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贺霆。

    白丝帕上的暗红血迹在晨光下扎眼。

    他推开保镖搀扶的手。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往前迈了一步。

    身子晃了晃。保镖赶紧又托住他的后腰。

    “贺老板。”

    男人声音虚弱。透着股漏风的风箱声。

    他腰杆弯了下去。

    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几分乞求。

    “陈某……特来求药。”

    陈家大少。陈耀东。

    燕京顶流商业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手里捏着四九城一半的国营百货渠道和外贸指标。

    但他快死了。

    半年前查出的绝症前兆。肺部纤维化。

    西医判了死缓,中医束手无策。

    昨晚,苏家老太爷喝了一杯水,陈年咳疾瞬间痊愈的消息,像长了腿的旋风刮遍了燕京圈子。

    陈耀东半夜从病床上爬起来。坐了几个小时的车,死死守在苏家大门外。

    贺霆看着他。

    系统雷达没开。但这男人脸上那股将死的灰败气,肉眼都能看穿。

    “我不是大夫。”

    贺霆声音平淡。双手插在黑呢子大衣兜里。

    “没药。”

    “贺爷!”

    陈耀东急了。嗓子劈裂。

    他猛地甩开保镖,直接扑到台阶下面。

    双膝一软。

    “扑通。”

    结结实实跪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台阶上。西裤膝盖瞬间洇湿。

    四个保镖全傻了眼。“大少爷!”

    想上前拉人。陈耀东回头怒吼。

    “滚开!全给老子退后!”

    他转回头。仰视着贺霆。

    “苏老爷子的事,圈子里传遍了。只有您有起死回生的神药。”

    陈耀东大口喘着气。冷汗把头发粘在额头上。

    “只要贺爷肯救命。”

    他咬着后槽牙。眼底透出商人的狠辣决断。

    “陈家在燕京的百货大楼、供销渠道、物流车队。”

    “我陈耀东。分一半给您!”

    “我认您当亲大哥。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一半渠道。

    这才是贺霆要的东西。

    他此番来燕京。立威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把东北农林公司的货,彻底打入京城的高端市场。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需要一个手眼通天的开路先锋。

    陈耀东这个将死之人,是块完美的垫脚石。

    贺霆眼皮垂下。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耀东。

    “进屋。”

    他转过身。大衣下摆擦着门框。

    进了大门。

    陈耀东狂喜。

    手脚并用从台阶上爬起来。没理会保镖的搀扶。

    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

    苏家大院,偏厅。

    暖气烧得热乎。苏婉清正在给几盆君子兰浇水。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看见跟在贺霆身后、脸色灰败的陈耀东。吓了一跳。水壶里的水洒了几滴在地板上。

    贺霆没介绍。

    “你去主楼陪老爷子。我谈点事。”他冲苏婉清说。

    苏婉清点点头。放下水壶。贴着墙根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偏厅的红木推拉门。

    屋里只剩两人。

    贺霆坐在黄花梨圈椅上。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陈耀东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边。腰板挺得笔直。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贺霆没废话。

    左手探进大衣内兜。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空间。

    之前在东山深处。从那头刚死的猛虎身上取下的极品虎骨。

    还有那个逆天安胎大礼包里,剩下的大半瓶【极品安胎灵泉水】。

    这灵泉水连苏幼楚的肺寒都能治。洗涤五脏六腑不在话下。

    贺霆在空间里直接操作。

    截取了一小截指甲盖大小的虎骨。碾成骨粉。

    混入两滴灵泉水。

    再配上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点强身健体的草药精华。

    现实中。

    贺霆的手从兜里抽出来。

    手里多了两个小巧的玻璃瓶。里头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只有一两左右的容量。

    “砰。”

    两个玻璃瓶直接拍在红木茶几上。

    发出一声脆响。

    “喝了它。”

    贺霆下巴微抬。看着陈耀东。

    陈耀东盯着那瓶淡金色的液体。

    没有任何怀疑。就算里面是毒药,他现在也得硬吞。

    他双手捧起其中一个玻璃瓶。手抖得厉害。

    拧开软木塞。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浓烈的虎骨霸气。

    直钻鼻腔。

    他仰起头。连一口气都没喘。

    直接将整瓶药酒灌进喉咙。

    “咕咚。”

    药酒入喉。不是火辣辣的烧灼感。

    是一团滚烫的岩浆。

    这股热流顺着食道直接砸进胃里。

    瞬间化作千万根细小的火线。疯狂冲进他的肺叶和五脏六腑。

    “呃……”

    陈耀东双眼猛地暴突。布满血丝的眼球快瞪出了眼眶。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整个人从圈椅上滑到地上。像只被开水烫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偏厅里炸响。

    仿佛要把肺管子全咳出来。

    贺霆坐在椅子上没动。冷眼看着。

    剧烈的痉挛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陈耀东的脸憋成了紫黑色。

    他猛地张开嘴。

    “哇——!”

    一口浓稠如墨的黑血,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直接喷在地毯上。

    黑血里甚至夹杂着一些坏死的暗色组织块。

    吐完这口血。

    陈耀东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毯上。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喘着喘着。

    突然愣住了。

    吸进肺里的空气。不再像夹着玻璃碴子一样刺痛。

    顺畅。

    前所未有的顺畅。

    那股沉重如铅的窒息感,像被一把利刃直接切除。

    身体里涌出一股久违的轻盈和力量。

    陈耀东从地上爬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

    灰败如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他转过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玻璃瓶。

    “好……好了?”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得的是绝症啊。京城最好的专家都说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一小瓶水。全治好了。

    陈耀东双膝一弯。

    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贺霆面前。

    脑袋重重磕在红木地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贺哥!”

    陈耀东嗓音洪亮。再没有刚才的虚弱。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从今天起。我陈耀东这条命,就是贺哥您的!”

    “燕京城里。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陈家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声“贺哥”叫得真心实意。

    没有半点京城大少的傲气。

    贺霆看着他。

    拿脚尖踢了踢茶几上的另一个玻璃瓶。

    “地上那瓶。三天后喝。”

    贺霆声音发沉。

    “隐疾除了。身子还得固本培元。这瓶喝完,你能再活五十年。”

    陈耀东像饿狗护食一样。

    双手死死把剩下的那个玻璃瓶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了去。

    贺霆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耀东。

    “你的命。我不稀罕。”

    贺霆把手插进大衣兜里。

    “我要的。是陈家在燕京的商路。”

    陈耀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现在生龙活虎。

    拍着胸脯。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贺哥,您说!”

    陈耀东眼睛里闪着商人的精明和对贺霆的绝对臣服。

    “只要是您的货。陈家的百货大楼、特供商店、甚至涉外的友谊商店。”

    “全部给您腾开最好的一线柜台!”

    “所有渠道。一路绿灯。全包在我身上!”

    贺霆嘴角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短促冷硬的笑。

    “我正好有几车皮的东北特产。在路上。”

    贺霆看着陈耀东。眼神里透出枭雄的压迫感。

    “就看你们燕京的胃口。”

    他声音放低。字字砸在陈耀东的心坎上。

    “能不能吞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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