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洋溪镇陷入了沉睡。
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曾家的院子里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归于沉寂。
欧青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看见曾辉的脸——他躺在地上，脸色青灰，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那个画面像一把刀子，反复地切割着她的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泣。
她不敢哭出声来，怕吵醒孩子们。孩子们好不容易睡着了，她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崩溃的样子。
可是眼泪止不住。
她想起曾辉出门前的那个早晨。她给他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他吃得很快，说要去炉关村给岳母送蘑菇种。她递给他水壶，叮嘱他早去早回。
谁能想到，那一面竟然是永别。
她想起曾辉被母亲辱骂时的样子。他低着头，一声不吭，拳头攥得死死的。她知道他在忍耐，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他一忍再忍。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下去。
她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他的异常，恨自己没有拦住他，恨自己让他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辉哥……”她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着，“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娘几个就走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欧青梅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看见曾平站在床边。
“平仔？你怎么醒了？”
“我听见你在哭。”曾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欧青梅连忙擦了擦眼泪：“妈没事，就是有点想你爸了。你快去睡吧。”
曾平没有走。他爬上床，在母亲身边躺下，伸出小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你别哭了。”他说，“你还有我们。”
欧青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儿子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平仔，妈对不起你们。”她哽咽着说，“妈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妈，你别这么说。”曾平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欧青梅没有说话，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曾波和曾嘉。
她们也醒了，听见母亲的哭声，悄悄地走了过来。
“妈，你怎么了？”曾波问。
“没事，妈没事。”欧青梅连忙说，“你们快去睡吧。”
曾波没有走。她拉着妹妹的手，走到床边，也爬了上去。
四个人的床有点挤，但谁也没有在意。
曾嘉钻进母亲的怀里，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曾波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握住了母亲另一只手。
欧青梅搂着三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爸走了，妈差点也跟他去了。”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可你们三个是我的命根子，妈舍不得。”
“妈，你不能死。”曾嘉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你说过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妈知道，妈不会死的。”欧青梅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妈还要看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结婚生子。妈不会丢下你们的。”
“妈，我长大了养你。”曾平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会挣很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也会。”曾波说，“我明天就去跟小姨说，让她带我去广州打工。”
“不行。”欧青梅立刻否决了，“你还小，不能去打工。你要好好读书。”
“可是……”
“没有可是。”欧青梅打断了她，“妈再苦再累，也会供你们读书。你们只有读出书来，才有出息。”
曾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妈，我也会努力的。”曾嘉小声说，“我会好好学习，考第一名。”
“好，妈相信你。”欧青梅摸了摸女儿的头。
四个人就这样挤在一张床上，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夜风吹过，带来稻田里的蛙鸣声。
欧青梅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看着怀里的三个孩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是的，她要活下去。
为了辉哥，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
她必须活下去。
第二天早上，欧青梅起得很早。
她像往常一样，洗漱，做早饭，然后整理菜筐。
今天是她第一次去县城进货。她要把菜拉到各个村子去卖。
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她知道，她必须去做。
“妈，我跟你一起去。”曾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不用，你在家写作业。”欧青梅说。
“作业我晚上写。”曾平说，“我帮你推车。”
欧青梅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母子俩推着板车，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洋溪镇还很安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雾气还没有散尽，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平仔，你怕不怕？”欧青梅问。
“怕什么？”
“怕以后的日子。”
曾平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有妈在，我就不怕。”
欧青梅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
“好，那咱们就一起闯。”她说。
板车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母子俩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从这一天起，欧青梅开始了她的卖菜生涯。
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坐班车去县城进货，然后拉着板车到各个村子去卖。她走遍了洋溪镇周边的每一个村庄，认识了很多善良的人，也遭受过不少白眼和冷遇。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
因为她知道，家里有三个孩子在等着她。
她不能倒下。
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曾家的院子里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归于沉寂。
欧青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看见曾辉的脸——他躺在地上，脸色青灰，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那个画面像一把刀子，反复地切割着她的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泣。
她不敢哭出声来，怕吵醒孩子们。孩子们好不容易睡着了，她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崩溃的样子。
可是眼泪止不住。
她想起曾辉出门前的那个早晨。她给他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他吃得很快，说要去炉关村给岳母送蘑菇种。她递给他水壶，叮嘱他早去早回。
谁能想到，那一面竟然是永别。
她想起曾辉被母亲辱骂时的样子。他低着头，一声不吭，拳头攥得死死的。她知道他在忍耐，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他一忍再忍。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下去。
她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他的异常，恨自己没有拦住他，恨自己让他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辉哥……”她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着，“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娘几个就走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欧青梅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看见曾平站在床边。
“平仔？你怎么醒了？”
“我听见你在哭。”曾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欧青梅连忙擦了擦眼泪：“妈没事，就是有点想你爸了。你快去睡吧。”
曾平没有走。他爬上床，在母亲身边躺下，伸出小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你别哭了。”他说，“你还有我们。”
欧青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儿子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平仔，妈对不起你们。”她哽咽着说，“妈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妈，你别这么说。”曾平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欧青梅没有说话，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曾波和曾嘉。
她们也醒了，听见母亲的哭声，悄悄地走了过来。
“妈，你怎么了？”曾波问。
“没事，妈没事。”欧青梅连忙说，“你们快去睡吧。”
曾波没有走。她拉着妹妹的手，走到床边，也爬了上去。
四个人的床有点挤，但谁也没有在意。
曾嘉钻进母亲的怀里，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曾波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握住了母亲另一只手。
欧青梅搂着三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爸走了，妈差点也跟他去了。”她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可你们三个是我的命根子，妈舍不得。”
“妈，你不能死。”曾嘉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你说过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妈知道，妈不会死的。”欧青梅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妈还要看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结婚生子。妈不会丢下你们的。”
“妈，我长大了养你。”曾平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会挣很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也会。”曾波说，“我明天就去跟小姨说，让她带我去广州打工。”
“不行。”欧青梅立刻否决了，“你还小，不能去打工。你要好好读书。”
“可是……”
“没有可是。”欧青梅打断了她，“妈再苦再累，也会供你们读书。你们只有读出书来，才有出息。”
曾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妈，我也会努力的。”曾嘉小声说，“我会好好学习，考第一名。”
“好，妈相信你。”欧青梅摸了摸女儿的头。
四个人就这样挤在一张床上，互相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夜风吹过，带来稻田里的蛙鸣声。
欧青梅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看着怀里的三个孩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是的，她要活下去。
为了辉哥，为了孩子们，为了这个家。
她必须活下去。
第二天早上，欧青梅起得很早。
她像往常一样，洗漱，做早饭，然后整理菜筐。
今天是她第一次去县城进货。她要把菜拉到各个村子去卖。
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她知道，她必须去做。
“妈，我跟你一起去。”曾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不用，你在家写作业。”欧青梅说。
“作业我晚上写。”曾平说，“我帮你推车。”
欧青梅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母子俩推着板车，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洋溪镇还很安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雾气还没有散尽，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平仔，你怕不怕？”欧青梅问。
“怕什么？”
“怕以后的日子。”
曾平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怕。有妈在，我就不怕。”
欧青梅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
“好，那咱们就一起闯。”她说。
板车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母子俩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从这一天起，欧青梅开始了她的卖菜生涯。
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坐班车去县城进货，然后拉着板车到各个村子去卖。她走遍了洋溪镇周边的每一个村庄，认识了很多善良的人，也遭受过不少白眼和冷遇。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
因为她知道，家里有三个孩子在等着她。
她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