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黄仙最忌讳别人看到它们的婚礼。张爷爷说道,它们觉得,被凡人看到了,是不吉利的,是对它们的亵渎。所以,它们一定会报复那个看到它们婚礼的人。
王强一听,吓得腿都软了,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张爷爷,那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救救我吧!
张爷爷扶起他,说道:孩子,你先起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最近惹到黄仙了?不然它们不会平白无故地跑到你家院子里来办婚礼的。
王强这才想起昨天在山上烧死黄皮子的事情,他不敢再隐瞒了,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张爷爷说了一遍。
张爷爷听完之后,气得直跺脚,说道:你这孩子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啊!你烧死的不是普通的黄皮子,是黄仙头领的孩子啊!而且那天还是黄仙头领的大儿子娶亲的日子!你把新娘的母亲和它的六个弟弟妹妹都烧死了,还搅和了它们的婚礼,它们怎么可能放过你啊!
王强哭着说道:张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烧死它们。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吧。
张爷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道:黄仙这东西,最记仇,也最要面子。你杀了它们这么多亲人,还搅和了它们的大喜日子,它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诚心诚意地给它们赔罪,给它们补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它们消了气,也许它们就会放过你了。
补办婚礼?王强愣住了,怎么补办啊?
你得准备好所有的彩礼和嫁妆,要最好的。张爷爷说道,新郎新娘的衣服,要用最好的红绸缎做,上面要绣上龙凤呈祥的花纹。还要做一顶精致的小红轿子,刷上红漆。还要准备唢呐、锣、鼓这些乐器。还要准备很多好吃的,有鸡、有鱼、有肉、有酒,越多越好。还要准备鞭炮和烟花,越热闹越好。
然后,在三天后,也就是农历的七月十八,那是黄仙娶亲的正日子。你在那天晚上,天刚黑的时候,把这些东西都送到村东头的老林子里,摆在最大的那片空地上。然后你跪在那里,给它们磕三个响头,诚心诚意地赔罪。它们要是接受了你的赔罪,就会把东西拿走,然后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就这么简单?王强问道。
简单?张爷爷叹了口气,说道,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是它们不接受你的赔罪,你就死定了。而且,在送东西的时候,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摆好东西,磕完头之后,转身就走,绝对不能回头看。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有人叫你的名字,不管有人拍你的肩膀,都不能回头。一旦回头,你的魂就会被它们勾走,再也回不来了。记住了吗?
王强赶紧点了点头,说道:记住了,张爷爷,我记住了。我一定不回头。
张爷爷说道:好了,你赶紧回家准备吧。时间不多了,只有三天时间。我也会帮你跟村里的人说说,让大家都帮帮忙。
王强谢过张爷爷,赶紧跑回了家。他把事情跟爹娘说了一遍,他爹娘一听,也吓坏了,赶紧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准备东西。
村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也都纷纷过来帮忙。大家都知道,黄仙要是真的发起怒来,不仅王强要遭殃,整个村子都可能跟着倒霉。
村里的妇女们都聚到了王强家,连夜赶制新郎新娘的衣服。她们拿出了家里最好的红绸缎,一针一线地绣着花纹。男人们则找来了最好的木头,请来村里最好的木匠,做了一顶精致的小红轿子,还刷上了鲜红的油漆。
大家还凑了一些钱,去镇上买了很多好吃的,有整只的鸡,整条的鱼,大块的猪肉,还有好几坛上好的白酒。还买了很多鞭炮和烟花,各种各样的,有窜天猴,有大地红,有礼花弹,应有尽有。
王强自己也没闲着,他每天都去山上砍木头,做那些小小的乐器,唢呐、锣、鼓,做得有模有样的。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农历七月十八那天,天刚黑,王强就带着大家准备好的东西,朝着村东头的老林子走去。
村里的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帮着他抬东西。张爷爷和村里的几个老人,也跟着一起去了。走到老林子的边上,大家都停了下来。
张爷爷拉着王强的手,说道:孩子,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摆好东西,磕三个响头,然后转身就走,千万不要回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
王强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扁担都快握不住了。
放心吧,张爷爷,我记住了。王强说道。
他接过扁担,挑着担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老林子。
老林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一点点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个人在窃窃私语。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强心里害怕极了,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绿油油的,在黑暗中闪着光。他的后背凉飕飕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把衣服都湿透了。
他紧紧地攥着扁担的绳子,一步一步地往林子深处走。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他终于来到了老林子中间的那片最大的空地上。
这片空地很平整,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周围都是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的。空地的中间,有一棵特别大的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枝歪歪扭扭的,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树上挂着很多长长的藤蔓,随风飘荡,像是一条条吊死鬼的舌头。
王强把担子放下,然后按照张爷爷说的,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好。他先把新郎新娘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在老槐树的树根下面,摆得整整齐齐的。然后把那顶小红轿子,放在衣服的前面。接着,把那些嫁妆,镜子、梳子、脸盆、红布,还有那些小小的箱子,都摆在轿子的两边。
最后,他把那些吃的和酒,都摆在空地上,摆了满满一地。有整只的烧鸡,整条的红烧鱼,大块的红烧肉,还有各种点心和水果。几坛白酒,也都打开了盖子,酒香四溢。
他还把鞭炮和烟花,都摆在空地的四周,准备等一会儿点燃。
摆好所有的东西之后,王强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对着老槐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流出了鲜红的血。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黄仙爷爷,黄仙奶奶,我错了。我不该烧死你们的亲人,不该搅和你们的喜事。我给你们赔罪了。这些东西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彩礼和嫁妆,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天天给你们烧香磕头,保佑你们平安。
说完,他又磕了一个头,然后慢慢地站起身。
他牢记着张爷爷的话,不敢回头看,转身就往林子外面走。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可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咻咻咻的烟花声。紧接着,就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唢呐声、锣声、鼓声,热热闹闹的,和那天晚上在他家院子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王强的脚步更快了,他不敢回头,拼命地往前面跑。
可那吹打声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越来越近,好像就在他的耳边一样。而且,他还听到身后传来了很多脚步声,轻轻的,齐刷刷的,像是有很多人在跟着他。
王强吓得魂都飞了,跑得更快了。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可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只要他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就在他快要跑出老林子的时候,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是用指甲刮玻璃一样,说道:王强,你别走啊。
王强浑身一哆嗦,脚步慢了一点,但他还是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跑。
王强,等等我啊。那个声音又说道,这次离得更近了,好像就在他的身后。
王强咬着牙,拼命地往前跑。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正从他的身后吹过来,吹得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新郎官,你怎么不等我啊?那个声音又说道,这次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王强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那只手冰冷刺骨,像是一块冰,紧紧地贴在他的肩膀上。
王强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回头一看。
这一看,他的魂都吓飞了。
只见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那女人的头发长长的,乌黑发亮,一直垂到了地上,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大红的嫁衣,嫁衣上绣着金色的龙凤花纹,正是他准备的那件新娘服。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尖上绣着一对鸳鸯。
她的身上湿漉漉的,不停地往下滴水,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和那天在山洞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在她的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黄皮子,一眼望不到边。它们都穿着人的衣服,有的吹着唢呐,有的敲着锣,有的打着鼓,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它们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得大大的,眼睛里闪着绿油油的光。
那只穿着新郎服的金黄色大黄皮子,正骑在那只大白鹅的背上,慢慢地朝着他走过来。它的手里,拿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的手上。
你烧死了我的弟弟妹妹,杀死了我的岳母,还搅和了我的婚礼。那只金黄色的大黄皮子用又细又尖的声音说道,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怨恨,现在,你就留下来,给我当新娘吧。
说完,它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