强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赶紧放下窗帘,躲在窗户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那只大黄皮子的目光,正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落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吹打声才慢慢变小,然后渐渐远去。王强听到那些黄皮子走出了院子,朝着村东头的老林子方向去了。

    直到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王强才敢松开捂住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浑身都在发抖,腿软得像是面条一样,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扶着墙,慢慢地挪回到炕上,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可他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那些穿着人的衣服、吹吹打打的黄皮子,还有那只金黄色的大黄皮子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王强就从炕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惨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他爹娘看到他这个样子,都吓了一跳,问道:强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王强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他爹娘以为他是昨天晚上上山累着了,也没多想,就去做饭了。

    王强坐在炕沿上,愣了半天,心里越想越害怕。他觉得昨天晚上看到的不是幻觉,是真的。那些黄皮子真的在办婚礼,而且它们已经发现他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跑出家门,去找村里的老人。他跑到村里最年长的张爷爷家,张爷爷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知道很多村里的老事儿。

    王强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张爷爷说了一遍。他本来以为张爷爷会不信,可没想到,张爷爷听完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惨白惨白的,手也开始发抖。

    你...你真的看到了?张爷爷声音颤抖地问道。

    王强点了点头,说道:真的,张爷爷,我骗你干什么。好多好多黄皮子,都穿着人的衣服,还有轿子,还有一个金黄色的大黄皮子骑着大白鹅。

    张爷爷叹了口气,说道: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你看到的是黄仙娶亲啊!而且是黄仙头领的大儿子娶亲!

    黄仙娶亲?王强愣住了,那是什么?

    黄仙娶亲,是黄仙最隆重的日子。张爷爷说道,每隔几十年,黄仙头领的儿子娶亲的时候,它们就会举行盛大的婚礼。这种婚礼,一般是不会让人看到的。要是被人看到了,要么是那个人要走大运,要么就是那个人要倒大霉。而且,十有八九是倒大霉。

    为什么?王强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