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点燃。

    “滋滋”声在黑夜中急促作响。火花像条咬牙切齿的小火蛇,飞速往下窜。

    老刁倒三角眼里泛着阴毒的黄光。

    他趴在黑石头后面。借着火星微光,死死盯着三十米外的一号大棚。

    里头种着全省试点的精菜。是这帮泥腿子翻身的命根子。

    他潜伏深山十年。见不得这红旗招展的致富景。

    今天,就得把这盘子炸个稀巴烂。

    他右手捏紧了那包半个砖头大小的自制炸药。

    手背青筋暴起。

    引线烧了一半,火药味儿顺着北风往外飘。

    老刁深吸一口气。腰部发力,身子从石头后头半直起来。

    右臂往后一扬。准备把炸药包直接扔进大棚最薄弱的通风口。

    靠山屯。新瓦房里。

    里屋的火炕烧得滚烫。

    贺霆闭着眼,呼吸平稳。

    脑海深处。

    一直静默的系统雷达,突然爆出一声撕裂耳膜的长鸣。

    “滴——!”

    警报声尖锐。

    雷达网格瞬间变成刺眼的血红色。

    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在代表一号大棚的位置疯狂闪烁。

    旁边跳出加粗的警告标签。

    【高危易爆物!致命威胁!】

    贺霆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厚棉被。没穿鞋。光脚直接踩在水泥地上。

    冰冷刺骨。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窗前。

    院子里。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那三头野兽。

    火药味太刺鼻,顺着风直接刮进了院墙。

    屋檐底下的两只灰狼突然站起。脊背上的毛根根倒竖,喉咙里滚出狂暴的低吼。

    角落的柴火垛被一股蛮力直接撞散。木柈子滚了一地。

    小黑熊长得像头大猪,这会儿完全狂躁了。

    它两只前掌重重拍在地上。发出震耳的咆哮。

    “吼——!”

    贺霆来不及走正门。

    他一把推开玻璃窗。窗轴发出干涩的尖叫。

    双手按住窗台,借力一撑。

    整个人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时在泥雪里打了个滚卸去冲力。

    “追!”

    他暴喝一声。

    皮靴都没穿,只穿着一双粗布黑袜。踩在满是冰碴子的泥地里。

    冰渣瞬间划破了袜底。脚心刺痛。

    他没管。

    体能强化后的肌肉彻底爆发。他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残影,直奔后山。

    小黑熊和两只狼像三道利箭,越过半截矮墙。

    比贺霆还要快上一线。顺着火药味狂奔。

    后山。

    老刁的胳膊已经抡圆。炸药包带着呼啸的风声,即将脱手。

    引线只剩最后两寸。火星已经快烧到炸药的黄色封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岗上方,一块突出的巨石后头。

    一团庞大的黑影凌空扑下。

    小黑熊。

    这畜生被系统驯化后,嗅觉和野性被无限放大。

    它在半空中张开血盆大口。两只宽大的熊掌带起一阵腥风。

    没去咬人。

    左前掌在半空猛地一挥。

    结结实实地拍在老刁刚举到头顶的炸药包上。

    “砰!”

    熊掌力大无穷。

    炸药包像颗被击飞的炮弹。直接脱离了原定的抛物线。

    向右偏转,飞过了大棚的弧形顶。

    直直落向几十米外那条干涸的山沟。

    老刁被小黑熊扑击的余威刮倒。

    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碎石堆里。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冒金星。

    他还没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炸药包在山沟底部彻底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大半个后山。

    冲击波裹着碎石和烂泥,像一场小型的泥石流往四周扩散。

    山摇地动。

    贺霆脚下的泥土剧烈震颤,他身子晃了一下,强行稳住。

    远处的两盏汽灯被震得闪了两下,灭了一盏。

    一号大棚的塑料薄膜被气流兜得鼓起。

    “哗啦啦”作响。

    防风绳绷得笔直。拉出了几道白印。

    但大棚扛住了。完好无损。没有一根钢管弯折。

    火光散去。硝烟味呛人。

    老刁在碎石堆里晃了晃脑袋。耳朵里流出一丝血。

    他看清了眼前的黑熊和两只呲牙的狼。

    脸上的阴毒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熊……熊!”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草鞋踩在烂泥里直打滑。

    他刚跑出五六步。

    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撞过来。

    贺霆到了。

    他甚至没减速。借着冲力,右腿膝盖狠狠顶在老刁的后腰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闷响。

    老刁惨叫一声,整个人像只大王八,脸朝下重重砸在泥水里。

    啃了一嘴的冰碴子。

    贺霆左脚踩住老刁的右边肩膀。

    靴底的重量直接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反手抽出后腰的柴刀。

    刀刃翻转。带着体温的冷铁直接压在老刁的后颈动脉上。

    “再动一下。”

    贺霆声音沙哑。胸膛剧烈起伏。

    “我把你的脑袋卸下来。喂狼。”

    老刁浑身一僵。感受着脖子上的刀锋。

    他裤裆一热。尿了。

    趴在烂泥里,连气都不敢大喘。

    远处的火堆旁。

    赵铁柱和两个民兵被爆炸声震得跌在地上。

    这会儿才回过神。

    “霆哥!”

    赵铁柱抓起铁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两个民兵端着半自动步枪,拉栓上膛。手电筒的光柱乱扫。

    “绑了。”

    贺霆收回刀。

    赵铁柱扯下腰里的麻绳,上前把老刁五花大绑。捆得像个粽子。

    直接吊在一棵枯死的白桦树上。

    巨大的爆炸声,在深夜里传得极远。

    半个公社都被惊醒了。

    村里的狗吠声连成一片。大队部的大喇叭滋啦啦响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亮。

    靠山屯的泥路还没冻硬。

    “哇呜——哇呜——”

    几辆绿皮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卷起漫天的泥浆。

    疯狂冲进村口。

    车没停,直接开到后山脚下。

    车门砰砰推开。

    下来十几个穿制服的公安。全都配着枪。

    打头的是镇派出所的白所长。

    他旁边,走着个五十来岁、穿着深蓝色警服的男人。

    县公安局的一把手,赵局长。

    赵局长脸色铁青。

    大棚是省里挂号的重点试点。昨晚这声炸雷,要是把大棚炸了,他这局长也干到头了。

    他皮鞋踩在烂泥里。大步走向那棵白桦树。

    老刁被捆在树干上。冻得嘴唇发紫。满脸是血泥。

    赵局长走到树前。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老刁那张干瘦的脸。

    那倒三角眼,那颧骨上的一道旧刀疤。

    赵局长往前凑了半步。

    死死盯着老刁。

    他脸色瞬间大变。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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