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得满地都是,麻丝乱舞,像无数条细蛇。它冲着人就扑过来,举火把的小伙子们赶紧迎上去,火把往麻丝上烧,烧得噼啪响,焦糊味混着生石灰的呛味,熏得人直咳嗽。那麻祟左冲右突,被火把挡着,冲不出来,就在坑边打转,怪叫得越来越厉害。”

    “老头喊‘填土’,剩下的人赶紧挥铁锹,往坑里填土,一锹接一锹,土块砸在麻祟上,砸得它晃来晃去。它好几次想窜上来,都被火把烧了回去,麻丝烧断了不少,掉在地上,扭了几下就不动了。填了有半个多小时,坑渐渐被填平了,那麻祟也越来越小,被土埋了大半,只剩下一小截在外面,还在扭来扭去。”

    “老头喊‘撒生石灰’,大家把剩下的生石灰全撒在上面,厚厚的一层,然后接着填土,填得比地面还高,又用石夯砸实了,砸得结结实实的。砸的时候,底下还传来闷闷的沙沙声,砸了十几下,才渐渐没声了。”

    “大家都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喘气,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老头却皱着眉,说不对,这东西繁衍得快,说不定有小的跑出去了,没在坑里。得在村里搜搜,柴禾垛、草堆、地窖,凡是阴湿的地方都得搜,找到就烧,不然留着根,以后还得长大。”

    “大家一听,心又提起来了。当天下午,就分成好几组,挨家挨户搜,柴禾垛扒开看,草堆翻一遍,地窖也下去查。搜了整整一下午,啥也没找着,大家都松了口气,说可能都烧死在坑里了。老头却摇头,说再搜两天,别大意。”

    “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村东头有户人家,柴禾垛在院子外面,晚上家里的狗叫得特别凶,叫了半宿。第二天早上,男的出去看,发现柴禾垛少了一小块,地上有细细的麻丝痕迹,一直延伸到柴禾垛里面。他吓得赶紧喊人,大家拿着火把、煤油跑过去,把柴禾垛一层层扒开。”

    “扒到最里面,果然有一团小麻祟,也就拳头那么大,裹着几只死老鼠、死麻雀,正在里面慢慢蠕动,周围的柴禾都被它弄潮了,烂了一小块。大家赶紧浇上煤油,点着火,火苗呼一下就窜起来了,那团麻祟在火里扭来扭去,发出细细的叫声,烧了十多分钟,烧成了一把灰,风一吹就散了。”

    “从那天起,大家又搜了三天,把村里村外的柴禾垛、荒草堆、烂泥塘都搜遍了,又找出两团小的,都烧了。老头说,应该没了,这东西离了沤麻坑的阴湿地,长不大,只要找干净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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