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深深的鞋印。

    刚才处理孙二愣那块毒药玻璃片。手背上沾了点黑灰和药渣子的酸味。

    他闻不惯这味道。

    走到后山大棚外围。

    那个新挖的蓄水池边。

    池水倒映着蓝天。几只飞虫在水面上打转。

    贺霆蹲下身。

    双手掬起一捧刺骨的冷水。

    水温极低。冰得他指节瞬间发红。

    他用力搓了两下掌心。洗掉那股酸臭味。

    “哗啦。”

    甩掉手上的水珠。水点子砸在青石板上。

    他刚站起身。准备在裤腿上擦手。

    突然。

    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极低、极平稳的引擎声。

    不是拖拉机那种震天响的“突突”声。

    这声音沉闷,厚重。透着一股不属于这片泥巴地的精贵。

    贺霆脚下一顿。

    他转过头。眯起眼看向村道。

    一辆车开进来了。

    不是镇上公安那辆破吉普。

    是一辆通体漆黑、车头修长的老式轿车。

    轿车底盘低。四个轮胎碾在靠山屯坑洼的烂泥路上。

    车身有些颠簸。泥浆溅在黑亮的漆面上,脏得违和。

    车头正中央,竖着一面迎风招展的小红旗车标。

    红旗轿车。

    这玩意儿在78年的大东北,别说公社书记,连县委一把手都摸不到方向盘。

    这是京城部委才配得上的座驾。

    黑色轿车在一号大棚外头的平地上停稳。

    轮胎压倒了一片枯草。

    司机是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快步下车,绕到后排。

    拉开厚重的车门。

    一只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烂泥地里。

    车上下来个人。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外面披着件呢子大衣。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老头站直身子。

    没有看脚底下的烂泥。

    而是透过金丝眼镜,直接仰起头。

    目光越过那些塑料大棚,死死盯住了后山那片连绵的野猪林。

    那双带着书卷气的眼睛里。

    透出一股近乎狂热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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